仿佛她原本的意图就是从他这里抢走一截衣袖,目的达成后人迅速往后退,又拿眼神狠狠制止他继续逼近的企图,最后她闷闷开口,“你们这些男人…”
声音隔着衬衣衣袖略显沉郁,目光里却明显露出一种劫后余生的放松,“这么重的尸臭居然面不改色,真是叫人佩服。”
“尸臭?!”
包括波鲁萨利诺在内,现场余下众人异口同声低呼,随后,四个人彼此对视一眼,神色间同样是不解与迷惑。
环顾周遭一圈,波鲁萨利诺嗅了嗅空气,眉心皱了皱,“虽然有一点,但是很稀薄,绝对没到无法忍受的程度,百岁你…”
千岁百岁说的味道确实有,巴古阿住舱那扇门开启不久,里边的气味就飘出来,但是那味道真的非常稀薄,不注意根本不会察觉,毕竟军舰内舱原本空气就不好。
反应这么大太奇怪了啊~
而且…她对他的气息感应也比往常敏感许多,是有什么缘故吗?
“说起来——”偏过头,波鲁萨利诺慢吞吞的上下打量她,良久,若有所思的挑了挑眉梢,“是百岁你的身体状况…”
闻言,她的表情有些茫然,想了想,波鲁萨利诺就讪讪的移开目光,原本想问的问题只能随着脸颊灼升的热度而偃旗息鼓。
不好意思的错开盯着她看的视线,环顾周遭一圈,对上他的眼神,余下几人神色一动,眼睛里多少透出些诡异。
千岁百岁一副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倒是现场余下几个男人不约而同露出几丝恍悟,随即变得有点尴尬。
………
面面相觑一会儿,“她身上没有血腥味。”萨卡斯基的声音从斜地里蓦地插/入。
顶着一脸正经又严肃的表情,萨卡斯基语气平淡得如同陈述什么枯燥课题,可疑的顿了顿才继续说道,“按照时间跨度来看,她很可能尚未成年。”
波鲁萨利诺的眼角顿时剧烈抽搐,一旁的两位教官面色也精彩纷呈。
紧接着又是一阵古怪的沉默。
半晌,千岁百岁猛地拿掉捂着口鼻的布料,整张脸都扭曲,“变/态!”
………分割线………
和往日里每次被惹毛的情况一样,千岁百岁额角青筋暴起,之后杀气腾腾地撸袖子。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扑上去,萨卡斯基就好整以暇从口袋里摸出团成一团的球球,眼角挑了挑,神色顿时兴味盎然。
没等千岁百岁尖叫逃跑,波鲁萨利诺习惯性抢上前一把揪住她的后衣领,手腕一转让她顺势挂到自己背上。
系列动作行云流水,随后返过身,波鲁萨利诺叹了口气,说道,“耶~都跟你说,别当着我的面欺负她啊——”
“那么明显的弱点,只有经常给她震撼教育,才可能慢慢减轻畏惧感。”萨卡斯基晃了晃指尖的球球,勾起的唇稍笑意阴森又腹黑,“你继续宠着吧白痴。”
“下次很可能不知道哪里的男人,拿一只猫就把人抢走。”
呃——波鲁萨利诺狠狠一愣,看了看球球又看了看萨卡斯基,想了想,心头忽的升起一股极是严重的危机感。
萨卡斯基说的很有道理啊…要是哪天…
正想反手把人撕下来重新递到球球那边去,心念一转,付诸行动的前一秒,波鲁萨利诺感觉环着脖子的手臂紧了紧,挂在背后的家伙开始嘤嘤嘤的哭。
“不要!波鲁萨利诺你敢丢我过去,我就诅咒你这辈子娶不到老婆嘤嘤嘤~”
“泽法老师嘤嘤嘤~”
………
“好啦好啦~不丢。”波鲁萨利诺顶着满脑袋黑线,外加沉甸甸的忧郁,双手反到身后托住哭得眼泪鼻涕糊他一脖子都是的家伙,“别喊其他男人啊不然真的扔出去。”
把人象背孩子一样背着,波鲁萨利诺只觉得自己有生以来第一次这般苦闷,这母夜叉…趴在他身上哭着喊着的是泽法老师?简直…
撩高眼皮盯了眼似乎呆愣住的泽法和特里顿,啧了声,波鲁萨利诺脚尖一转,斩钉截铁迈开步伐撤离现场。
再多呆一会儿,他嗯~大概要递挑战书给原大将黑腕泽法了,千岁百岁这混账!
走出一段距离,身后传来特里顿的声音,“诶~不是要等找到那枚戒指吗?”
波鲁萨利诺头也不回的哧哼,也不接口,又继续走出几步,千岁百岁抽抽噎噎的回答,“我肚子饿,先去吃东西,免得等下没胃口。”
她不再嘤嘤嘤,声线里却仍是带着鼻音,“解剖没那么快,又不是切牛排,要解冻…嗯…”说着说着呼吸靠得近些,“波鲁萨利诺你喜欢牛排吧?”
“耶~被你一说,我觉得近段时间,自己可能只对蔬菜产生兴趣。”手往上托了托,波鲁萨利诺了无生趣的叹气,“你是故意的吧百岁,明知道我和萨卡斯基都喜欢肉食。”
可疑的沉默几秒钟,她咬牙切齿一样开口,“没有,是你的错觉。”
“这样啊~”波鲁萨利诺笑了笑,斜了不声不响缀在后方半米开外的萨卡斯基一眼,收起目光,随后慢慢的说道,“为什么百岁知道戒指被吞下去?找到的线索是什么?”
………
他的疑问她没有立刻回答,直等到背着她走过这段走廊,波鲁萨利诺才听见她轻声开口,“抽水箱里找到套娃最里边的小人。”
“那个人,我想…”
“当天晚餐之后,都姆兹三个人回到住舱,和平时一样,或许更迫不及待,诗蔻蒂让巴古阿将他带到浴室关押。”
“他觉得自己的暗示被诗蔻蒂怀疑,仓促间就把一直藏在身边的东西放进抽水箱,接着吞下那枚戒指。”
“我不知道他究竟从何得知戒指是关键,或许是关在都姆兹王宫,那段时间让他无意中发现秘密,就象巴古阿。”
“也或者他根本不明白戒指很重要,只是不愿意杀人凶手好过。”
“既然长时间关在都姆兹,他一定也知道历任国王都戴着戒指。”
“他发现自己可能活不了,所以孤注一掷。”
“套娃最里边那个小人,他一直藏在身边吧?离开故乡一直带着它。”
“我对特里顿准将先生失礼,原因是他们始终没发现异常,离开都姆兹直到他死去,明明有很多次机会,只要稍微细心一点。”
“为什么没人发现?”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里染上几丝浅浅的怒气,“他肯定想暗示的吧?明明附近都是海军啊明明得救的希望近在咫尺,为什么无视他?”
“巴古阿死去那晚也是,为什么特里顿准将没有发现浴室里的异常?直到今天重新搜查才知道,一墙之隔,航行期间有个男人象牲口一样被锁着?”
“我为什么要全盘告知?”
“我的隐瞒和其他人的无视,一样冷血不是吗?”
“既然都一样,就没有权利指责我。”
………
衬衣领口被力道攥得有些紧,波鲁萨利诺垂下眼帘,扫了眼千岁百岁从后边环上来的手,攥着他的衬衣领子,她的手指骨节泛起青白。
犹豫片刻,波鲁萨利诺微微偏过脸,拿脸颊蹭了蹭靠在耳边的人,哑声说道,“特里顿准将使用了见闻色,我想。”
“那晚只发现巴古阿的尸体,是因为他没有探知到舱室内还有其他人。”
“百岁,别再继续责怪自己。”
“你也说自己不是救/世主,我们不是全知全能的神明,所以——”
“别哭了啊~”
你没有眼泪的恸哭,叫我心都疼了啊~
第二十八章
第二十八章新月之笛
隔了一会儿,波鲁萨利诺才听见背上的人小小声嘟囔,“才没有哭。”
声音细细的,听上去有点儿不高兴,又因为整个人扒在他背上,她一开口绵绵软软的呼吸就喷在他耳朵上。
这一刻两人靠得太近,托着她的手,掌心偎贴温软,热度顺着碰触的位置钻进皮肤,往血脉深处舒展蔓延。
更奇怪的是她的气息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香味,若有似无,拂过鼻端竟叫人心旌摇荡。
刹那间,波鲁萨利诺觉得自己身体里的血液沸腾起来似的,似乎有什么要发生,心脏跳动频率乱得不像话,甚至连呼吸都变调。
脚下不自觉停顿,他微微收紧双手,又在转瞬间松开,强自干笑两声,哑着嗓子哄她,“好啦是我弄错了,诶~百岁你乖乖的别动啊~”
“嗯——”
她含含糊糊应了声,随后覆在背脊的温热变得更加松软,似乎是松懈下来,也不再紧攥住他的衬衣领子,脑袋轻轻搁在他的颈窝,蹭了蹭,最后安静蜷伏。
也不过一分钟不到的时间,波鲁萨利诺却觉得象是打了一场极艰苦的战斗,他险些无力控制自己,只是闻着她的味道而已,真是糟糕呀~
先是自嘲的笑了笑,之后忽的警醒。
波鲁萨利诺皱了皱眉,脚下不疾不徐前行,一边略略侧首,拿眼角余光悄悄打量背在身上的千岁百岁。
这一看又是一愣,贴附在颈窝的人舒眉展眼,看样子居然已经睡着了?
半分钟前她还跟他说话,一眨眼就呼噜噜,入睡速度比小孩子还快啊!
想了想,他打消弄醒她的意图,双手往上托了托,免得她滑落,随后又听见萨卡斯基低声开口,“波鲁萨利诺,她的味道不对。”
………
说话的同时,落在后边的萨卡斯基几步赶上前,走到与波鲁萨利诺并肩的位置,视线停在千岁百岁身上,打量一会儿,眼神露出几丝诡异。
“你闻不出来吗?她——”
“耶~已经发现了。”波鲁萨利诺压低声线,轻轻的回答道,“很奇怪的香味。”
他们三个人此时走在军舰内部长廊上,空间半封闭状态下,异样更是明显,原本枯燥沉郁的空气,不知不觉流淌着罂/粟般的禁忌味道。
与任何一种香料都不一样,更不是花朵,而是一种甜蜜的芬芳,浓烈肆意,深厚绵长。
这种会叫人血脉贲张的气息,不必细细深究也能找到来源。
出自千岁百岁。
并且是随着他们三个离开巴古阿住舱,前往食堂这一路上才渐渐产生,象是因为情绪起伏不定而衍生,直到她入睡,香味氤氲漂浮。
之前波鲁萨利诺就觉得她不太对劲,到现在担忧更是加深许多。
千岁百岁的情况真的很古怪。
如果一开始她只是变得敏感,嗅觉比往常好,情绪起伏也格外明显,那么到现在…她整个人都不对了啊!
比起她说他身上带了龙涎香的味道,她自己反倒更诡异。
整个人象一颗熟透的果子是怎么回事?
饱含蜜汁,香甜得很,简直要引人扑上去咬一口。
这种情况之�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