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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烨带回司皇南熠时,并没有向他说明这个意图。而此时初闻的南啸桓完全怔住了。
司皇南熠竟是主上认定的继承人?!他一直以为……那孩子是……
没有回应,巫烨奇怪的抬眼朝他看去。在见到男人脸上的神情后,他呆愣了一瞬,下一刻,忍不住低笑出来:
“哈哈哈……你该不是以为南熠……是三哥的私生子,而我则是那帮着自己哥哥欺瞒嫂子的帮手吧?!”
隐瞒的心思被人说出,南啸桓尴尬的低下头去。
“哈哈哈……”径自笑了半晌,巫烨对男人的大脑构造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当然,一般人听南熠叫他皇叔都会想到这孩子是他哥哥的孩子……可是,就司皇寒鸿那不近女色,感情方面异常纯情的人,怎么可能背着自己老婆偷偷再生一个?再说他又不止这一个哥哥……稍微推测一下,大概都能猜出个十之七八的吧?!那为什么眼前这干起别的事来一把好手、行事滴水不漏的家伙,就能固执的守着这样一个满是说不通的猜想却不开口来问他呢?
这边他笑的十分畅怀,那边匆匆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一个侍卫迈进小院,环顾一圈后,在距离两人几步开外的地方停下拱手行礼:“王爷,陛下请南大人书房一叙。”
笑声停止,巫烨转过身来,目光在那侍卫身上转了一圈,直觉哪里有些不对,却抓不住那一闪即逝的疑点:“我怎么从未见过你?”
“回王爷。属下前几天刚刚调到陛下身边当差……陛下还让属下带句话给王爷。”
“哦,什么话?”
“‘放心朕不会吃了他,只是聊聊,你耐心等着,朕很快就过来。’”
那侍卫低着声音,一板一眼的将原本有些调侃的话语复述得平静无波。可即使这样,听到这句话,心情愉悦的巫烨还是不由笑出声来。他转过身瞅了一眼南啸桓,大手一挥,便让人跟着那侍卫离开了小院。
柳晴柔手中执着铜钩,细细拨弄着香炉里的香屑。些许阳光从半开的窗扉间落入,轻轻披洒在那一头垂乌黑的秀发之上。插在头上的步摇,随着主人扭头的动作,珠玉轻轻相撞,发出细微悦耳的动听声音。
她放下手中的钩子,小步迎到掀开布帘走进的青年身边:“王爷。”
朝跟在女子身后的南熠微微一笑,巫烨转向女子:“都交待完了?”
“是。”柳晴柔弯下腰摸摸自己儿子的头,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什么。
司皇南熠仰头看了看女子,晶亮的黑眼里浮着欣喜,他重重的嗯了一声,转身便跑出屋内,不知干什么去了。
“晴柔姑娘有话要和本王说?”巫烨笑吟吟的看着柳晴柔关上窗户插上门闩,直到最后在女子的示意下跟着他她进了里屋,才开口询问,同时不着声色的打量着应是柳晴柔平日起居的房间。
柳晴柔手中捧着个小盒走到巫烨面前,低着头将他递到巫烨手中:“奴婢有一件东西想让王爷看看。”
“哦?”巫烨被她这神秘兮兮的举动勾起几分兴趣,目光缓缓扫过那做工精细的红漆蔗段锡坯香盒。
打开盒盖,待看到铺着金色绸缎的内盒里放着的东西时,巫烨愣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柳晴柔要给他看得是这个东西。
薄薄的木片放了几乎整整一个盒子,皆是沉郁内敛的深紫色。巫烨凑上前去闻了闻,一股浓郁的香味直冲大脑,短短几瞬,仿佛被攫取了心神,直到半晌过后,他才拢回几丝意识。用手指轻抚着盒中的木片,他疑惑的低喃出声:
“檀香木片?”
熏香的分类根据形态特征可分为原态香材、盘香、线香等。而经过简单清洗、干燥、分割等加工程序制作出的原态香材,能保留香材的部分原始外观特征。而眼前这些木片,他实在看不出和普通的檀香木片有何区别?
“不。”柳晴柔摇摇头,“虽然看起来很像,但这个并不是檀香木片。”
“那这种香料叫什么名字?”巫烨挑眉。
“‘遗情’。”
昏暗的室内,女子缓缓贴上他的身体,纤弱的手指抚上他的脖颈,在他耳边轻启红唇。
“!”巫烨猛地抬头,咔嚓一声捏碎了手中的香盒,薄薄的木片从中折断,掉落在地。
“你……不是柳晴柔。”
巫烨并未推开仿佛水蛇一般缠在自己身上的女子,他的神情也没有任何变化,一如之前,只是那一点点冷下来的眼神和双眉间不知何时染上的几丝肃杀,昭示着他内心的瞬间翻涌的波涛。
“呵~我当然不是柳晴柔。”女子微仰起头,清秀的面庞上挑起一抹妩媚笑容,没有了伪装,那双眼眸中压抑了许久的疯狂一丝丝蔓上眼角,泄出在她绝美的笑容之上。
“她在何处?”清冷的嗓音平静的询问。
“都这个时候了,王爷还在惦记着她,该让我说什么好呢?……我可是自认比她美上许多呢嘻嘻……就让我来服侍王爷吧。”
甜腻腻的嗓音随着舌头滑过巫烨的耳垂和脖颈,女子将头贴在巫烨的胸膛上,一手解着他的腰带,一手像灵活的小蛇一般,朝衣襟里面钻去。
“住手!”
巫烨猛地抓住她的手臂,蹙起的长眉下,是仿若冰霜一般的长眸。
107 复仇
107
女子看着抓在自己腕上的手,慢悠悠展开一丝笑容,那笑容轻蔑不屑、充满完全掌控青年生死大权般的高高在上的主宰与俯瞰。
她微微仰头看向巫烨,娇嫩的嗓音中满满的笑意:“哦?王爷你未免有些言不由衷吧……”
随着她话音的落下,修长的手指开始剧烈的颤动,女子纤细的手腕轻轻一转,便从桎梏中得了自由。而前一刻还看不出任何异状的青年毫无反抗的任人将自己带上旁边的床榻。
体内的真气不受控制的四处冲撞,仿佛发疯发狂的猛兽;四肢百骸被炙热烘烤,好似五脏六腑都被扔进熊熊的烈火中;而那从骨中泛出的一丝丝冰冷,更如上千上万根锋利细长的针刺入皮肤穿透骨骼,深深的钉入每一根脆弱的神经……
巫烨紧咬着牙关,浑身上下都在不住的颤抖,细密的汗水从额头鼻尖渗出,然后顺着脸颊一滴滴跌湿身下的床褥和黑发。
冷静淡然的长眸浮上一层氤氲的水汽,模糊了原本动人心魄的黑眸,极低极弱的声音带着颤音,一字一字艰难的从他口中吐出:“梅妃……呵,有了……‘遗情’您还不放心?……竟然还把无痕草掺入软筋散中……真……真是浪费啊……”
梅妃,司皇寒炼的母妃,闺名柳欣梅,出身江南富豪柳家。十六岁入宫,凭借绝美的舞姿和淡漠的性情荣得圣眷。司皇寒鸿登位后,便被打入冷宫,每日吃斋念佛,朗诵经文,看破红尘,无欲无念。却原来不过是迷障皇帝的假象……
柳欣梅被巫烨看穿了身份,却没有一丝惊慌。她轻笑着,从袖中滑出一把薄而锋利的匕首。用刀刃挑开青年的腰带,割破衣带,冰冷的凶器又缓缓顺着衣襟潜入衣内,一寸寸贴着光滑白皙的胸膛下移:“呵呵……对上王爷您,贱妾当然要有万全的保障,才敢出手。更何况,这些从娘家带来的无痕草,现在不用……以后怕是再无机会了。”
巫烨躺在床上,模糊的视野中,只有那甜腻的香味和贴着皮肤上的冰凉格外明晰。浑身因了之前那一嗅而无力酸软,而体内肆虐的真气根本不听他的控制……这一次在大量浓郁燃烧的“遗情”的诱发下,体内残留的余毒一股脑全都涌了上来,纠缠在一起猛烈的翻滚汹涌,根本不得片刻的停息。
微甜的血腥味从舌头上传入大脑,巫烨从恍惚中回过神来,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上被自己咬烂的伤口。此刻艰难维持的一丝清明在他压迫下依然缓慢的转动:“……那个侍卫……也是你派去的?”
女子手中的动作一滞:“这个时候,你还有闲功夫去想别人?”冷哼一声,她手起刀落,巫烨咬牙闷哼,下一刻,一道长长的血痕出现在白皙的胸膛之上,鲜红的血液从伤口溢出,短短一会就湿了敞开的白色衣衫。
“……他……怎么是别人……”听对方意思,知道自己是无法得到答案的,巫烨心下叹然,终于支撑不住的慢慢闭眼,喃喃低语。
用舌头舔去匕首上的血滴,女子半阖眼皮,似乎在品味着什么上等美味一般,脸上的神情愉悦而又满足。
“暮寒仲……”将血迹舔舐的一干二净,柳欣梅低下头来,手中的匕首再次贴上那划开的伤口,猛一用力,锋利的刀刃在原来的位置上倏忽下沉,插入裂开的血肉之中。
“——唔!”红色的液体汩汩流出,巫烨仰着脖颈,发出压抑痛苦的低吟。
“今日我便让你血债血偿!我儿所受到的痛苦,你要十倍百倍的偿还!”女子美丽的容颜扭曲狰狞着,阴冷恶毒的怨恨从她瘦弱纤小的身体上散出,让人毛骨悚然。
“呵……等到这匕首上涂的剧毒发作起来,你绝对会痛哭流涕的求我让你死……呵呵,我当然会让你死,不过绝不会让你死得痛快……”
女子一口咬上他的脖颈,手中的匕首握的更紧,插得更深,鲜血像决堤的洪水般肆虐而下……
啸桓……
陷在黑暗之中,巫烨轻轻的唤着男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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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啸桓进宫数次,都是被人安排了地点,指明了出宫的道路,而跟着某人前往另一处宫殿,却是第一次。然而虽是第一次,在走了一刻钟后,他还是察觉到了不对劲。
若他记忆不错,从皇帝书房走来柳晴柔住的小院,不过短短一会。而现在……看着前方继续带路的侍卫,他不觉得他有停下的意思。
更何况……南啸桓不动声色的扫视了周围的环境,更何况越往前走,周围越是荒凉,起初还可见三两人影,现下只有枯枝败叶。
内心深处隐约的疑点渐渐扩大,突然,南啸桓停下了脚步。
“南大人?”侍卫回身。
看着面前那张陌生的年轻面孔,南啸桓眼神越来越沉。
他说自己是新调到陛下身边的……然而,就他所知,司皇寒鸿并不是会将这种事情吩咐给一个新调来下属的人。更何况他还转达了那样一句话……
“你到底是谁?”
南啸桓冷着脸孔,低沉着声音,双目如电的射向身前的男人。
“南大人?……”那侍卫一步步退回南啸桓身边,脸上一片茫然,而一双黑眸中,戏谑的笑意却一闪而过。
南啸桓忽然一个旋身,同时伸出左手,抓向那侍卫肩头。
年轻男人低笑一声,右肩微沉,躲开南啸桓的试探,在一步开外处站定,这才慢悠悠的抬起头,朝南啸桓看过来:“呦,许久不见,你居然变得这么热情❤;~真是意外的惊喜呢~~”
他语中带笑,片刻之前还陌生空白的脸孔此刻神采飞扬,目光里的热度宛若见到多年未见的好友,态度热络而又自然。
这个声音……!南啸桓猛然一颤,左手下意识的握紧成拳,一双长眸之中慢慢泛起几丝冷酷。
“罗青凌!”
“哎呀,不用喊的那么大声,我听得到啦❤;~”罗青凌装模做样的掏掏耳孔,半眯着眼睛,一副慵懒至极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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