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寒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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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寒仲- 第11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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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中的紊乱真气。
  夜色中,冷汗无声的从滑落额头。
  勉力支撑着从怀中取出瓷瓶,倒了几颗药丸咽下,南啸桓仰头靠在背后的枝桠上,咬牙握拳,默默忍受。
  一盏茶后,那四处冲撞的真气终于渐渐弱了下来。
  松开拳头,缓缓触上腰间的长剑,南啸桓呆呆的盯着天幕,许久,才将视线移到正对着身下大树的一扇窗户之上。那里,静静燃烧的烛火将大殿从里到外照到十分亮堂。
  不知主上……现在如何了……
  无法抑制的念头浮上心间,南啸桓无声的低叹,同时一遍遍重复摩挲剑柄的动作,借此来克制消解那跃下推开门守在那人身边的冲动。
  “奴婢告退。”
  悦耳的女声远远响起,南啸桓回过神来。
  殿内的烛火依次灭了大半,最后剩下的几个侍女转身从里面退出,合上门扉之后,便迈着小步朝自己平日里休息的地方走去。
  夜色愈发浓重,而寒意也越来越深。南啸桓却半分也察觉不到,他怔怔的盯着视野之中,那扇偶尔可见人影闪过的窗子,仿佛已陷入一个旁人无法窥知的世界。
  不知过了多久,南啸桓被一股十分强烈的气息从思绪中惊醒。他侧耳静听,只闻数阵匆忙急乱的脚步入了崇德宫,一路向着这边而来。
  “阁主?”是燕六请示的声音。
  “我来。”眉头微皱,南啸桓深吸一口气,抓起长剑,悄无声息、宛若猎豹一般敏捷,从树上轻跃而下。
  此时此刻,他实在需要做点什么,来截断脑海那纷繁复杂的思绪,得到片刻的解脱。
  院中很静,不过这种静,很快就被物体倒地声、木材折断声、以及含着怒气,显示着主人糟到极点心情的急促脚步声打断。
  屏着呼吸,黑衣男子隐在院门之后,紧绷着神经,等待着出手的最佳时机。
  脚步声越来越近,南啸桓的双眸几乎冻结到了最低点……
  三丈、两丈、一丈……
  三尺……
  眼神猛地一沉,南啸桓指尖一动,下一瞬,手中长剑闪着寒光,快如闪电的射向来人咽喉。
  “铿”的一声,是剑与剑交叉碰撞的声音。
  虎口被震得发麻,南啸桓被硬生生逼退两步。来者浑身上下散发出的强烈杀意让他止不住颤栗,不待站稳,他便强忍着喉口翻涌的腥甜,快速变招,再次袭上前去。
  “找死——!”
  清冷的嗓音含着森然的冰冷,让人不寒而栗。刹那间,一阵疾风从南啸桓耳边掠过,他下意识的就欲移身躲开那来势凶猛、毫不留情的一掌,却在这危急的当口,因为紊乱的内息而滞了身形。
  “——主子不可!那是南护法!”
  眼看着那掌就要袭上南啸桓的胸口,一个低沉的男声低吼出声,随着剧烈的头晕目眩,和眼前阵阵发黑,南啸桓被人一把推开,堪堪避去了那狠烈的一掌,即使如此,他的衣角,也因凌厉的掌风而被削断了一角。
  南啸桓捂着胸口,咽下满口鲜血,然后缓缓抬头,朝着前方看去。
  隔着夜色,看得不是十分清楚。然而那显眼的月白色长袍、以及他身后,那仿佛影子一般,总是形影不离的高大身影,不是几月未见的雍亲王暮云萧和安无是谁?
  “既是千夜宫属下,为何拦我去路?!”
  一双上勾的桃花眼微微眯起,漆黑的眼眸里闪烁着蒸腾的杀气,冷冽逼人。


  112 受罚

  112
  “既是千夜宫属下,为何拦我去路?!”
  一双上勾的桃花眼微微眯起,漆黑的眼眸里闪烁着蒸腾的杀气,冷冽逼人。
  南啸桓砰的一声跪倒在地,沉声道:“啸桓知罪!”
  这种以上犯上之事,就算他有一万个理由,本质也不会改变。当年暮云萧还没有传位时,他也只是贯日阁中一名青卫。仅有的几次见面,暮云萧喜怒无常的性子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他毫不怀疑,那杀气喷薄而出的一掌是真的想索要他的性命的。
  “知罪?哼,你要知罪的怕不仅是这一点吧!”
  暮云萧冷笑一声,浑身的戾气毫无收敛的外散开来,烛火掩映下,那双长眸冰冷锐利,仿佛化出刀剑,皆数朝那黑衣男人刺砍而去,“不过也好,你自己送上门来,倒省得我找你的麻烦。南啸桓,你身为千夜宫的南护法、贯日阁的阁主、现任宫主的贴身侍卫,你自己说说,暮寒仲生死未卜的躺在里面,而你还有力气对我出手……该当如何?!”
  “……罪该当死!”
  南啸桓低头重重朝地上磕去,随着一声响声,坚硬的青石板染上几点猩红。
  “好!我就成全你!”暮云萧冷喝一声,刷的一声扬手,直直朝他身上刺去。
  “主子!”他身后的男人心头一凛,来不及思索,就闪身挡在了那根本没有丝毫躲避欲望的人之前。
  “安无你做什么?难道你要替他受这一剑?!”暮云萧的眼睛几乎可以喷出火来,硬生生顿在空中的剑直对面前那人,离他的身体不过一寸左右的距离。
  “属下不敢!”安无回道,双眼带着些许恳求的看着眼前怒极攻心的暮云萧,嘴里说着不敢,身体却是一动不动,“请主子考虑考虑君上的心情,如果他醒来,发现南护法……”
  “闭嘴!”破空一声剑响,安无只觉一阵冷风袭过耳侧,下一瞬,那里的一缕长发被剑气削断,无声的悠悠落地。
  “让开!”暮云萧手中的长剑指着安无,俊美的脸孔仿佛覆盖了一层冰霜,“否则,别怪我不念旧情!”
  “主子……”安无瞥了一眼地上的断发,止不住想要苦笑。他很清楚这人在气头上,说出的话做出的话很大程度上都不能去追究原因。他只是忽然之间,很想知道,若是自己坚持不让开,那么那把剑,是否真的会刺穿他的身体?
  “啸桓自知负罪之躯,万死难辞其咎,只是现在乃危急之刻,还请萧公子移步内殿!待主上情况安稳之后,啸桓任凭萧公子处置!”
  暮云萧听闻其言,这才想起不远处内殿里躺着的人,当即收了长剑,冷笑道:“好 ,暂时就先饶过你!不过,给我好好跪在这里反省你犯的错!” “御华夜”整理收藏
  说罢,转身大步离去,根本看也没看一眼另一个人。
  安无低叹一声,迈步跟上,离去前,扭头朝南啸桓看去。
  夜色浓重,那一身黑衣几乎融入暗色之中,唯有额头那点血迹,伴着空气中的淡淡血味,无比显眼。
  “师傅?!”暮云萧一脚踢开雕花大门走进内殿,里间响起的男声充满了不敢置信的惊喜以及些微的疑惑。现在不过刚刚寅时,离他早先预计的最早时间还差一个时辰。而这人居然回来了?!
  “情况怎么样了?”暮云萧直奔龙床,待看到巫烨苍白的睡脸后,眼眸立即沉了几分,身上的寒气也更冻人了。他看也没看司皇寒鸿让出的椅子,直接弯身凑到巫烨面前,刷拉一声拉开被子。
  满目的白色绷带映入眼帘,暮云萧眼角跳了跳,冷着声命令道:“被子这么重,压到伤口怎么办?!换条轻薄的来,还有,让人多升几个炭炉,大冷的天你想冻死人么?!”
  司皇寒鸿微微一怔,然后苦笑着出门叫人。一进门这人没有破口大骂他还真是不太习惯,与以往的经历相比,这样简单的要求简直可以算得上温和了。
  很快,下人们就添好了炭炉,殿内一下暖和起来,暖和得司皇寒鸿额上都出了汗水;被子也重新拿了条,暮云萧亲自为巫烨盖了。
  “他体内毒素……已经消解了差不多一半。再用两日,就能完全拔除。”望闻之后,暮云萧锁着眉,坐在床边,两指切在巫烨手腕之上,视线飘在旁边小几上一排瓷瓶上,只凭巫烨身上和空气里的味道,他就知道那些东西是什么,“你们从哪找得这些?”
  据他所知,这世上能短时间拿出这么多这种玩意的人,不外乎那么几个。
  “是南护法。”司皇寒鸿答。
  暮云萧没再问,也不知他听见了没有。
  那边,安无正从随身的包袱里翻出一个小盒子放到小几之上。那正是两人归途之中,暮云萧消失一个时辰后,交给他的一盒乌风液。然后,他又拿出另一个长匣,默默走到司皇寒鸿面前,递了过去。
  “找倚雷把它按里面的方子,和包袱里另外的药材一起煎了。”
  司皇寒鸿接过,又招来人去叫偏殿里的倚雷。
  暮云萧切诊完毕,便双臂抱胸的倚靠在椅背上,皱着眉看着司皇寒鸿,只看得一向沉稳的皇帝也开始内心忐忑不安,只得不敢有任何隐瞒的将能说的一口气全说了:“寒仲亥时清醒了一会,精神看起来倒还不错,东护法和太医们也说寒仲虽然伤势严重,但醒过来就没什么大问题了。师傅你不用太过担心。”
  暮云萧紧紧盯着司皇寒鸿的眼神越来越不满,待他说完,轻哼一声,翘起二郎腿:“既然那小子没有大碍,你还死人一般守在这里做甚?不会去洗个澡换身衣物?!浑身的血脏死了!哪还有一国之主该有的仪表气度?去,给我洗澡去!”
  司皇寒鸿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确实是……狼藉一片。大片大片的血迹已经完全干掉了,凑近闻闻,还有一股异味……
  “是我的疏忽。”虽然一身狼狈与疲惫,司皇寒鸿依然不忘多年的礼仪教导,对着暮云萧行了一个晚辈之礼,“我这就去沐浴更衣。”说完就要下去。
  却被暮云萧一声叫住:“寒鸿。”
  “师傅?”男人转过身来,疑惑的看向他。
  “你现在是尊贵之身,以后对我无须如此。”
  “是,我知道了。”司皇寒鸿怔了怔,反应过来后,本能的就想弯身,最后还是克制住了,只微微点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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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跃出地平线,照在雄伟壮丽的宫殿中,为精巧交错的檐角镶上一道金色的边框。清风在漫步,拂过墙角的冬梅,晃下那沾在柔嫩花瓣上的晶莹露水。空气中,蒙蒙薄雾弥漫,夹杂着冰凉,消去阳光带来的一点点温度。
  南啸桓跪在空旷的院落中,冰凉的青石板让他的双膝早就失去了知觉,而当那明亮的光线射入他的眼眸时,宛若石雕的人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表情,他茫然的眨了眨眼,突然之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天已经亮了。
  安静的院落很快又吵杂起来,侍女们进进出出,他察觉到她们的视线,捕捉到她们低声的碎语,看到她们精致脸孔上各种各样的表情,然而却完全进入不了他的心中。
  他就那样跪着,挺着腰板,直着脊背,目光直视前方,好似与这个世界隔绝了所有的联系。
  司皇寒鸿来到他身前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他静静地看了黑衣男人好一会,才开口问道:“你在这里跪了一晚?”
  良久,男人才像猛然间恢复了神智,意识到自己身前站了一个人。他垂下眼帘,用着干哑沉涩的声音回道:“昨夜寅时。”
  昨夜寅时?司皇寒鸿皱起眉头思忖,那不就是暮云萧回来的前后?
  “是师傅?”
  虽然眼前这人据自己弟弟说有自虐的嗜好,但是没有人会在大冷天发疯的自己跪在外面吧?他几乎可以想象昨夜暮云萧见到南啸桓时说了什么……没有在对方身上刺两三个窟窿,司皇寒鸿已经觉得他非常幸运了。
  “……”南啸桓沉默着,没有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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