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不枉你纨绔子弟。”
“哈哈!要能,我也想不谙世事一辈子。”
“你想,你爹我可不想陪你一辈子,你和如煜自小玩到大,臭味相投便称知己,逛勾栏院惹的那点破事你爹我还不知道?如今如煜一朝为官,青梅竹马总有时尽,你也该为自己将来做打算,可不能纨绔一辈子。”
“你的道?”
“你可得听好,为父只说一次——同君王看尽天下疾苦,与庶民共食佳肴米粟,只要王在,沥我碧血誓死效忠江国!”
“噗!当真励志,可惜本公子对这些没兴趣。但你可知……”
“本相持事廉正。”
鸣鸾暗叹一声,执起折扇回了一句:“你为官半生,怎会不知‘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落下一子,兀自离去。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萧熠看着败下阵的棋局膛目结舌,“当真……不枉我萧家长子。”
亥时——
“哈哈哈!小十二……你听本公子给你嗝……解衣欲睡,烦闷;欲裸,羞愧;但求桃露侵身……贞操,无所谓。”
“公子……”陆双看着自家公子甚是可爱仰着头,一手摇着折扇,一手拿着酒壶,左倒、右倒、左摇、右摇,被酒水浸润的小嘴一咂一咂的,可就是不见酒水倒进嘴里,“噗嗤……公子你……喝……喝多了。”
“嗯?”鸣鸾一脸迷茫,带着桃花酒的气息喷撒在陆双绯红的脸上,“你嗝……喝多了?”
“……”
“噗哈哈哈……小十二拿笔来,本公子嗝……要把刚才的诗记下来……”
半晌,陆双看着手上的宣纸目瞪口呆——
‘白日掩阁扉,虚室绝尘想’(注:原陶渊明所著归园田居·其二‘白日掩荆扉,虚室绝尘想’。)
其笔画纤细劲挺,用笔夸张,线条如张工之嫌,其势若奔腾之拖沓……是要有怎么样的功底,怎么样的心境才能写出这种独特的字体!
公子出入于深院,极少与贵宾贵客交际应酬,正因为没有俗事俗人打扰,所以“白日掩阁扉,虚室绝尘想”。
那虚掩的房门,那幽静的居室,已经把尘世的喧嚣俗念都远远地隔绝了……
“小十二,明日找个工巧匠刻个匾……就刻‘绝尘殿’。”鸣鸾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容,老狐狸,你放心,本公子不会让你任人宰割的。
“……是。”陆双紧着拳头干劲十足,他绝对没看错,公子充满戏谑之意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坚韧——
久违了,我的殿下。
“啊……还有、明日备好马车,本公子要去上书房。”
陆双:“公子……这这这、是要去读书?”
鸣鸾:“解衣嗝……睡,闷……”
……
丑时…千瓣桃花林
“阿嚏!”鸣鸾揉了揉惺忪的眼,鼻尖传来阵阵桃露的清香,沁人心脾。有些冷,又向身下的散热物体蹭了蹭——
“嗯……”
……
“卧槽!”
第四章:半醒半醉日复日,花落花开年复年
寅时…
鸣鸾坐在马车内颠啊颠,他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昨晚他是怎么到桃花林的?
依稀记得自己醉了……莫非是梦游?
“公子,皇宫到了。”气势恢宏的建筑群让陆双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只要跟着公子,相信不用多久,他就能当上小书童、混入高富帅、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想想还有点小激动hhhhhh。
“嗯,”鸣鸾打开折扇徐徐摇着,“小十二,带路。”
“……”
“诶……那边看门的小兄弟,上书房怎么走来着?”
……【莫怪这俩路痴
“绝圣弃智,民利百倍;绝仁弃义,民复孝慈;绝巧弃利,盗贼无有。此三言也以为文未足,故令之有所属;见素抱朴,少私寡欲,绝学无忧……”
这种迂腐的东西,绝对不是魏遒的课……站在门口的鸣鸾有些小失望,收起折扇走进上书房——
“大家好,本公子是你们新来的同学,知书达理又风…流倜傥,上能压得了妹纸下能被妹纸压,走过路过的都请多多关照!”明朗的声音在闷沉沉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嘹亮,于是各个皇家小少爷大少爷、小小姐大小姐、小郡主大郡主、小十二大十二……咳咳,都抬头向讲台望去——
“迟哥哥!”“迟兄。”“萧迟,本公主刚才还在想你再不回来就杀到你家里去!嘛、算你识相。”“萧迟?”“迟哥哥我好想你……”
……
鸣鸾对自己如此受欢迎感到十分惊喜和意外,并表示会遵守和平共处五项原则,与诸位同学同归于尽……不是,共同进退。
“新同学?”四皇子嗤笑一声,“萧迟,你可别告诉本皇子你忘了你重新入学的条件?哈哈哈!你书抄完没!哈哈哈!”
“四弟,”二皇子皱眉出声道,“你与萧公子初相识,怎能乱污蔑别人?”
“二哥,我没有!”
“二皇子殿下,四皇子所说确确有实,”讲台上的先生抹了一把胡子,“当时殿下正随皇上出宫巡视,而萧迟也在那时入学……想当年可谓是把上书房闹得鸡犬不宁,皇子们各个随着他不务正业,整日和书童闲聊,学业成绩一落千丈。魏遒多次找他谈话都不济于事,在众先生的一致要求下,最终让他抄完《尚书》、《礼》、《国策》、《道德经》再重新入学——萧迟,你可抄完?”
陆双一听整个人都不淡定了,他家公子一年内也就昨日动了动笔……
鸣鸾听着耳边传来的刻意压制的低笑声,云淡风轻地摇了摇折扇,对陆双自信一笑:“小十二,去寻得这四本书来。”
“噗哈哈哈哈哈!诶哟喂笑死本皇子了!”四皇子捂着肚子大笑,“萧迟你不会打算现在抄吧!你不是连字都不会认吗?哈哈哈!”
“四弟,不得无礼!”
“二哥,你怎么总帮衬着外人……”语气里带着深深的委屈,二皇子只好叹了口气,叫来先生商量此事。
鸣鸾徐徐摇着折扇,45°望天。
他打算做什么各位不会不知道吧?
不就是抄一遍《尚书》、《礼》、《国策》、《道德经》吗?
‘《尚书》、《礼》、《国策》、《道德经》’好了,本狐已抄。
……
是不是对本狐的机智聪明膛目结舌?hhhhhhh!
鸣鸾确实不太熟悉这里的字,像刚才那四本书,他可不相信那些字和汉子一样……果然路漫漫其修远兮。
“迟哥哥、迟哥哥——”
鸣鸾转过头,但见一粉衣小姑娘手拢成喇叭状,小声地呼唤着他,手指指了指桌下,样子甚是可爱。
鸣鸾走上前,伸手向桌下摸去,一双小手正捧着厚厚的一沓宣纸,拿出来一看,最上面放着张纸条:
“迟哥哥,这是水儿闲来无事抄的,正好是那四本书,借你用。”
“噗嗤!”鸣鸾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这妹纸太可爱了对不对?(某狐:对!这么可爱一定是男孩纸!)
“……”班上同学纷纷转过头来看着鸣鸾,乐水小朋友却红着脸不敢抬头。
此时陆双跑了进来,气喘吁吁:“公子,书……拿来了!”
“嗯。”鸣鸾点头转身对先生道,“萧迟岂敢拖欠先生的作业?为了方便先生检查,萧迟特叫小书童拿来四书给先生比对。”
‘本先生过的桥都比你走过的路多,还需要你拿书来比对?’先生接过鸣鸾手里厚厚的宣纸,一面翻着,一面吩咐一学生去叫魏遒来。
“萧迟。”
鸣鸾回头看去,魏遒笑得一脸和蔼可亲:“可有想为师?”
“没有。”
“为师很想你。”
“……”
众学生:一上来这么亲热真的好么……
“萧迟,从今日起你便在上书房就读,听说你在家中很乖巧,棋技十分优异,希望你能再接再厉。”
语毕,全班同学哄然大笑,江城有名花花公子萧迟的名声谁没听说过?不就是仗着他爹萧熠为宫中重臣,一身风…流倜傥,迫害了多少良家少女,一年三百六十日,日日寻欢问柳,花街酒巷,无肉不欢。
鸣鸾不禁翻了个白眼:这些白痴。无意间瞥见乐水郡主,她正冲着鸣鸾微微笑着,笑得很温暖。
鸣鸾不禁怔了怔,本非常敷衍地在纸上写着‘萧迟’二字的手颤了颤,笔法忽然变得刚劲有力。
“嗯,萧迟,你就坐那好了。”魏遒指了指教室左边倒数第二排靠窗的空位子,“好了,各位同学都回座位继续背书。”
带着陆双,鸣鸾无精打采地坐下,将书袋里的书一股脑全扔抽屉里——居然装不下。鸣鸾叹了口气,只好在课桌上摆摊。突然右前方伸来一只手,拽着鸣鸾披着的墨发用力一扯,硬塞给后者一张字条。
鸣鸾不悦地瞪了过去,看见琴潇公主笑得一脸嘚瑟,做了一个‘打开’的手势。
现在的妹纸都喜欢写纸条吗?鸣鸾扶了扶额,打开纸条:
“萧迟,本公主看见了哦,奉劝你别打本公主娘子的意思,否则拖出去斩了!”
……
卧槽这什么破书院!
鸣鸾整个人都不淡定了,不仅封建迂腐误人子弟,而且还皇权当道仗势欺人!男男女女混在一起念书成何体统?怎么社会舆论不大力谴责?礼部的女官太监全吃屎去了?这书院霸王成堆成群怎么也没人管管!
鸣鸾:还能不能好好念书了!
陆双:公子来这不也没打算好好念书吗?
……
果真,陆双看着鸣鸾睡了一个上午……
正午…书院某亭子
“萧迟,你怎么能带酒来书院!哼哼,就不怕本公主告诉先生吗?”琴潇公主笑得一脸灿烂,像捡了四万两黄金。
“你去告啊。”鸣鸾躺在楼阶上不甚在意地瞥了琴潇一眼,继续喝桃花酒,十足的不…良学生样。
“琴潇姐姐,你别去。”乐水郡主空灵的大眼泛着泪珠,“迟哥哥会改的,对不对?迟哥哥。”
“……”不对。
鸣鸾瞄了一眼乐水郡主含泪的双眼,半晌叹了口气,放下了酒盏。
“……”
陆双与琴潇互望一眼,皆看见对方一脸的鄙夷。
“听闻三皇子从边境回来了?”鸣鸾摩挲着折扇,漫不经心地问道。
“三哥吗?后日就能到。”琴潇把玩着精致的酒盏,“父皇说要大力举办宴会,还说皇叔也会来。”
“皇叔?”鸣鸾诧异道,“你什么时候有皇叔了?”不是都被你父皇杀光光了吗?
“是因为救了父皇一命……”琴潇欲言又止,“听父皇说皇叔性行冷淡,不喜皇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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