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霹雳一声巨响,如天崩地裂般惊心动魄。
王竹一个鲤鱼打挺从床榻上跳起来,一步窜到门口。
只见西南天空亮出一道金黄色的闪电,接着又是霹雳一声惊雷,天像是被折成了两段!
王竹的心一个劲的下沉,下沉——
王熬等人也抢着出帐观看,一齐跑到王竹的帅帐里来请旨。刚走进来,大雨就倾盆而至,像瀑布一样,飞流直下。
李左车连连拍手;“大王,很多士兵都在发烧,这可怎么办?”王竹看了看天,又看了看王熬;“先留在这里休整吧。好在这里地势高,士兵们不会那么受苦了。”
王熬看着天边的闪电,漆黑的眼中同时闪过电光;“不。臣改变主意了,不但不能休整,反而要快马加鞭。”
所有的人都面面相觑,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章邯首先提出了质疑:“这恐怕有些不妥,再向前走一阵就是子午谷,穿过子午谷就进入南郑,到了那里地势的确平坦了不少,而且还可以补充军需给养,可是,这子午谷,素来有‘五百里天狱’之称,就算是在大好晴天,也难见天日,阴森森的有如地狱,更何况是暴雨连绵,强行进军,士兵必然困苦不堪。”王熬点头道;“章将军说的极是,在下一开始也是这样考虑的,可是,昨天李左车先生的话提醒了我,眼下正值梅雨季节,整个巴蜀地区,汉水流域全都是愁云惨雾,我军在这里受苦,共敖要是不能入城,一样是要受苦,假如我军可以抓紧时间,在雨季结束之前,突然出现在共敖军眼前,饱受折磨的共敖军分不清虚实,一定自行溃败,我军可以趁机横扫南郡,兼并其军。”
“这,这想法虽然是好,可是,眼下这种大雨,根本无法行军?”王竹看着老天发愁。
王熬道;“我观察过了,连续几天都是白天下雨,夜晚放晴,我们可以颠倒过来,白天选择高地宿营,夜晚行军,一点也不会浪费时间。”
“好,有利就有弊,共敖一定以为秦国的援军被困在半路上不做防备,我们就给他个措手不及。”王竹拔出佩剑,一锤定音:“今晚,大军开拔。”
夜晚,果然像王熬说的一样,又是清风徐徐,月光明亮,虽然湿气很重,却没有半个雨滴。士兵们休息了一天,夜晚接到命令,收拾行装起程。
这些秦兵恨不得早日起程奔赴前线,就算是死也死个痛快,好过在这里活受罪。不但不因为即将踏上征途而有怨言,反而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大军整装挺进,举着火把,在群山沟壑间涉水而过,渐渐的进入了子午谷的斜谷关之‘襄斜道’。这是整个子午谷最为险峻的地段了。
由于这几日山洪暴发,秦岭所有山谷中洪水暴发。大水冲毁淤塞了一些狭窄的山道,一边走,一边还要派工事兵在前开道。左侧是高入云端的如屏大山,天上是阴云翻滚,脚下是洪水冲来的泥沙、石砾激流,整个谷道汪洋一片,无水的地方也是泥泞不堪,几乎寸步难行。到了白天,更惨。秦军犹如头顶一片倾注的大海,无一刻不在受着痛苦的煎熬。而且后方的粮草运送更为困难,洪水没过了三分之一个车轮,战士们站在齐腰深的水中,拼命地推着粮车前行,手上都磨出了水泡,真可谓苦不堪言。
还好王竹一直在跟战士们同甘共苦,坚持不骑马,步行跟着队伍前进,这就大幅度降低了战士们心中的不满,为顺利的通过子午谷打下坚实的基础。
就这样,晓行夜宿,秦军在泥泞中苦苦的跋涉了七天七夜终于摆脱了令人窒息的天狱,来到南郑城外百里。
天上的风雨丝毫没有停歇,同秦军差不多,仍然是白天下雨,晚上休息,肆虐着整个秦川大地。
大军当天冒雨进入南郑城内。南郑太守李然以为是神兵从天而降,惊讶的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个劲的说;“大王真乃神人,大王真乃神人!”
神人不神人的王竹倒是不关心,他最关心的是蜀郡的战事。
李然诚惶诚恐的把战况给他介绍了一番。
“桓燕将军的人马已经到了蜀郡并且和临江军交上了手,双方各有死伤,桓燕带兵退守城内。因为连日暴雨,城内城外一片汪洋,共敖并没有指挥临江军继续攻城,而是在城外驻扎,等待天晴,蜀郡总算没有沦陷。”
“有没有江陵的战报?”王竹等着李然说下去。
李然一下子楞住了;“江陵?江陵会有什么战报?”王竹正要问,王熬抢着说道;“没事,大王的意思是问你,江陵方面有没有继续派援兵过来。”
李然为难的说;“这个,由于大雨滂沱,战报也不能及时送出来,所以臣也不是很清楚。”王竹心想,王熬这是什么意思,怎么不让问?他也含含糊糊的说;“是这样,那好,寡人要休息一下,你先下去,对了,寡人的人马一路上饱经风雨,嘱咐你的手下,好酒好肉招待一下,郡内有了亏空寡人回到咸阳会补给你的。”
郡守李然最怕秦王吃完了一抹嘴走人,然后查出窟窿在办他一个****腐败的罪名,听大王这样一说也就放心了,屁颠屁颠的跑出去,给五万秦军安排食宿了。
“先生刚才为何拦着寡人,难道这个李然有问题?”
王熬缓缓的摇头,目光深注窗外雨帘,沉声道;“不是。因为臣已经知道了江陵的战报,这种军事机密少一个人知道最好不过了。”
神仙呀!
比诸葛亮还酷!
王竹肃然起敬的问道;“快说出来听听,怎么寡人不知道!”王熬无奈的叹息道;“大王只是一时没有想到而已。连日大雨,山谷中固然是洪水暴发,那汉水长江之中更加会水位暴涨,白浪滔天,王贲老将军由汉水转入长江之后,就是逆流而上,一定是困难重重,所以,比预期的速度要慢上几天,想来此刻只是刚到城下,那里又能有战报传来。”
“哎呀,对呀,这么大的雨,水路一定比陆路更加的凶险,我军战船简陋,一定会有损失,不知道王贲老将军怎么样了?”王竹瞪起了眼睛。
王熬摆了摆手;“王贲是何许人?始皇帝歼灭六国,此人屠灭其二,胆略见识在整个中原,不做第二人想,他是不会有事的。臣只是担心,这么大的风浪会把共敖狗贼给吓跑了,万一他龟缩回江陵去,不单是我们白白受了这些日子的苦楚,王老将军也面临寡不敌众,无人接应。”
王竹一拍脑门;“妈的,这么大的风浪,曲遇东和夏侯婴一定不敢让木罂下水,王老将军的队伍已经成了一只孤军。”
“先生一定有办法了。”王竹看出王熬胸有成竹。
王熬点头道;“速度!共敖这人胆子不大,又优柔寡断,现在一定是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之中,我军只有快速扑击,抢在他撤退之前,把他牵制在蜀郡城外,才能一战奏功。”
王竹看了看窗外的大雨说;“无论如何,也要让士兵们休息一晚,明天上路。”
王熬摇头道;“两个时辰!只有两个时辰!兵贵神速。”
王竹反驳道;“可是疲惫之师不能穿卢篙!”
王熬大笑道;“对付项羽就不行,对付共敖只要吓唬一下就可以了,用不着精锐之师去拼杀。城内城外,摇旗呐喊,前后夹击,必然大胜。”
兵法的确是因人而异的。王竹点了点头;“江陵户口百万,物产丰富,大秦就要翻身了。”
遍地狼烟 第二十六章任命灌婴
两个时辰之后,大军继续上路,沿着南郑大路,奔葭萌关,穿越秦岭余脉定军山,沿着剑阁古道一路向西,奔梓潼关,历经七天,抵达绵竹绵竹距离蜀郡治所成都,仅仅三百六十里,骑兵一日就能长驱城下!
由于秦军颠倒行军,加上大雨滂沱,临江军放松了警惕,没有派出探子,所以,共敖到此时仍然蒙在鼓里。不光是共敖,就连城内的赵贲、桓燕也没有想到王竹的主力秦军会突然到达。
瓢泼大雨中,秦军又向前推进一百五十里,直抵成都北线最大的城邑,广汉。按照原计划,大军在广汉城内,偃旗息鼓,休整一个白天,饱餐战饭,养足精神,同时替换掉一些患病的士兵和马匹,准备夜间全力突袭临江军大营。
可问题又出现了,广汉守将仍然没有接到来自江陵的任何战报!难道王贲出事了?!
事已至此管不了这么多了,今晚一定要干了共敖,就算不把狗日的斩尽杀绝,也让他从此一蹶不振。为了确保不走漏风声,王熬和桓齮亲自巡视军营和城门,有谁敢于进出城门,立即格杀,宁可杀错,绝不放过。
根据广汉守将的情报,袁生和李左车绘制了一份成都附近敌我双方对阵的形势图。图纸上标明,共敖的十几万大军只在城东五十里外扎营,距离广汉曲线距离大约两百里。要想突袭成功,应该还是有难度的。最主要的是保密,不然就没有突袭的效果了,弄不好还要被敌人咬上一口。这就要求行军速度一定要快,看来只能仰仗骑兵!
秦朝的骑兵战还不是很发达,最厉害的骑兵军团就是项羽的八千江东劲旅,季布、钟离昧等人也可以称得上是一等一的战将。秦军的骑兵也有一定数量,可是马匹不见得精锐,士兵的骑术也很有限,最主要的没有合适的骑兵统帅人选。
据王竹了解,整个楚汉时代,最厉害的骑兵将领应该是,项羽和灌婴。灌婴此刻就在军中,王竹把吕雉和他都带在身边了,并不是放不下美色,而是害怕这两个不安分的家伙,在他身后搞风搞雨!
王竹提出了要挑选骑兵将领做先锋之后,章邯也向他推荐了两个秦军大将,左校尉李必,右校尉骆申。这两人都是骊山陵墓的囚徒,一直跟着章邯东征西讨,从普通的士兵,积累战功,一直升迁到校尉。函谷关外和伐赵以及消灭吕雉军的战斗中功勋卓著,是骑术精湛的一流猛将。
王竹看了两人的‘简历’非常满意,可是仍然担心,两人威信不够,无法统驭整只骑兵队伍。李必和骆申都是非常冷静的人,两人觉得冲锋陷阵,偏师破敌都可以,要是统帅骑兵发号施令,似乎力有不及。
李必谨慎的说;“大王,我们两个曾经投降过项羽,而且在军中一直没有威望,如果以我二人为大将,恐怕军中的弟兄和将领都不会心服,反而误了大事。”
晚上就要突袭了,最多还有两三个时辰准备,王竹这里却还没有选出合适的将领,心里着急像火烧的一样。其实他很明白自己的想法,唯一属意的人就是灌婴。可是人家不一定给他面子,再说,那人的忠心很成问题。王竹当即下旨,封李必和骆申为左右偏将,李左车为骑兵参合,至于主将,暂时虚悬。
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见过吕雉了,王竹决定冒昧的跟她提出请求,把灌婴借来用一下,用完了在还给她。
“大王今天怎么有空到臣妾这里来,是不是打了胜仗?!”吕雉一脸的虚情假意,语调里充满了讽刺。
这些天她也吃了苦头,风吹雨淋一点也不比战士好受,差一点就挺不过来,死在半路上,本来就很苗条的身材现在已经显得单薄了,营养不良导致声音发颤,四肢软软,雨中漂白过的粉面仿佛一朵萧瑟的残花,白里透着萎顿的颜色。
“爱妃这些天吃苦了,寡人心中无比的挂念,这才放下军务不管特地来看望。”王竹先来一招感情投资。
吕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大王——”她毕竟是两千多年前的女人,那有王竹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