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少游见她的脸色缓和了些,他却沉下了脸,“你是不是一直都这么是非不分、好恶不辨,所以才过得这么糊涂!年纪轻轻非要拖着一个油瓶,为了生计又轻信他人,陷自己于险境,你拿人生当儿戏么?”
江宁宁漠然道:“这不关你的事。”
“不关我的事!那你昨天晚上不要找人给我留口信啊?江宁宁,你到底清不清楚你自己在做些什么,你20大几,不思进取,给自己找个妈妈做,就没为自己考虑过吗。以后别人不会嫌弃江波澜吗?怎么?真等着池城娶你啊,他真心愿意给江波澜当这个便宜爹?”陆少游轻蔑道:“我看未必。”
江宁宁不明白陆少游为什么偏要在这个时候跟她说这些,她闭上眼睛,沉默以对,开始在心中反复默念——昨天晚上什么都没发生以及陆少游是个精神病,试图给自己洗脑,尽快摆脱这种绝望无助的心境。
池城赶来医院的时候,江宁宁正在拔针,他看上去神情比江宁宁还要憔悴,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池城小心翼翼地轻声问她,“宁宁?”
江宁宁没好气地斜了他一眼,虽然知道池城绝非故意,可人总归是他介绍来的,问他,“你怎么找来的?”
池城说:“我找了你一晚上,宁宁,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江宁宁立马截断他,“你别这副表情,我没出什么事情。只是喝了不干净的酒,发了高烧,幸好昨晚陆少游也在,他送我来的医院。”
陆少游斜睨着一脸心痛又惶急的池城,讽刺地冷冷哼了一声。
池城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忙道:“那就好,那就好。”他真心实意地朝陆少游道谢,“谢谢你!陆少游。”
陆少游厉色道:“轮不到你来谢我!你看着四肢也算健全,智力还算正常,怎么会办出这种事情来?怎么,欺负江宁宁孤儿寡母的没人替他出头么?”
池城心道这事情多半还要怪你自己,就因为陆少游对江宁宁态度暧昧、贼心不死,才让正牌女友苏梗月无法忍受,做出这种事情,但这种话没办法在江宁宁面前说。
江宁宁听陆少游这么说,心里觉得很悲凉,她无父无母,无兄弟姊妹,出了这种事情,连找人安慰都没有对象。
池城殷勤地帮江宁宁收拾东西,扶她下床,陆少游在一旁冷眼旁观。
等俩人经过他旁边,陆少游一手擒住了江宁宁的胳膊,道:“就不劳烦池大公子了,我做人有始有终,送她回家。”
池城自然不肯,两人僵持不下。
江宁宁道:“你们两个慢慢商量,我去趟洗手间。”
两个男人冷冽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互相看不顺眼,虽不至于撕破脸皮,但谁也不肯相让一步。
池城突然笑了一下,“陆少游你是不是还挺得意,觉得自己英雄救了美?对比我这个犯错的恶人特别有优越感啊?”
陆少游淡定回道:“这是事实。”
池城沉吟了下,说:“我之前将给宁宁介绍甲方的事情拜托给了苏庆伟,而我昨晚才知道梗月她主动揽过了这件事情。陈致远看着文质彬彬,却是圈子里有名的老色鬼。你说梗月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总不能是因为不喜欢江宁宁当她表嫂吧?”
陆少游实没想到还有这一节,对池城的嘲弄之心荡然无存,脸色黑的可怕。
“陆少游,我并不怕多一个竞争者。”池城好整以暇地理了理衬衫袖口,继续道:“只是希望你早一点认清心意,摆明态度,像这样吃着碗里惦着锅里的,吃相太难看!梗月她这么做也全是因为你!”
陆少游突然放弃了跟他的僵持,拔脚往外走,嘱咐他,“你送江宁宁回家吧,江波澜还在她邻居家里。”
池城用莫测的目光紧盯着陆少游离开,他回头去找江宁宁,在病房和走廊里转了两三圈也不见人踪影,护士告诉他江宁宁早已经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20
江宁宁在陆少游和池城僵持的时候,从医院尿遁。
虽然陆少游的保证给了她莫大的安慰,但心理阴影仍然不小,身体也跟着虚弱,她先去姨家接了江波澜回家。
江波澜近来越发会看人眼色,他摸摸江宁宁的脸,“妈妈,你生病了?”
江宁宁道:“是啊。因为你不听话,所以妈妈生病了。”
江波澜并不相信她这种哄骗更小孩子的鬼话,他知道人生病是因为打被子、淋雨等“不听话”的行为,他说:“你去医院了吗要打针才能快点好起来。”
江宁宁抱着他小小的身体在怀里,听他用稚嫩的童音说着暖人心的话,感觉到了莫大的安慰,仿佛一切的苦难都是值得的。
江宁宁动情地把儿子搂紧,亲在他胖嘟嘟的小脸上,“儿子,妈妈爱你。”
江宁宁虽然是一个很年轻的妈妈,但遵循传统教养,很少和他亲来爱去的。
江波澜有点羞涩地撇开了头,“你真肉麻!”
江宁宁跟上峰陆少游请了两天假,但不到半天时间,她又跑回公司上班来了,一个人待在家里更容易胡思乱想、疑神疑鬼,上着班虽然也神思不属、精神恍惚,但身处熟悉的同事之间总是多几分安全感。
陆少游总算发扬了一回老同学之间的情谊,不仅对于那晚的事情只字不提,并且在工作安排上做了调整,应酬会见客户一类一律不让江宁宁插手。
江宁宁不知道那晚的事是有心人算计,只当是自己倒霉,外加池城办事不牢,介绍了不清楚底细的客户给她,尽管池城之后一再地道歉赔罪。
可通过这件事情,江宁宁对池城表现出来的热情有了疑虑,觉得他似乎也并没有像他说的那样在乎自己。江宁宁之前一直在微风中摆荡的心终于定了下来,不谈陆少游,池城也是不适合他的,自己应该跟他保持距离才是。
不要说池城,就是办公室邻桌的 都察觉到了这种差异,她感叹道:“可真有意思,迟公子在你这里受了憋,他妹妹也不来了,少了这对兄妹花,上班的日子无聊多了。”
神秘兮兮地加入讨论,“会不会是陆总监和池公子的妹妹分手了,所以迟公子也吃了瘪了。”
不明所以,满头疑惑地看着他,“这两件事情有什么关系吗?再说了苏小姐那么娇俏的一个大美人,又这么黏陆总监,他也舍得分手?”
“你们女人不懂,男人是需要空间的,越成功的男人需要的空间越大。像陆总监这种人生赢家,怎么受得了他那个鼻涕虫一样的女朋友,我早就不看好他们两个了。是吧,宁宁?”
江宁宁面无表情。
问:“那这两件事情到底有什么关系啊?”
看着江宁宁阴沉沉的脸,怂道:“没什么关系,我瞎掰的关系。”
“嘁!”
江宁宁下午班上到一半,幼儿园的张老师又打来电话,江波澜又跟人干起来了,对象还是他那个缠缠绵绵的老冤家——陆阳。
江宁宁赶到幼儿园,陆阳的家长还没来,陆少游不是他的第一监护人,并没有接到通知。
这一回事情看起来有些严重,江波澜这天继续偷渡了小乌龟跟他一块上学,他还很大方地借给陆阳照顾,结果
被他弄丢了,小朋友们去了一趟公园放风,回来乌龟就不见了。
两个小孩眼睛红红的,情绪都很低落,白生生的小脸蛋上各自挂彩,衣服也七零八落的。
江宁宁没想到会碰到娄双宜,年过半百的她并不显老态,她正心疼地把陆阳搂在怀里,宝贝长宝贝短的,衬地一旁的江小胖像没妈的野草一样可怜。
娄双宜乍一见江宁宁,瞪大了双眼,目光在江波澜和她之间来回扫射。
江波澜看见江宁宁像受压迫的百姓见了解放军,从椅子上跳起来炮弹一样扑向她的怀抱,“妈妈。”
江宁宁摸摸他委屈的小脑袋,又把他搬回椅子上,“坐好,伤到哪里了?”
这下不用再怀疑了,娄双宜也诧异年纪轻轻的江宁宁何以有这样大一个小孩,不过她并不关心,只是对这个打伤她外孙的小孩更加厌恶,她恶狠狠地瞪了这母子俩一眼,说:“怪不得这小孩这么没教养!原来是你生的啊,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陆阳你以后再不许跟这种野小孩玩。”
江宁宁对娄双宜的感觉有些复杂,小时候是畏惧伴着讨厌,后来发生的很多事情,让这种感情变成了惶恐和心虚。面对娄双宜的发难,她没有搭腔。
江波澜却比谁都还精,吃不得亏,刚刚就憋了一肚子委屈,现在有人撑腰,立马不干了,他弯过腰挥起胳膊就打了娄双宜一下,“不许你骂我妈妈!”
娄双宜微楞,下意识让了让身子,江波澜的拳头就落在了她怀里的陆阳身上,陆阳本来就是个娇气的孩子,又坐在娄双宜怀里,好容易止住的哭声又呜呜响起来。
娄双宜大怒,很凶地推了江波澜一把,“你干什么?!小小年纪就这么流氓,长大是想挨枪子吗?”
江波澜被她推的一个趔趄,从椅子上掉下去,江宁宁伸手没拦住,只听“咚”地一声,江波澜的额头碰在坚硬的瓷砖地面上。
江宁宁吓坏了,忙搂起江波澜来看,江波澜的额头上撞得通红一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起了包,他倒是没有哭,气急了地瞪着娄双宜,也不敢再贸贸然跟实力悬殊的大人动手,只好眼巴巴地看着江宁宁。
江宁宁心疼地替江波澜揉着额头,有些冒火,“你怎么能打孩子?!”
娄双宜视这对母子为眼中钉,并不觉得自己的行为过分,“我不过推了他一下,那也是这小孩先来打我家陆阳的。再说了我就是打了他,也是帮你教育了小孩。一屋子丧门星,呸!”
江宁宁轻轻捂着江波澜的耳朵,“你非要说话这么难听吗?还有孩子在呢。”
“嫌别人说话难听,你们倒是做几件干净清白的事呀。”
江波澜的额头肿起老高,江宁宁越揉越冒火,“孩子招你惹你了?你下这么重的手?江波澜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娄双宜冷笑,“小孩脑子坏还要赖我身上么?这小孩怎么跟着你姓江?孩子爸爸呢?呵呵……不会真是个野种吧?”
江波澜正是敏感的年纪,听不得别人说他没爸爸,更何况是这个讨厌的老太婆,一直欺负他和妈妈。
他年纪小,不知道怎么用语言攻击对方,只好又一次抡起了小拳头,“不许你欺负我妈妈!”
江宁宁把他牢牢抱在怀里,“江波澜,听话,别过去,不要命了。”
江波澜挣扎着要过去,突然呜呜地伤心哭起来。
娄双宜大概也觉得欺负一个膝盖高的小孩意思不大,停止了攻击这对母子,双方暂时偃旗息鼓。
幼儿园的张老师拿来了医用的碘酒棉签,江宁宁替江波澜全身重新细细检查了一遍,抹好药,他小额头上的包肿得发亮,还得去一趟医院。
江宁宁正在收拾药箱,她一个不察,江波澜就脱离了她的桎梏,娄双宜带着陆阳正在往外走,江波澜跑过去抱住娄双宜的手小狗似的狠狠一口咬下去。
娄双宜吓了一跳,手上用力一挥,江波澜再次狼狈摔在地上,娄双宜也气得够呛,用脚踢了地上的江波澜一脚,“找死啊你?!”
江宁宁冲过来一把推开娄双宜,“疯了你!踢一个小孩子?!”
娄双宜被她推得重心不稳,也摔倒在地上,质料考究的连身裙被撕开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