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厨房熄了烟火,气氛却渐渐升温。
江波澜在客厅扯着嗓子喊,“妈妈,来电话了,是池城叔叔的。”
江宁宁推了推身前的人,陆少游岿然不动,他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含糊地哄她道:“专心。”
再过了半晌,江波澜又喊,“妈妈,又来电话了,不知道谁打来的,妈妈?!”
江宁宁再次推了推压在她身上的这尊神,这回推拒地比较真心,用力挺大,陆少游“嘶”地一声,手上就是一条血口子。
江宁宁抱歉地看着他,“对不起啊。”
陆少游似笑非笑地睨她一眼,“陌生号码而已,看你急的。”
江宁宁接过电话,翻了翻,冲陆少游笑笑说:“推销保险的,委屈你了,我以为是哪个客户打来的呢。”
陆少游大方道:“没关系,你现在换了工作部门,没必要这么紧着客户的电话了。”
深夜,江宁宁送走了陆少游,哄睡了江波澜,才终于得空回拨晚饭时分的那个号码,一长串的数字,大洋彼岸的未接来电,哪个卖保险的会如此不计成本呢?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
江波澜揉着眼睛起床上厕所,看见妈妈的房间里还亮着灯。。。。。。
第二天一早,陆少游接江宁宁和波澜上班上学,母子两个都恹恹的,有些无精打采。
趁着江宁宁下车买早餐的空隙,陆少游回头问小胖子,“怎么啦?我走后你妈妈又骂你了?”
小胖子做深沉状摇摇头,“妈妈昨晚和人吵架了,和一个阿姨吵的。”
陆少游吃了一惊,“那么晚了,和谁?”
小胖子道:“我不知道呀,我听见妈妈骂人,骂自私,还说有本事一辈子不要回来。”
陆少游架在方向盘上无意识敲击的手指顿了一瞬,他睨了一眼窗外正在打包虾饺的江宁宁,认真叮嘱江波澜说:“你也知道吵架是一件很不好的事情,妈妈要是被人知道她和人吵架,会很没面子,说不定还要发脾气。所以,这件事情就当做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不要告诉你妈妈好不?”
江波澜狡黠地笑笑,“我知道,悄悄跟你说的。”
江宁宁到了公司,被创作组的老大通知,临市有一个大型的业内交流会,是个难得的学习机会,让她去参加。
创作组的老大是个年纪尚轻的小伙子,他本来是邀功一样的表情,看江宁宁脸色不好,又迟疑补充,“那。。。。。。你是要参加呢还是不参加呢?”
江宁宁奇怪地瞅了他一眼,没见过上司这样安排工作的,她还可以自行选择工作内容么?
江宁宁不知道她现在顶着陆少游绯闻女友这顶帽子有多唬人,早前就有好事者八卦江宁宁的私生子跟陆少游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现如今谣言坐实,大家都选择相信江波澜就是江宁宁和陆少游的儿子。
现在江宁宁要扶正啦,而陆少游是什么人,吃人不吐骨头,还自带+max背景的那种,他孩子的妈,谁敢得罪!
江宁宁把江波澜托付给了陆少游,就匆忙登上了去临市的火车,她一路看着延绵起伏的窗景,心渐渐定下来,拖出手机给人发短信——对不起,昨晚是我言辞过激。。。。。。你回来吧,我很想你,姐姐。
昨晚上,人间蒸发多年的江芸芸来电,江宁宁知道是她,之前试试探探的祝福她生日的号码就是这个。
两姐妹多年后的首次通话,没有多少唏嘘和眼泪,先上演的是猜疑、指责甚至是谩骂。
“你终于舍得打电话回来了?你不是一个人走的潇洒吗?爸爸、妈妈你全不管了,你自己的儿子你也不要了!你还假惺惺地打电话回来做什么?”
。。。。。。
“我不劳你惦记,我过得好的很。波澜他是我自己要养的,跟你没关系,我不是因为你养他的,你要搞清楚!”
。。。。。。
“你怎么能这么自私?爸爸他临终前一直没等到你来,眼睛都闭不上。还有妈妈。。。。。。现在爷爷身体也不好,他只跟我说见不到你,去了地下都没办法跟他儿子交代。”
。。。。。。
“江芸芸,你狠!有本事你就一辈子也别回来。”
江宁宁晃晃头,不愿意再回忆昨晚上的事情,她下意识地滑动着手机屏幕,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的心猛然绷紧,小心看去却是池城打来的。
“喂,池城啊。”
“声音怎么这么没精打采的?生病了?”
“没有,我在火车上呢。昨晚你给我打电话了吧,不好意思啊。。。。。。”
池城打断她,“知道你工作忙,昨晚又加班到很晚吧?我说你一个女孩子,工作这么拼干什么为了养江波澜?早跟你说了,波澜有我这个。。。。。。叔叔来养,你不用这么拼命。”
“池城。。。。。。”江宁宁觉得既然她和陆少游现在是这种关系,有些话还是应该跟池城说清楚,“其实我。。。。。。昨晚上,陆少游。。。。。。”
“陆少游又逼着你加班了是吧?”池城很快接过话头,“哎,这小子,一点不讲同学情义的,还真的给他找点别的麻烦!就这样,你好好休息,出门在外注意安全,我再打给你。”
池城自说自话地挂了电话,江宁宁那句昨晚陆少游在我家硬是没机会说出口。
不管生活有多么的乱七八糟,工作永远不会辜负用心努力的人!江宁宁远离了调皮捣蛋的“熊孩子”,远离了不让人省心的“老情人”,只觉得神清气爽,天地无限广阔。
她在这个交流会上,大开眼界、受益匪浅,结识了一票业内精英,其中不乏向她暗送秋波的,创作组的老大一副母鸡护雏的姿态,替她拦下一大波的“烂桃花”。
江宁宁不高兴地斜睨他,心道陆少游又不是你顶头上司,你这么卖命讨好他干什么。
创作组老大像是洞悉了她在想些什么,诚恳跟她谈心说:“你知道陆总是陆氏那个陆炳生的儿子吧?”
江宁宁点头,“知道啊。”陆炳生还没这么出名前她就知道了啊
“那我们公司前段时间股权结构发生变化,你都一点没关心的么?简单来说,陆少游现在就是我们公司头号要巴结的人物,所以你还是让我省点心吧,老老实实开完会,我把你完璧归陆好么?”
江宁宁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陆少游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把她塞进行政部,也不怕其他人膈应,早说呀!她抬了抬头,背杆都不自觉挺直了些。
作者有话要说:
☆、29
陆少游再一次带着江波澜回了陆宅,娄双宜几天不见,稀罕她这个小孙子的不得了。尽管江波澜回应平平,娄双宜还是怀着极大热情,可劲地热脸贴个小胖子的冷屁股。
陆炳生乐见其成,嘱咐他儿子道:“也是时候考虑把江宁宁娶进门了,你什么意见?”
陆少游盯了他爸一眼,轻描淡写道:“妈她不会同意的。”
陆炳生道:“有江波澜在,你妈最终会同意的。更何况,你前段时间带苏梗月回家来气她,不就是在打这个主意吗?比起更糟糕的小苏,江宁宁好歹还带着波澜,她不同意也没办法不是吗?”
陆少游没吭声,沉默了下。
陆炳生当他是默认了,语气里颇有几分欢喜地说:“我已经让游秘书去请师傅了,说是下个月就有好日子,你那个工作辞了也罢,好好准备准备,我陆炳生的儿子结婚,总不能太寒酸,也不能叫宁宁受委屈。”
陆少游讥诮地睨着他爸,嗤笑一声,“您倒是比我更上心?”
陆炳生奇道:“你这是什么态度?是我会错了意?你小子,读中学起就巴巴地跟在江家的小姑娘身后。。。。。。你哥哥也是。。。。。。”
陆少游冷笑:“你还记得我哥呢?”
陆炳生手持一只黑金的钢笔,轻轻敲打在纯色的红木桌面上,半晌方道:“你哥哥他是太心急了些,也是我害了他。没有我的事情,芸芸也不会这么恨他。。。。。。这件事情过去了这么多年,两个孩子都做错了事,也都受到了惩罚。你不用拿这些事情为难你自己,该内疚也是我这个老头子。”
陆少游冷声道:“你可真够顾念旧情的,燕阿姨都死了这么多年,你还这么包庇她的女儿!江芸芸她姓江吗?还是她根本就姓陆?波澜就是个兄妹乱仑的产物?!”
“你胡说什么!”价值不菲的钢笔在地上摔成两截,黑色的墨水滴落在羊绒地毯上,格外刺眼,陆炳生缓了缓道:“你怎么能这么说你的亲侄儿?!罢罢罢,之前你和你妈怨了我这么多年,有些事情我也没跟你们说。。。。。。但是,我不想你因为这个和宁宁磨不开,我已经折了一个儿子,不想你也这上头不痛快。”
很久之后,陆少游在自己房间点燃了一支烟,通向露台的门窗大敞,夜风徐徐。江波澜在他身后的大床上睡着了,手机毫无动静,他今天没有打过去,她也不知道主动问候他。
陆炳生的倾心交谈并没有打动他多少,都是些可以想象又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他并不关心陆炳生如何和燕芳婷青梅竹马、少年慕艾,也无动于衷他们最终一个进了部队娶了首长千金,一个被流氓欺侮含恨远嫁他乡的人生际遇。
这只会让他更加鄙夷自己的父亲,鱼和熊掌要兼而得之,天下岂有这样的好事!
在他对少年时代的回忆里,仍旧鲜明的,只有他嚣张跋扈却很心疼他这个小弟的哥哥陆川航,还有跟他哥哥一样不可一世的江宁宁,她生活地是那样惬意、活泼,甚至众星捧月,以至于他巴巴地凑上去想博得一两个青眼都不容易,那种无能为力的挫败感他至今记忆犹新,所以他是真正地理解和同情陆川航。
。。。。。。
江宁宁忙完了几天的会议,和几个心急回家的女同事一起选择了连夜回城的火车。
坐在夜色茫茫的窗户边上,江宁宁的心也是一片茫茫,她的手指在宁静无波的手机屏幕上划来划去,江芸芸自那晚后一直再没有消息。
江宁宁思前想后了几天,终于又给她去了一条消息,“你不回来也没关系,我能理解。如果你要回来,我可以帮你瞒着其他人,你可以趁夜去看看爷爷奶奶,或许,你也想见波澜一面。”
这一回手机很快有了回音,“等我三个月,我也很想你,宁宁。对不起!”
眼泪很快湿了眼眶,江宁宁痴痴地摩挲着这条短信,好像隔着千山万水在摩挲江芸芸的脸,这是久违的她在这个世界上最亲最亲的人的归音。
江宁宁虽然还怨着江芸芸,可她也知道她姐姐这些年一个人在外面一定吃了很多很多的苦头,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冷清优秀又前途无量的单纯小姑娘了。
江芸芸和陆川航当年的纠葛,除了他们本人,谁也弄不清白,只能事后猜度个一二。而有些事情,缺少了陆川航的视角,可能永远都是个谜了。
江宁宁记得小时候,陆川航还是很讨厌他们一家子的,包括她的姐姐江芸芸。
有一年夏天,她和姐姐在爷爷家过暑假,奶奶从小就不喜欢江芸芸,表现地很明显。她们那时候年纪小,只以为是老人家偏心幺儿的怪癖,后来上中学的时候,才从别人的风言风语里探窥到别的可能。
江宁宁那个时候是真恨这些无中生有乱传谣言的人,她最最亲爱的姐姐怎么可能是qj犯的孩子,他们一定是嫉妒姐姐的优秀,故意诋毁她的。
她毫无心机地把这种事情分享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