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小小的身影,心里生出些许急迫,既然已经过去,他也无需阻止,或许是他想得太多,不想被身前的她发现,便藏身躲在川流的人群之中,再仰头担忧急切的张望,就怕一眨眼她就消失在眼前。
越走过去,人便越多,来到人群最拥挤的边缘,夜小蕊的身体被身后所带来的挤压逼着向前移去,而本站在她身后的盼春也被拥挤的人群给无情隔了开来。
在蛮横的拥挤中,夜小蕊担忧的回头,呼唤着盼春的名字,可是呼唤数声后没得到任何的回应,此刻,她的身体已在冲力之下被埋进人海的正中央。
而跟在她身后的云飞,却在人流十米之处被人挡住了去路。
站在人流当中,盼春寒眼看着那双高举的小手被人群所埋没。
她就那样看着,看着,独自在心里默默说着:娘娘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主子的呼喊在耳边渐行渐远,直至消失,消失的那刻,她心中的愧疚猛然汹涌而上,再也无法控制最初的那股情意,她疯狂的窜入人海,双手使力的掰开挡在眼前的人,一个一个闪开,又被更多的埋没,挡住视线的人们无情的隔绝了她的懊悔,她惊恐的呼喊,那害怕着颤抖的声音急迫的想要呼出消失的女人。
可是……嘈杂中,得来的回应,除了自己即将涩哑的喊叫,就只有流入嘴中的咸味儿。
不知在何时,她已经泪流满面,她在害怕,她浑身颤抖着抱着身体蹲了下来,流动的人们从她身边急速跨过,左右的牵绊,无情的将她刮倒在地。
她只能留着泪,看着越来越远的人潮流得更远,独自悔恨着自己的所作所为。
人海中,夜小蕊不知被推了多久,她的身体才感觉到了些许松懈过后的舒畅感,站在被人群包围的最里端,眼前有着数十个穿着黑衣大袍的黑衣男子,在她眼前跳着一种奇异的舞蹈,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庄严又可怕的面具,黑色的身体一圈一圈缓缓游动,一点一点向着街的另一头缓缓移去。
正在她慌神的时候,突然手被一只温软的大手拉住,而身体则猛然栽进了一个宽大的怀抱,等到身体后知后觉的被带入舞动的人潮当中时。
她才从惊慌中找到了些许恐惧的头绪,慌张的看向头顶,对上面具之下那双漆黑如墨玉的眼眸,才要开口,胸口传来细微的痛楚,她无法抗拒的闭上了疲惫的眼睛。
睡梦中,她知道胸口被人狠狠一击,她昏睡了过去,耳边传来的不再是沸腾的呼喊,而是嘈杂的慌乱与兵器匆匆叠叠相击的声响。
街角
被数名黑衣人包围的云飞好不容易突开重围,解决掉最后一个杀手。
已是为时已晚,看着碰跑的人群,如果茫然去找,定会错过搜寻的最佳时机。
拖着手,不顾手上的刀伤与疼痛,向着皇上所在的酒楼一路奔了过去,却在半途,正好撞上赶来的赫连胤轩与晚晴姑娘。
看着负伤的云飞,心中一颠,脑中传来一片晕眩的感触,蕊儿定是出了事,适才在楼上他便听到了楼下的轰动,只是万万没有想到,心里的担心竟然成真。
“云飞,蕊妃呢?”
楚云飞抱住流血的手臂,持剑跪地。
“云飞无能,将娘娘跟丢,请主子给云飞时间,等找到娘娘,再由主子处置。”
听到云飞的话,他怎能不明白,此刻蕊儿的安全才是他最该估计的,说着快速扶起云飞,从他身边跨过。
正当他想愤然前去的时候,身后又急急奔来一人,原是宫中的廖总管,他恭敬的凑到赫连胤轩身边,焦急的低声说了一些话,只在那几片薄唇的放动之下,赫连胤轩焦急犯怒的脸上更是怒火中烧。
握拳的双手捏得关节咔咔作响。
厉声望着眼前的云飞怒声喝道:“云飞,你速速叫人将城门关闭,再唤人传来柳侍郎与柳将军与你一起搜查,其他护卫留在此处继续查找蕊妃的下落,朕先回宫一趟。”
说着挥袖,快步跨上侍卫牵来的马背,驰马而去,几个站在原处的侍卫收到廖公公的眼神,也跟着翻身上马,挥鞭追上前去。
颜晚晴一脸茫然的看着两路分开离去的人群,想必师兄的心肝宝贝定是出了事,而宫中也必是出了大事,她回神之中正好撞上一双眼睛,站在原处的廖总管微微欠身。
“晚晴姑娘请随老奴来。”
此话当然出自廖总管之口,回宫的马车他早已叫人驶来,心里也早早料到,宫中出了这么大的事端,想必,皇上也没心思管这些个女人了。
晚晴并没有多言,顺着他的话意跟着上了马车,如果让人知道她的所在,想必,那轰动并不会比当今的皇上差上些许,有哪个武林人士不想得到她?她可不想再给师兄添乱,想着暗自笑了笑,坐在车里听着得得的马蹄声,独自揣测着宫里头出的大事儿。
赫连胤轩回到宫中,直奔太皇太后居住的慈宁宫,最终,他还是晚了一步,空空如也的殿中,除了暖炉缓缓升起的熏烟就只有桌上被风刮动的字条。
赫连胤轩上前,拿起,快速扫眼,一字一句在眼波之中轮流替换,眼中流露着焦急的神色,在端详中本就皱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待到看完,拿着字条的手,狠狠用力一捏,将手中的纸条揉入手中越握越紧,再甩手向着空中一抛,本成纸团的字条突然在空中被震得粉碎。
纷纷落落,散在红色的地毯之上。
心中的肝火全部拒绝在紧握的拳上,大手用力朝着桌沿一捶,只闻哐哐一声,整张桌子被一拳劈成两半。
赫连胤轩飞身急速步出慈宁宫,再急急上了史前驾驭的快马,朝着来时的方向飞速而去。他的衣襟在风中挥舞飘荡,身后的下摆在风中刮出一道柔美的弧度。
整个紫阳城突然安静了下来,灯会的人们都被兵卫赶回各自的家中,夜幕下的街角只有猛烈燃烧的火把,与兵卫们走动时身上盔甲撞击的乒乓之声。
开始的热闹被此刻的惶恐所代替,百姓们都知道,今晚的皇城定是出了大事,却不知到底是出了何事会让圣上如此兴师动众,只要听到整齐的脚步声,心里便会紧张万分,因为这是挨家挨户彻查人口的侍卫。
如此美丽的月色,如此热闹的一场花灯会,就这样破坏在士兵们带来的慌乱之中。
第3卷 第25章 东方蕊儿
黑暗被渐渐亮起的光线替换,夜小蕊缓缓打开沉重的眼皮,眼前的一切如此陌生,就如她失忆第一次见到赫连胤轩的寝宫一般,有些摸不着头绪。
撩开盖在身上的薄被,一头乌黑的秀发随着身子的立起,脱离绣枕,垂贴玉脊。
鼻尖飘来一阵淡淡的龙涎香味,看着身上盖着的被子与挂着的帐帘,那颜色、花样都不像女子的闺房,倒是像一个男人的寝室。
正在她迷惑的时候,突然一道刚劲的男声响起。
“你,醒了。”
寻思着声音的来源,蕊儿抬眼看向右侧被檀木珠帘遮掩的内室,透过窗外倒进室内的光亮,她看见摇晃的细缝里一名黑衣男子向着珠帘走来。
当看清走近珠帘的面容,心中咯噔一声,整颗心突然沉落谷底。
是他……
怎么会是他。
东方青白一如既往的一副冷漠脸色,抬手,拨开了挡住视线,挡住他与她距离的珠帘。
他踏出内室书房,走向了床上呆坐的人儿。
看来,他的出现并不能给她带来窃喜,反而是惶恐,不免有些失落。
其实,在他唤她之前,他便一直坐在黄花梨官帽椅上看着她,看着她醒来后的花容,心里告诉着自己,这不是梦,这是真的,这个在心里一直一直挥不去的女人,此刻就在他的眼前,就在他的床上。
来到床前,随着东方青白的落坐,长睫缓缓垂落,一时之间她不知道该和他说些什么,她害怕与他对视。
她与他到底有多久没有相见了?此刻,如此空旷的屋子里,就只有他与她,这种怪异的感觉,让空气里的气氛被鼻息间的喘息憋得有些气闷。
几个月的时间宛如过去了几个世纪,她与他久到这样静坐的距离,都变得有些不适宜。
就在她尴尬,她闪躲的时候,东方突然伸手挑起蕊儿的下颚,微米的眼底凝聚着一股子深深的浓情。
“为何不敢看我,是否,你已经忘记了我这个人的存在?”
悠然抬眼,被长睫覆盖的眼眸缓缓绽露,那股熟悉的倔强又显现在她的眼底,熟悉到让他心痛。
下颚传来的吃痛,让她不得不开口,轻轻的语气,带着刻意的暗示。
“本宫请东方公子放手。”
放手?他不想放,他不但不想放,他还想将她狠狠的揉进自己怀里,可是她的话却如此伤人,他的心再一次被她割痛。
东方青白没有放手,而是缓缓低头凑近,在闻道她鼻息呼出的热气时,看着她低声咛道:“好一个本宫,好一个放手,本尊差点忘了,眼前的睿王妃已是当今皇上的宠妃,而我算什么?我什么也不是,对吗?”
深邃的潭瞳琉璃着复杂的神色,她从他的眼里看到了世界上最美丽的光晕,而他,在她清澈的眼里变成了一个为爱疯狂的恶魔。
她的冷漠化为怂恿,东方青白突然用力,捏着蕊儿的下颚向上一顶,双唇奉上,狠狠用力吻上了那片娇嫩,口中含住的柔软,挑拨得他心间的渴望越来越多。
她的挣扎,他的豪夺,她推开,他反手,扣住想要挣脱的脑袋,修长的手指穿过蕊儿倾斜在颈脖的墨发,暗藏的力道霸道的阻止着她的闪躲与抗拒。
他要她,他疯狂的渴望,那种饥渴在他猛烈的舔食下化为一种残暴的血腥,他好恨当初的自己,为何要做伪君子,为何要成全了别人?
呜呜的抗议声撞击着东方灵魂深处的理智,也震痛了他心中的酸涩,她的眼泪在万般无奈的挣脱下,带着乞求跌落下来。
滑过脸颊,滑落鼻翼,溶进两唇相交的边沿,再一点一点浸进品尝蜜液的口中。
他尝到了有史以来最苦涩的味道,沿着眼泪的路线,他,吻上了她的脸颊,她弥漫着泪水的美睫在水雾中颤抖。
抖动了太过痴狂的心。
大大的手缓缓松开,移到她的腰际,将她带入怀中,感觉到怀中人儿不再颤抖,他才缓缓开口:
“蕊儿……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薄薄的唇吻在她的额前,那种告白,就像一种凄凉的祈求“从我第一次见到你,我便爱上了你,可是这一切是否还来得急,还能来得急吗?”
夜小蕊没有回话,她无力回答,只是微微开着一双迷离的眼眸,在听到他诉告时,心低被翻江倒海的疼痛敲击,本已停歇的泪水,再次争先恐后的溢了出来。
他说,他爱她,他在说他爱她,可是……为何要等现在才告诉她,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在错过以后才让她明白,她爱着的人原来也是爱着她的。
这便是天意吗?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