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语气的口不择言,沐言却不赞同道:“语儿,别说了,小姐心里肯定很难受!”
沐云杉缓缓走到床边坐下,唇角勾起无奈苦笑:“官大一级压死人,孟修仪如今比我大两级,与其干脆拒绝让她喋喋不休,还不如收下,反正东西我们收下了,用不用她就管不着了。”
沐语气的腮帮子鼓鼓,沐言却体贴的关上了房门:“小姐,您身体不能受寒,快去床上躺着吧!”
睡到傍晚,沐云杉睁开眼睛的时候只觉得头昏昏沉沉,视线也有些模糊。她咳嗽两声,声音虚弱无力。
沐言一直在房间守着,见她想起身赶忙过来搀扶,可一接触到她的身体面色就变了:“小姐,您身体好烫,怕是发高烧了!”
沐云杉怔了征,心下恍然,难怪她的头这般昏沉。想来应该是中午孟修仪来闹了那一通,她吹了些冷风才会如此。
“无妨,吃些药就好了。”
沐言点点头,给她掖好被角,去唤了沐语来守着沐云杉,自己则是小跑着去了太医院求药。
过了很久,沐言两手空空地回到思惠轩,沐语见状,面色变了变,沉声问道:“药呢?”
闻言,沐言眼圈一红,死死咬住下唇强迫自己不要哭出来,声音却有些哽咽:“太医院的人说没有御医诊断不能开药,我问他们御医在哪里,他们说御医给各宫娘娘请平安脉去了,都不在宫中。”
“什么?太医院什么时候不是留守一到两个御医等待传唤!?他们这是故意的!”
沐语嚯地起身,愤愤道:“不行,我去找他们理论!他们简直欺人太甚!”
“站住!!咳咳……”
沐云杉一把抓住沐语的手,却因为巨大的冲力使得她险些摔到地上,且因为气息太过急促,她又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
沐语一惊,赶忙回身扶住她,气急败坏道:“小姐,你这是要干什么?!”
沐云杉好不容易平复了气息,冰凉的手不肯放开沐语的手,气息粗重道:“不要去,没用的,去了得到的只有侮辱!”
沐语也知道这是事实,可看着沐云杉因为生病而酡红的脸颊,她眼泪在眼眶在中打转,坚强如她也心疼的险些落下眼泪来:“只是小姐的病……”
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她眸光一亮,急切道:“不如奴婢去找皇上吧!小姐肚子里怀了他的骨肉,他一定不会放任小姐就这样病下去的!”
大冷的天,室内的空气也冷的吓人,沐云杉额上却渗出了大滴冷汗。紧咬着苍白的唇不让自己倒下去,沐云杉强撑着残破不堪的身体虚弱道:“不要去求他!”
见她在这种时候还坚持那微薄的自尊,好脾气的沐言都忍不住跺脚道:“小姐,现在不是怄气的时候,如果可以,我和语儿也不想见到皇上,因为我们害怕我们会忍不住冲上去杀了他!
可现在小姐的身体这般虚弱,相比起来,我们更希望看到小姐能痊愈!”
视线有些模糊,呼吸都变的困难。沐云杉觉得她的喉咙间定是着火了,否则怎么会火辣辣的疼?她呼出的气体都是火热的,身体滚烫的吓人,动一根手指头都觉得困难。
即便如此,她也依旧清楚地记得自己的初衷。
“傻丫头,如果你们去求他,他当然会来看我,因为他对我有愧!”
对,就是因为有愧疚,所以这些日子欧阳锦不敢踏足思惠轩一步!
欧阳锦今年二十五岁了,却依旧膝下无子,唯一的骨肉便是宁婉媛所生的安宁公主,没人比沐云杉更加清楚欧阳锦有多么渴望子嗣!
她肚子里坏的这块儿根本生不下来的肉他会抱多大的希望,她明白,顾熙媛也明白,所以顾熙媛聪明的不来找麻烦,只是唆使孟修仪来打头阵。
可是,至今为止欧阳锦却不肯踏入思惠轩,不是因为愧疚不敢见她又是因为什么?
想到这里,她有些涣散的眸子闪烁着坚定的神彩:“想要报仇的话,我们要好好利用这份愧疚!后宫之中美人如花,繁花似锦,我沐云杉没法跟那些年轻美貌的新人比,没有了沐家我也没有了坚不可摧的靠山!
可是,我有欧阳锦的愧疚!”
沐言到底比沐语冷静一些,虽然爱哭了一点儿,却很聪慧,瞬间就明白过来沐云杉的意思。
有了这份愧疚,不管别的妃嫔怎么为难沐云杉,只要她自己不犯错,欧阳锦便不会真的杀她,而只要活着,她们就有报仇的机会!
可……
“小姐,委屈你了!”
为了保存这份愧疚,除非真的撑不下去了,否则便绝对不能去找欧阳锦求情!不求情的话,沐云杉便要受苦……
想到这里,沐言对沐语道:“语儿,你去周边的宫室求求看,从前小姐虽然为人张扬,却也施给了不少人恩惠,如果这些人有良心的话……”
话是这么说,沐言自己都没有报多大的希望。人心薄凉,见惯了宫中种种,她哪里还能对那些明哲保身的女人抱有希望?
沐语心疼地看着床上的沐云杉心疼的脸颊,眸中划过一抹坚定的神色。对沐言嘱咐好好照顾沐云杉后便一头扎进了黑夜里。
养心殿。
身着明黄色五爪金龙龙袍的男子手握烫金封皮的奏折已经看了半个时辰,那奏折还是维持在最初的状态,没有批阅,不曾翻页。
郑忠海瞥了一眼欧阳锦愣怔的神色,轻咳一声提醒自家主子要回神。
伟岸的身躯一颤,欧阳锦意识到自己失态,放下奏折,眸中划过犹豫之色,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道:“郑忠海,她怎么样了?”
陪伴主子身边二十几年,郑忠海自然明白主子口中的“她”是谁,思虑片刻如实答道:“回皇上,据下人回报,沐御女晚膳十分发起了高烧。”
“啪!”
用力一拍龙案,欧阳锦怒道:“混账,怎么没人来禀报朕?”
察觉到主子的怒气,郑忠海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到地上:“老奴失职,还请皇上赎罪!”
突然意识到什么,欧阳锦颓废地靠在椅背上挥挥手:“罢了,罢了。”
他曾经命令禁止任何人通报她的消息,他怎么给忘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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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005 章 梅园谢恩巧邂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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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令下去,若是她的侍女来求,太医院务必要用最好的药!”
郑忠海怔了征,想要说什么,最终却将得到的消息都吞进了肚子里,什么都没有说,只应道:“嗻,奴才遵旨!”
思惠轩中,沐云杉流出的冷汗已经渗透了衣衫,本就不怎么保暖的被子如今更是失去了作用,浅眠中的她瑟瑟发抖,嘴唇也渐渐冻成了紫色。
沐言急的团团转,她已经将她和沐语的棉被拿来盖在沐云杉身上了,可仿佛半点儿作用都没有,沐云杉依旧冻得颤抖。
沐言细心地为沐云杉擦拭着额上渗出的汗珠,沾了水的面巾在冷空气中迅速冰凉下去,覆到沐云杉额上后却又很快变的滚烫。
不时替换着湿面巾为沐云杉降温,沐言好看的唇都快被她自己咬破了。
沐语已经出去很久了,眼看着天一点一点晚下去,沐云杉的气息越来月微弱,沐言的愧疚也越来愈浓。
亏她自诩医术高超,如今却连一个小小风寒都能让她束手无策,她不知道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风寒难不倒她,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夜色越来越浓,眼看就要到了戌时,思惠轩外终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吱呀。”
房门被人推开,沐言一个激灵从跑到门边,看着小脸儿冻得发紫的沐语道:“怎么样?”
沐语从怀中拿出三包药,气喘吁吁道:“要到三包,不知道能不能用。”
沐言接过药,看着自家妹妹被冻得不成样子,急忙拉过沐语的手道:“快去烤烤火暖和一下,我检查检查。”
检查的自然是药能不能用,沐言从小爱好学医,沐云杉见她喜欢,曾经将她送到著名的医馆拜师学习过一阵子,这事一直对外隐瞒,知道的也没有几个,所以宫中的人几乎没有人知道沐言会医术。
沐语担忧地看一眼床上大汗淋漓的沐云杉,根本就在火盆边呆不住,她暖和了一下手便到床边接替了沐言原本的工作,给沐云杉用湿面巾降温。
那边,沐言细细检查了一番那三包药,惊喜抬起头来笑道:“没有问题!都是驱寒退热的好药!”
沐语闻言松了口气:“那就好,看来那位姓李的宫女是个好人。”
吃下药,沐云杉退了热,这才恢复了一点儿精神。
三包药吃完,沐云杉的风寒终于好了。恢复了精神,她不禁奇怪起来:“语儿,这种时候还肯对我们伸出援助之手的人是谁?”
沐语指着东南角的方向,眉宇间有同样的疑惑:“小姐,是负责在梅园看守的宫女李婉儿。那晚我找遍了原本跟小姐交好的妃嫔,守门的人一见到我便将大门紧闭,后来我在梅园附近见到了赏梅的李婉儿,她听说有人病了又没有药医治,便主动将自己用剩下的药给了奴婢。”
李婉儿……
将这个名字在口中过了一遍,沐云杉微微一笑,大病初愈的小脸儿仍旧有些苍白,却仿若漾开了涟漪的碧波湖水,旁边看着的人心中柔柔的。
“今日天气不错,我们去赏梅吧!”
天气乍暖回还,扫荡天地间好几日的寒风终于好心不再肆虐大地,阳光透过闭紧的窗子射下来,投下一片片斑驳的剪影,看的人心中痒痒的。
沐语下了一跳, 第 005 章 ,宫中梅花品种齐全,热烈如火的红梅,纯白素雅的白梅,清新可爱的黄梅,娇俏可人的粉梅……不论哪种颜色,在冰天雪地中都傲然挺立,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美。
漫步在梅园中,鼻尖闻着淡雅梅香,沐云杉的长久以来的郁结终于舒缓了不少。
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她要报仇,却又要忘记报仇。欧阳锦是个敏感而多疑的人,若是她流露出一丝一毫对于沐家的介意和对他的仇恨,她和两个丫头只能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眉眼舒展开来,此刻的沐云杉面上无悲无喜,有的只是淡然。
“唉…… 寒梅最堪恨,长作去年花,也不知这样的日子何时到头。”
走了片刻,沐云杉正奇怪为何还没有看到那位叫做李婉儿的宫女,便听到不远的地方传来低低的呢喃。
寒梅最堪恨,长作去年花……
心中有一瞬间的恍惚,沐云杉放眼看向满园争奇斗艳的梅花,看她们不畏严寒,尽情释放着自己的美,没有因为生长在这寒冬腊月而沮丧,反而美的如梦似幻,她红唇微勾,露出淡淡笑容。
“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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