迄今为止将近二十年的坚持。
“老毛病了,你知道的,习惯性崴脚,只是如今越来越严重,真害怕有一天再也没法站上舞台。”依含轻轻地开口。
“你啊,离开我以后就这么不会照顾自己,当初我们可是说好的,如果对方不在彼此身边,那么谁不善待自己,谁就是傻子?你就这么甘心情愿的输给我?”
“照你这样说,好像你这几年过得挺好的?”
“是啊,挺好的。”言汐顿了顿,用极低的声音说道,不知道是在骗自己,还是安慰自己。“我以后就在这里工作了,依含,我现在上去报道,就在五楼的脑外科,有空记得联系我。”言汐告诉依含,然后匆忙的从包里拿出一张纸写上电话号码塞到依含手里,仓皇而逃,她真的很害怕下一刻她会抑制不住心底的委屈。
依含站在原地,看着言汐离去的背影,轻轻说道:“汐儿,你是打算逃一辈子么?”直到言汐消失在楼梯的转角,依含才默默转身离去。
言汐自己也记不太清楚是怎么和科主任说的了,只是到后来科主任觉得她的状态实在不好,所以让她先离开,休息两天再来上班,毕竟他们的工作关系到生命。
回去的路上,言汐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她真的好想就这么蹲下来抱着自己哭一场,也许等眼泪流干了,这场梦也就醒了。可是,心痛的感觉无时无刻的提醒着她这是现实,一个无比残酷的现实。
七年前,她以为他走之后,她的世界从此便只会一个人,一个人安静的听自己的心跳,一个人独处,她以为这样便不会在伤痕累累。她以为离开他,那些旧年华承载的往事也会在浅笑流年里慢慢逝去,不会再有心痛,不会再有忧伤。可如今,一个关于他的消息就能让她溃不成军,走过岁月的沧桑,蓦然回首,才明白,原来耗尽力气想要忘掉的人,想要躲开的事,只是被尘封在了心底最深处,挥之不去抹之不尽。
如果说爱情是一场催眠,那么,在每一段付出的感情里,总有一个人负责残忍,另一个人负责献祭。而在他们两个的爱情里,言汐则负责收获残忍,负责献祭灵魂。那些碎了一地的诺言,要怎么拼凑昨天,只剩那份深深地不安与惆怅,无处安放。
言汐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走了多久,去了哪些地方,突如其来的冰冷告诉言汐她今天似乎太过了,不知道这几年那么冷静的她到底去了哪里。可是有时候事情就是如此的让人措手不及,总以为自己会理性的做好每一件事,可是事与愿违,有些事有些人总会让你在理性的道路上背道而驰。言汐抬起头看周边步履匆匆的人,心里不得不感叹,这场突如其来的雨还真是应景,下的这么悲凉,惊扰了夏季的温热。识别了一下自己所处的地方,言汐意识到这里距离家也并不是很远,下雨天也不容易打到车,所以举步向家的方向走去,今天她也累了,可以说是身心疲惫,现在真的是无比怀念自己那个家,虽然显得孤独,却是她现在唯一能停泊的港湾。
天上的云层压得更低,提醒着赶路的人,接下来它会肆意的哭一场。好不容易走到楼梯口,言汐忽然觉得蹲在楼梯口将脸埋在腿之间的小小身影是那么熟悉,慢慢靠近那个孩子:“小朋友,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还不回家,外边可是要下大雨了!”言汐好心提醒道,因为她觉得她现在就像这个孩子一样,被整个世界遗弃了。
“阿姨,是你么?”小男孩抬起头,忽闪的大眼睛里是满满的委屈,脸上是纵横交错的泪痕。
言汐惊讶的看着面前的孩子,开口道:“谨诺,这么是你?你怎么会在这?你爸爸在哪?”
蓝谨诺低低的垂下头,支支吾吾的说:“其实,阿姨,我是一个人你过来找你的,今天在学校,老师说有个亲子游园活动需要全家参与,可是,我没有妈妈,从来没有参与过,小朋友每次都笑话我,我很难过所以就过来了,但是,我找不到你住在哪个屋子,就只有蹲在这里等。”
“你知道阿姨出去了?”
“不知道。”
“不知道你就在这里等,万一我们没有遇上怎么办?你要一直在这里等?”
“我不知道,我只是很想念妈妈,很想念阿姨。”蓝谨诺声音越说越低,眼泪夺眶而出。
“好了好了,不哭了,你看你全身都湿透了,要是生病了怎么办?到阿姨家里坐一会儿,阿姨给你爸爸打电话让他来接你好不好?”说着俯身抱着蓝谨诺,边安慰他边帮他擦那眼泪。
“阿姨,爸爸说男儿有泪不轻弹,我是小小男子汉,不能被流言蜚语打败,可是我真的很想妈妈。阿姨,你做我妈妈好吗?”
“傻孩子,以后有什么事,如果你愿意,阿姨都可以帮忙……”
“那么,是不是也可以帮着做谨诺的妈妈?”谨诺打断言汐未说完的话,睁大眼睛望着言汐,眼里写满了乞求与希望。
言汐看着谨诺,她确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对谨诺笑笑。
“阿姨,对不起,是谨诺唐突了,不过阿姨你能不能答应谨诺明天陪谨诺参加游园活动啊。”谨诺望着言汐欲言又止的样子,开口说道,垂下的眼睑遮住了眼睛里的落寞与受伤。
一阵沉默,到家门口,言汐打开门,黑暗中她缓缓开口说:“好,我答应你。”
黑暗中小小的身子明显的愣了一下,忽然转过身,死命的抱着言汐:“阿姨,谢谢你。不,应该叫妈妈。”
言汐一怔,可转念一想,她其实挺喜欢这个孩子,也不想再去拒绝什么,怎么说也只是一个称呼。
“谨诺,‘妈妈’是不能随便叫的,答应阿姨,只有在我们两个在的时候才能叫妈妈,知道吗?”
“好,那游园活动那天可不可以叫妈妈。”
“好。”言汐沉默了一会儿,答应道。她着实知道母亲对于一个孩子的重要性,她不想那么轻易地拒绝这个孩子,因为她也不清楚她的拒绝到底会给孩子带来多大的伤害。
☆、第五章 温情
带着小谨诺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因为家里没有小孩,所以言汐拿了一件自己的体恤给谨诺。
“那个妈妈,你确定要给谨诺穿这个?”小谨诺红着脸问言汐。
“那你告诉阿……妈妈,除了这个,难道你要在妈妈面前光着?”言汐自己也承认,对于她这个连男朋友都没有的人,突然被一个陌生孩子叫做妈妈,确实是不习惯。
“可是,这个是女生的衣服啊!”小谨诺嘟囔着。
言汐就像没有听见一样,自顾自的给谨诺穿上,并把他塞进被子里,毕竟初夏雨后的晚上还是很凉的,
“谨诺,你先睡觉,一会儿我告诉你爸爸你在妈妈这里,让他就不用来接你了,明天妈妈送你去学校,和你和你爸爸一起参加游园活动好不好?”
“好,那我先睡觉了,妈妈,你也早点休息,谨诺会爱你的!晚安妈妈!”说着在言汐脸上印了一个大大的吻。
言汐的心被这个软软的温吻激起一阵涟漪,她虽然内心很抵触被叫做妈妈,但是她知道她贪念这个孩子给的温柔。
言汐在沙发下找到蓝羽寻给她的名片,她从未想过这么快会和这个男人有何交集,简单的向蓝羽寻说明情况,蓝羽寻表示很抱歉,希望来接过孩子,但却被言汐委婉的拒绝,并告诉蓝羽寻明天的事,希望蓝羽寻为自己儿子准时出
席。不是她自虐,是她真不想与蓝家有什么关系,她只是可怜那个孩子,想给他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爱,直到他找到能真正给予他母爱的那个女人。
言汐如往常一样,窝在沙发里,静静的消化着白天发生的事,眼泪无声的抗议,她总是在黑夜的怀里这样肆无忌惮。她心里不停的告诉自己:“言汐,他就要结婚了,你难过什么,他爱的是过去的你,如今,也许你们擦肩而过他也不知道你是谁吧?从始至终不都是你一个人在演戏么,他只不过是个看客,现在,剧情落幕,一切都该结束了。感情就是一段旅程,你们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当离开这段风景以后,洒脱的说再见,不在念念不忘,自欺欺人。你们两个不过是彼此人生的摆渡人,如今他上岸了,你却还随波逐流,他弃你而去了,你却还等在水中,这是何必啊!”眼泪就如断线的珠子,无声的眼泪才最能灼烧爱人的心,也最能冰冷爱人的心。“你要证明没有他的日子你会过得更好。”
人生就是如此,有的话能说服别人,却始终安慰不了自己。那些话在心里说的那么漂亮,而对于此时的她显得那么华而不实、苍白无力。
黑暗中言汐被一个小小的身影轻轻搂在怀中,小手轻轻地拍着言汐的后背。言汐愣了一下,心下虽然难受,却更多的是尴尬,自己这么脆弱的一面居然被一个孩子看见,这得多丢脸。
“谨诺,不是睡觉了么,怎么起来了,你明天可是还要上学的。”言汐略带沙哑的嗓子问着谨诺。
“谨诺总觉得心里很不安,所以就出来找妈妈了,妈妈,你是不是很难过?妈妈你哭吧,谨诺会保护你的。”稚嫩的声音带着无比的坚定。
言汐破涕为笑:“傻孩子,妈妈等你保护我!”说完轻轻搂着谨诺,谨诺也抱着言汐,轻轻的在言汐耳边说:“妈妈,谨诺会做世界上最出色的男人,保护你。谨诺会好好努力!”言汐虽明白什么是童言无忌,可是此时她无比坚信谨诺的话,说谨诺是她人生低谷时期上天派给她的天使也并不为过。到后来,谨诺也确实是将她视为生命中最珍贵的人。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厚重的云层洒向大地,雨后的空气最是新鲜,昨天晚上言汐搂着小谨诺睡得很好。
“妈妈,早上好。”谨诺软软的声音响在言汐耳边。
“早,谨诺。”言汐看了看怀里搂着的小人儿,她仍就记得昨晚,谨诺帮她拭去脸上的泪痕,她知道,从此,他便成了她生命里的瑰宝,“谨诺,起床啦,咱们还要去上学,好不好?”
“好。”谨诺回答道,在言汐脸上印上一个早安吻。
两个人收拾好,吃过早点,便打车来到谨诺的学校,蓝羽寻居然已经站在校门口等着两个人,远远地看见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手牵手走过来,脸上挂着满足的笑容,也就在这一刻,蓝羽寻决定不管付出怎样的代价,他都会留住这一副美好的画卷,甚至让这幅画一直蔓延,至于画中缺少的男主角,他也会努力填补这个空缺。
“爸爸,爸爸!”谨诺扑向蓝羽寻。
“你好,蓝先生。”言汐上前寒暄,避免不必要的尴尬。今天的蓝羽寻穿的很休闲,给言汐的感觉变得更亲切了。
“如果可以我希望能叫你汐儿,可以吗?至于你,我倒希望你叫我羽寻。”蓝羽寻看着言汐道。
言汐内心猛地一震,是啊,除了那个男人,好像很少有人叫她汐儿吧。短暂的走神,言汐笑着回答:“不介意。”
蓝羽寻并没有错过言汐眼里一闪而过的悲伤,他在心里默默问自己,这个女人到底受过怎样的伤害,爱过一个怎样的人,才变得如此敏感。下一秒他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既然她和自己爱的那个人那么像,谨诺又那么喜欢她,那么她余下的时光他来守护。
三个人手牵手向着学校里边走去,谨诺一直说着关于他同学的故事,言汐和蓝羽寻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