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阙长歌·裂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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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阙长歌·裂姝- 第3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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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对你很重要?”司邑青问。莫忧也明白他们指谁,他们,就是她的亲人啊。
  她点点头。
  “可他们不让你去烨城,怎么办?”
  她满面愁容。
  “或许,我能帮到你。”他狡黠一笑,“过几日我们悄悄启程,等他们察觉时,已经追不上了。”
  稍不留神,莫忧又发现了他狡猾的一面。
  总的来说,司邑青性命无碍,莫忧觉得心头是甜的。
  她心头一甜,难免想得越来越远。
  她想象着今后完全说服楚朝文和锦瑟后,他们光明正大的携手,她要求不多,只要他每天都能说一句好听的情话就行。聘礼也不需要多隆重,但是一定要有,最好全是金银珠宝什么的。嫁妆就算了,她不想太破费,就让楚朝文存着以后娶媳妇用吧。
  想得更远的是,她还开始思索新婚之夜该和新郎官儿说什么体贴话,无奈她实在不是个体贴人,而且,这个时候就想到那么远,真是羞红了她比城墙还厚的脸皮。
  于是跳过成亲,她又想像更遥远的事情。
  他们要生几个孩子呢,太多了她不会带小孩怎么办?
  家中后院要种些什么呢?
  最好满园素色丁香,花期至,她可以抱着树干摇啊摇,然后指着树下的他说,你看,头发都白了,我们这叫不叫白头偕老啊?
  娘要她把自己的头发看好,莫让人取笑了去。
  然后,然后他们就真的白头偕老了,但不会让人取笑,只会让人羡慕。
  “在想什么呢?”每次见她傻笑的模样,司邑青都问。
  当然,这些让她暗暗偷笑的想象没有算入他们如今所处境况。她想,大不了就是该报仇的报了仇,也收拾了李秉一家,殷爵炎收了芸姜,然后封个油水多多的官位给司邑青,如果殷爵炎小气不封也成,反正她的手艺还未生疏,绝不会让她男人跟着她过苦日子。
  后来的后来,莫忧才想,她当时一定是被自己的假想冲昏了头脑,所以当情况急转直下时,才会觉得一切来得太突然。
  因为除了她,所有人明明也被蒙在鼓里,知道真相后却接受得淡然,毫不吃惊。
  按常理,女子和情郎言归于好总会你侬我侬甜蜜好些时日,所以不按常理,几日后,烨城传来宇文琨病危的消息,楚朝文硬要莫忧同殷爵炎一起去晗阳。
  自楚朝文险遇刺那日起,殷爵炎就一直对她避而远之,不过也可能是她常陪着司邑青所以没遇着他,无论怎样她都觉得这样挺好。楚朝文用下军令的口吻让她去晗阳,她不答应,于是他们轰轰烈烈吵了一架。
  殷爵炎冷漠地站在一旁,看着她激动的样子,不语。
  “就这么定了,你,明天一早就走!”楚朝文摔门而去,莫忧看向锦瑟,意图让她去劝劝。
  锦瑟轻叹口气,欲言又止,终是没有帮她。
  她没读懂锦瑟眼中复杂的神色,更未想到其中会有深意,只当那夹杂着无尽企盼与忧愁的双眸是因为难测的今后而凝视于她。
  后来,莫忧终于答应和殷爵炎一起离开,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当晚,司邑青轻轻叩响她的房门,夜色中他的声音让莫忧心跳不已。
  他说:“莫忧,跟我走。”
  这是他们约好的,逼真地争执一番再妥协,等到所有人都放松警惕的时候,他们趁夜启程。
  长林的四月不似别处朝晚都是暖意融融,沙地的气候总让人难受,这里白天燥热,到了夜里却分外清寒,他们策马而驰,风吹起击在脸上的沙石都似冰渣一般。
  她心疼司邑青后背的伤,司邑青却只顾带着她快马加鞭急速离开。
  夜色中,他们出了长林城,一路向东。
  马蹄哒哒响于耳际,她转头对身后的司邑青更大声地说道:“你说我们像不像做了坏事逃命的犯人啊?”
  司邑青环住她的手臂一紧,一振缰绳,促马儿跑得再快些,他在她耳边道:“我会对你好的,我会一辈子只对你好的!”
  这话无论在谁听来都是甜蜜极了的情话,所以莫忧心中虽闪过短暂的怪异感觉,但更多的还是甜蜜与羞涩。
  可在城外遇上十风时,她心中怪异的感觉更甚了。
  十风带着一百骑迎上他们,护他们赶回烨城。
  司邑青算好了一切,他早就料到他们会被追上。
  莫忧打心底里佩服他,可也怪他,怪他既然事实算尽,为什么就算不到会有人识破他的阴谋。若他能藏得更深一点,她或许真就傻呵呵地跟他走了。
  也不对,要是真跟他走了,她怪的就该是自己了。
  其实十风出现时,甚至是他们被楚朝文追上时,莫忧都没有太聪明,她只刚好聪明到察觉异样,让司邑青停下而已。
  空旷的野地平原,马蹄轰鸣,惊起浓浓沙尘。
  他们在前策马不敢停下,身后追赶的人越逼越近。
  任她原本商量的语气渐渐变得尖锐,司邑青依旧惘若未闻,眼神示意骑马驰在两丈外的十风。
  十风得令,带着一百人马阻拦紧随其后的楚朝文。
  楚朝文未曾想到司邑青在长林城外另行安排了这么多人手,所以他追来时身边只有阿良和十几侍卫。
  殷爵炎也在,莫忧没有吃惊。
  “邑青,要不我们回去吧。”此时莫忧心中已经慌乱至极,她没由来地感到有什么事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只能大声和司邑青说:“我再求求他们,让他们答应我去烨城,你这样做要是伤了他们怎么办?”
  马蹄声掩不住身后兵器碰撞声,司邑青没有说话,将她禁锢在怀中又扬缰绳,只求马儿能跑的快些,再快些。
  后背的伤口撕裂,鲜血染透。
  “让我下去,放手!”莫忧开始挣扎,几次险坠马,司邑青却不松手,不说话。
  她能感觉司邑青正受着伤痛的折磨,他倾身向前倚着她,抱着她臂力越来越大,呼吸也越发沉重。心痛之余,她却顾不了那么多。
  “我说停下来!”她惊怒交加,忽地觉得自己是被带去一个极为可怕的地方,而更可怕的,是带她去的人。发髻在狂风中散乱,她的嘶吼带着凄厉:“你听到没有,司邑青!”
  没有停下。
  心下一横,她狠狠揪住一把鬃毛,用力拔起。
  马儿的嘶鸣比她还凄厉,飞驰中乱了四蹄,生生将他们颠下马背。
  为了避开马蹄踩踏,司邑青抱着她翻滚在地,地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迹。他的伤口完全撕裂,痛到麻木。
  长林城西面靠越殷的土地是细软的沙漠,可东面靠芸姜的土地却不同。
  荒凉的野地平原,最多锐尖的乱石,眩晕中莫忧只觉头痛欲裂,伸手一摸磕在锐利尖石上的额头,已经湿淋淋的全是血。
  没有灯火照映,只有天上一轮孤月朦胧照亮司邑青带血的面庞,那亦是她的血。
  直到晕过去的最后一刻,莫忧都没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她抓着司邑青的衣襟,只迷糊说了一句话。
  “你做了什么……”
  过往的经验教会她,晕过去本是好事,如果不用醒来的话。
  而为了验证经验,她注定醒来。
  命运总爱将她玩弄于悲喜之间,当她一心只想守着楚朝文和锦瑟做一辈子老姑娘时,司邑青走近她。可成功勾引她后又伤了她的心,待到好不容易她肯原谅他了,却发现,原来还有更多不可原谅的事等着她去原谅。
  莫忧太看得起自己,她低估了司邑青的重重心机和至深城府,还有他那瞒过所有人的野心。
  连带着被她忽略的,还有他说过的话。
  他说会护她,爱她。
  他还说,我会对你好的,我会一辈子只对你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  

  ☆、决定不船了

  这是莫忧有生之年第二次一个人过生辰,第一次是她还悄悄藏在烨城时。其实那时她可以告诉画竹,至少画竹还能给她做寿面,可她没有,她喜欢画竹,但她只想和最亲近的人一起过生辰。
  以前有锦瑟给她做面,现在她却连她的面都见不到。
  她很生气,所以即使司邑青天天都来看她,却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他陪着她,这却要成为她一个人的生辰,她不甘心。
  第一次生辰一个人过多少是因为司邑青,而第二次,完全是因为司邑青。
  她仍被囚在当初的宅院内,不同的是,那时她可以随意出门,此次却寸步难离。
  这回,连原本说得上话的画竹都不在了,服侍她的是一个哑女,而每回她逃跑时神不知鬼不觉冒出来的那些侍卫从不开口说话。
  言多必失,司邑青把下人调教得很好。
  莫忧从没想过日子原来可以这样难熬,即便她从小就讨人嫌,可就算是骂她,也总归有人和她说话,她不喜欢被人无视的感觉。
  可那种无人说话的孤寂感愈发强烈,她却依旧犟着,每日翻翻诗经卷轴,自我安慰地说这是为了以后向楚朝文道歉时让他消气用的。
  行莫回头,语莫掀唇。 坐莫动膝,立莫摇裙。
  书中教的她也开始有模有样地学,其实她不是出自真心想学大家闺秀,而是因为越是这样,有人越不安。
  她就喜欢他不安,因为那也是她自己的感受。这和独乐了不如众乐乐的道理一样,她不好过,他也别想好过。
  司邑青一边为她换下额头的伤药,一边安慰她:“不要担心,不会留疤的。”
  她翻看着手中的书,不予搭理,药一换完,就嫌恶地撇开他的手。她知道,他伤得更重,可还是使了些力道将他推开。
  司邑青踉跄退了几步,后背的伤伤痛不及他心中的痛。
  “我说过了,十风只是拦下他们而已,没有伤到他们,我不让你出去也是怕他们会把你从我身边带走,为什么你还是不愿和我说话?”他语气温和,满是无奈。
  喜莫大笑,怒莫高声。
  她翻了一页书,面无表情。
  内外各处,男女异群。莫窥外壁,莫出外庭。
  看到这里,她审视起自己。
  果然学得还不够啊。
  比如她和司邑青纠缠不清,比如她现在疯了一样想出去。
  “后院种的花快开了,是你最喜欢的素色丁香,我们去看看吧。”司邑青执起她的手,要带她去后院。
  其实莫忧除了不说话,很少拒绝他什么,上药不抗拒,因为不上药毁容的是自己,去后院也不推拒,因为她的确也想看看那是什么景象。
  后院种满了素色丁香,郁郁葱葱之间隐约可见细小白嫩的花苞。若是到了四月末,定是满院雪树银花。
  在踏进后院欣赏丁香将开未开之景时,她先看了看远处一角。
  “你不喜欢那口井,我已经命人将它填了。”司邑青轻笑,拉着她走进后院。
  她任由司邑青牵她的手,看着他走在前面回头柔柔和她说话的样子有些愣神。
  这是怎么样一个体贴入微的男子啊,知道她的所有喜恶,事事都为她安排好。无论她如何无视他,甚至是嫌恶地推开他,他依旧每句话暖暖温柔,每一笑脉脉含情。可他越是这样,莫忧就越不安。
  他的伤未愈,更关心自己额上会不会留疤,素色丁香乃花中珍品,他为她种了满满一院。
  这就是她从小向往的有人疼有人爱的生活,自从娘亲去世后,就再没有人这样事事顺着她了。锦瑟和楚朝文有太多身不由己,任她性子再嚣张跋扈也不敢太任性,就怕他们会身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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