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阙长歌·裂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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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阙长歌·裂姝- 第4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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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忧略微知晓殷爵炎就她的事和殷爵修谈过,可没想到殷爵炎的反应会这样激烈。他一把将白玉酒杯拂至地上,酒杯碎裂的清脆声响被他高亢的声音掩盖。
  他指着莫忧鼻尖,激动地对殷爵炎说:“这样水性杨花的女人,不要让我有机可乘,否则,我定将她逐出越殷!”
  楚朝文怒视他,锦瑟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殷爵炎捏着白玉杯,碧绿的琼浆更衬得酒杯莹莹通透,他只低沉地说了一句话,“爵修。”
  殷爵修冷哼着一甩被绿酒湿了的袖子,瞪了莫忧一眼愤然离席。
  莫忧想起最后一次见殷爵修时,还是她和殷爵炎要匆匆赶往长林的时候,那时殷爵修因为担心而在他们马后跟出好远,他看她的眼中,还有担忧。
  如今被掳去烨城走了一遭再回晗阳,他见她一次,骂一次。行事鲁莽,不知轻重,自作聪明,还有水性杨花。
  莫忧觉得水性杨花有点儿过了,但方才看他激动的模样,握拳的手背上除了青筋还有她上次离开时留下的齿印,所以才张张嘴还是没有骂回去。
  她忽地想起锦瑟和殷爵炎的婚约,想起锦瑟说要孜晖旧势需要越殷这个靠山,所以锦瑟不止不排斥,反而欣然接受。
  “你真的要嫁给他么?”莫忧问锦瑟,语气鄙夷。殷爵修看不起她,她又何尝看得起殷爵修。
  锦瑟的回答平静如水:“我们的婚约不会变。”
  莫忧偷偷瞄见楚朝文此时竟面色如常,浅啐了口酒仿佛与世隔绝。
  “那你们……”她来回看着锦瑟和楚朝文,不知如何开口。锦瑟和殷爵修的婚事如今天下皆知,楚朝文却若无其事,她已经有些怀疑他们之间隐约含蓄是否是自己的错觉。
  锦瑟闻言面露愠色,倾城容颜泛着冷意。莫忧一惊,赶忙拉住她说:“没什么没什么,我就问问,不想说不说便是,你不要生气。”
  锦瑟淡扫过楚朝文,起身走向殿外,“我还是去找爵修吧。”
  楚朝文缓缓替自己又斟了酒,垂着眼帘微微仰头饮尽。
  沉默。
  莫忧搓着手,暗暗责怪自己说错了话。他们从未就司邑青一事责备过她,可她心中的愧疚之意没有因为一天天过去而减轻,更是总觉得自己哪里都做的不如意,总惹他们生气。
  锦瑟走后,楚朝文才抬眼对她说:“莫忧,我有话要和皇上说。”
  莫忧一愣,皇上,他叫殷爵炎皇上,看来真是有大事要谈。
  她乐呵呵地起身,雀跃着说要逛逛越殷皇宫是什么样子,全然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乡野丫头,楚朝文见她这样,终于笑了,笑得无奈。
  这是他长久以来难得的一次没有苛求莫忧注重淑雅仪态。
  殷爵炎欲谴人陪莫忧逛皇宫,被莫忧拒绝,她还不至于无用到迷路的地步。
  可后来她知道自己错了。
  绕来绕去绕到一处清幽得人影儿都不见的地方,迷路了。
  莫忧不惊慌,反正她不见了定会有人来寻。
  放下心,她好奇张望起周围景物来,渐渐觉得这地方有点眼熟。可她的的确确从未来过。
  两边高挺的密树在头顶伸出枝桠,每隔三步就挂着灯将夜路照亮,灯有四角,六角,八角,灯帏绘龙凤,鱼水,苍鹰,松鹤等,每盏灯都不重样。一路走来,两边矮丛不时可见香花掩映。
  她脑中灵光一现,原来,越殷天嘉节没有灯会,也喜欢把灯高挂起来冒充星星。
  路边一盏八方宫灯明黄的穗子在微风中轻轻摇晃,莫忧见这盏灯挂得偏低,一时兴起,便踮了脚将其取下赏看。
  花梨木做的灯骨很细腻,除了会有八仙彩图,还嵌以琉璃玉石,做工精细,优雅华贵。
  其实这挂起来的灯和用来祈愿的河灯不同,可莫忧还是失神想起自己的灯,想起司邑青把灯小心收好,对她说:“看清楚了,这可是你的灯?”
  “我把它锁起来后,可是你开的锁?”
  “我不会把灯还给你,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莫忧心头一紧,手中精致的八方宫灯“啪”一声摔在地上。
  她生怕烧起来,连忙担忧地俯身察看。宫里的灯不同别处,大抵也正是为了防火,所灯壁用的不是一般材质,没有烧起来。
  没起火,这下放心了,可摔坏了一盏灯,她又愁了。
  这时候,她身边不知何时竟站了几个凶神恶煞的宫女,应是她失神时走至她身边的,其中一个宫女尖着嗓子厉声斥道:“不知死活的奴才,竟敢拿你的脏手碰天星,还摔在地上!”
  天星?莫忧明白过来是指宫灯,她很委屈,要怪就怪天星太矮,怨不得她禁不住诱惑。
  “你是哪殿的奴才,不知道这里除了皇上谁也不准进吗?!”
  莫忧挑眉,对此话深表怀疑,只有殷爵炎才能进,那你是怎么来的?
  她正欲开口,又见这几名宫女中伫立着一个特别的人,一看就身份不一般。
  柳叶眉,剪水双瞳,俏丽的鼻,朱唇微翘,华服锦丽,不说话却周身透露着嚣张气焰。
  莫忧有那么一瞬觉得这人长得真美,接着立刻嗤之以鼻,长得也就那样,比锦瑟差远了!
  另一宫女欠身向那女人道:“这贱婢不说话,怕是吓傻了,不知申妃娘娘要如何处置?”
  申妃……娘娘……
  莫忧才想起一个事儿,殷爵炎可是越殷一国之君,后宫再不济也是有娘娘的。
  她赶紧朝那个面色不善的申妃行了一礼,欲说明自己身份。
作者有话要说:  

  ☆、42·世间安得两全法

  莫忧的脸侧向一边,正看见地上摔坏的宫灯,耳旁嗡鸣之声响了好一会儿。脸上火辣辣的疼,还有刀割般尖锐的痛。
  这个叫申妃的女人,不听我解释也就罢了,还敢打我,看起来娇柔纤媚,下手还真是不含糊!
  申妃见腕上金丝手镯的坠饰沾上血迹,毫不惊讶,只是嫌恶地摘下手镯,弃在地上,不可一世得就如所有人都必须听从于她:“快说,你到底是哪一殿的宫婢?!竟敢在这儿吓唬本宫。赵闻又是谁,你在宫里找的相好?”
  我呸!
  莫忧白白挨了一巴掌不说,还被两名侍卫左右押着跪在地上,膝头生疼,强压下心头的怒意,深吸一口气:“我是在吓唬你没错。可连赵闻是谁都不知道,娘娘,你每日在宫里都种花养鸟画画去了?”
  芸姜赵大将军的赫赫名声,怕是羯岭打铁匠都知道,即使现在改了名字,还被逐出芸姜,至少也是受殷爵炎重视的。
  可是,从申妃微微泛红的双颊和窘然的模样中看来,莫忧猜她说中了。
  原本押着莫忧的两人其实在听到赵闻两个字时,就松了手上的力道,搭在莫忧肩上的手略有发颤,碍于眼前这个孤陋寡闻的女人,不敢放开莫忧。
  申妃身边数名宫女也收回原本幸灾乐祸的得意神情,看着她们主子不知如何是好。这时,押着莫忧的一人颤抖着说话了:“娘娘,赵闻就是……是……是楚大人!”
  莫忧还是跪着,抬头看向申妃时有一种胜券在握的信心。
  谁知申妃拧起眉头,继而缓缓舒展开来,神情傲慢无比:“楚大人又是谁?很了不得么?我是娘娘,还怕他不成!”
  这话犹如一闷棍敲在莫忧头上,比被殷爵修骂水性杨花更让她郁闷,她收敛起得意,长叹口气低头闷闷地说:“你还是把我交给殷爵炎吧,我让他给你解释。”
  申妃娇美的面容顿时变得凌厉:“大胆!竟敢直呼……”
  “莫忧,原来你在这里。”
  莫忧本来都做好再挨一巴掌的准备了,所幸救星来得还算及时,救她于水火。
  加在她肩头的力道顿时撤去,在场所有人,就连先前嚣张跋扈的申妃也跪在地上向殷爵炎行礼。
  众人俯首,“皇上!”
  见之前那么不得了的人现在跟自己一样跪地上,莫忧再次发现,原来这就是一国之君,真气派。殷爵修说的没错,殷爵炎跟她在一起真是堕落了。
  她蔑视着跪在地上的众人,还特意哼了一声。
  申妃不甘,绵糯的声音酥酥叫道:“皇上~”
  莫忧全身一阵哆嗦,抱着双臂上下揉搓。
  殷爵炎居高临下,看着申妃冷声静气:“谁许你来这里的?”
  “皇上,臣妾……”申妃支吾着,一指莫忧,“臣妾是看这奴婢擅入天星道,才跟进来想惩治她的。”
  殷爵炎仿佛这才留意到此时已经由跪转为瘫坐在地的莫忧:“地上很凉快么?”
  莫忧为了显示自己的无辜,轻柔脚踝:“我又不知道这里不能进,方才见跟申妃娘娘解释不清,就想先跑,结果脚崴了,然后还被捉住毁容了。”说着还仰头将脸上的伤给殷爵炎看,以显示自己的确是受迫害的人。
  殷爵炎见她脸上还在渗血的伤,心中一惊,冰冷了千百年的面庞有了别样神情。立刻单膝跪下将她抱起欲行,吓得她咋呼地叫出声。
  “皇上。”申妃没有得令起身,仍跪在地上,神色复杂地看着殷爵炎离去的背影,声音也不绵不糯了,只是她叫的人没听见。
  殷爵炎步伐稳健,抱着莫忧急急离开,留下身后跪了一地的众宫人,和一个似要咬碎满口银牙的貌美女人。
  莫忧被殷爵炎横抱着,见他面露担忧之色,独独不见怒意,心中觉得可惜极了,却又有口难言。
  总不能让她叫住殷爵炎说,别管我,你该先好好管教自己的女人,让她不该这么恶毒,更不该这么无知!竟然连赵闻是谁都不知道,这让我脸往哪儿搁?
  莫忧想到殷爵炎就这么放过申妃,说不定带她找太医都是因为他想免去对申妃的责罚,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她恼愤地推开太医欲给她上药的手,毫不客气瞪了殷爵炎一眼。
  殷爵炎完全不把她当回事,板着脸拿过太医手中的膏药盒子,屏退众人。
  “你还要不要你的脸?”
  莫忧全身僵的就如刚从冰窖里出来:“我不要脸,我要找白芷。”
  她坐在绒缎锦塌上,余光不屑扫过他手中的药,“脚上的伤处理了就行,脸上这点小伤,白芷三两下就治好了。”
  “这么晚了,她再厉害,一时半会儿也召不进宫来。”殷爵炎向她靠近,指尖沾取些许莹白如玉的膏药,一股冷香发散开来:“太医说了,用完药不会留疤。一下就好,不疼。”
  莫忧一愣,这样哄劝的话,不久前也有人跟她说过,她更加气恼:“刚才太医给我看脚时你也说不疼!”
  殷爵炎就像没听到,指尖已经触碰到她的伤口。
  莫忧顿感脸上清凉,还有舒心好闻的香气,想到之前的伤刚好现在又破相实在对不起这张还看得过去的脸,也就不和殷爵炎吵。
  伤口其实只有约半指长,也不深,殷爵炎的指腹却来回擦过莫忧的脸颊,指尖氤氲着冷香。
  一道小口子怎么会上药上这么久,莫忧正欲埋怨他手脚慢,却见他凝视着自己。
  “赵闻和南杏也真是,现在还不来找我。”她颔首抱怨。
  殷爵炎上好了药,拿起一旁的锦帕拭手,动作轻缓而优雅,一派帝王作风:“他们已经离开了。”
  “你当我摔坏脑子了?他们找不到我,怎么可能先走。”她才不会这么轻易被骗。
  殷爵炎拭净了手,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安静中酝酿着什么。
  她不由得心慌,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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