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硝烟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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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在硝烟下- 第1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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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惊,下意识地想躲,然而他只是拂去了她头发上的花瓣,并无过分亲昵的动作。

    看见她眼底惊慌失措的神色,是这样熟悉,科萨韦尔莞尔一笑。他的嘴角缓缓地扬起,弯出一个弧度,这展露出笑容仿如一朵玫瑰,静悄悄地绽放开来。眉眼上的笑,映着初升的阳光,温柔也绚烂,看得她原本就不宁的心绪更加乱成麻。

    “这么早就来找我,有什么事吗?”他明知故问。

    她咬了下嘴唇,决定开门见山,“我的同学丽塔。拿破仑被抓了,她是无辜的,其他不敢奢望,但求你再仔细审查。”

    他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昨天你父亲已经为此事来过了。”

    “但是,你希望我亲自来,不是吗?”

    “是的。”见她直白,他也不再拐弯抹角,“我想听见你亲自和我道谢。”

    听他这语气似乎很有希望,她心中一喜,抬头望去,“你愿意帮我?”

    他似真似假地凑近一点脸,“那得看你怎么感谢我。”

    其实,早在唐宗舆之前,艾利克为了丽塔的事已来找过他。那女孩早虎口脱险,只是他没说出来而已,可怜唐颐毫不知情,还在挖空心思地想着如何报答他。

    “你想要我怎么感谢?我,我没钱。”

    科萨韦尔一扬眉,问,“你觉得我像是缺钱的人吗?”

    不缺钱,那难道是缺女人……这念头只是飞快地掠过脑际,却也足够让她脸红耳赤了。

    看着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想歪了,但他也不急着纠正,将错就错地道,“看来已经想到报答我的法子了。”

    “不行,除了这个。”

    他目光烁烁,“哪个?”

    她跺脚,拒绝回答。暗道,还以为他是个正人君子呢,竟然和库里斯一样也会戏弄人。

    思绪转了转,道,“要不然我给你画一幅画,唱一首歌,或者……”

    科萨韦尔收起说笑的心思,接过她的话,道,“那就给我弹一首曲子吧。”

    “你,你要去我家?”请原谅她首先想到的是自己的家,除此之外,学校被戒严了,她不知道哪里还有钢琴。

    他扬起眉头,道,“如果这是你的邀请,我接受。”

    “不,不是。”唐颐尴尬地摇头。她觉得自己完全无法招架,好像再怎么无懈可击的面具,到了他面前都会失去效用。

    “我们司令部有礼堂,那里也有一架钢琴。不过……”见她困窘的模样,科萨韦尔再度微笑,话锋一转,道,“我觉得去你家更好!”

 第十九章 暧昧

    唐颐没没想到,科萨韦尔真的会跟着自己回家,他是堂堂的帝国少校,公然和一个亚洲人走得那么近,难道就不怕被那些流言蜚语的中伤吗?

    应该还是有所顾及的吧。不然也不会连个司机都不带,亲自驾车。他总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好像一切尽在他的把握中,即便是禁忌,也表现得如此的理所应当,反而让人不敢贸然前来质疑。

    他透过后视镜望向她,挑动了下眉头,无声地询问,“怎么?”

    她指了下右边,道,“这里拐进去,左转后就是我家。”

    他笑了起来,“我认路。”

    管家正在花园里除草,看见有陌生的汽车开来,不由一惊,赶紧放下剪子。走过来一看,下车地却是自家的大小姐。

    “父亲在吗?”

    “在书房喝茶。”

    唐颐道,“麻烦你转告父亲,我们家有客人来了。”

    话还没说完,就被科萨韦尔阻止,“不用惊动他,我是你请来的。”

    她一怔,有些迟疑地问,“你真的只是来听我弹琴的吗?”

    这问题问的奇怪,但他的举动也实在太叫人匪夷所思了,她总觉得他的目的没那么单纯,也许他是想借机说服父亲归顺日本人,承认汪伪政府?越想越不安,怀着忐忑的心情,她领着他走进了大厅。

    唐宗舆虽然热爱欧洲大陆,但骨子里毕竟是个中国人,屋里的摆设布置都以中国古色古香为主。中国的字画,以及各种珍贵的瓷器工艺品,令人应接不暇。在这对父女之前,科萨韦尔不曾和亚洲人打过交道,踏进屋子,纵使他内涵修养再好,也忍不住停驻观赏。

    对他们这些欧洲人而言,东方文化是古老而神秘的,代表了一种不可触碰的悠远。就像普鲁士的皇帝威廉海姆一世,特地在他波茨坦的行宫里建造了一座中国亭,以展示他的品位。

    见他的目光在字画上流连,她问,“你对中国的东西也感兴趣吗?我还以为,你们纳粹除了日耳曼民族的文化,其他的都不屑一顾呢。”

    听出她语气中的嘲讽,科萨韦尔不做回应,只是淡漠一笑。

    厅里摆放着一架钢琴,他几步踱过去,转头望向唐颐,问,“可以吗?”

    她点头。

    他打开钢琴的琴盖,黑白交错的琴键展现在他眼前,他伸手摸了一下,清凉的感觉钻入指尖。

    唐颐以为他自己想弹,没想到他却把目光转向了她,“可以替我弹奏一曲吗?”

    这本就是邀请他来的最先目的,她没拒绝,在琴凳上坐下,出于礼貌随口问道,“你想听什么?”

    “克里斯丁。舒特的meinkleinesherz。”

    这是一首德语歌曲,创作于第一次世界大战时期,歌词讲述的是一位士兵的妻子,等候自己在前线打仗的丈夫,归来和她团聚的故事。这首歌在德国比较有名,但法国因为语言上的障碍,知道的人寥寥无几。

    其实,科萨韦尔也不确定她是否会弹,只是抱着姑且一试的心理,随便这么一问而已。

    唐颐本想拒绝,可是,在触及到他目光的那一瞬间,突然又改变了主意。他的蓝眼睛里埋藏着一种很深的感情,这种情愫她再熟悉不过,是对远逝亲人的怀念。每当父亲思念母亲时,每当自己想起妈妈时……

    只因这一眼,她神差鬼使般地点了点,道,“我尽量。”

    这首曲子她会弹,是因为她有一位德国来的钢琴老师,德国人的音乐从古至今都是首屈一指的,古有贝多芬、巴赫,现有巴克豪斯、勃拉姆斯。在那位老师的带动下,她对德国的近代音乐也有所了解。

    摆了个弹琴的架势,在脑中回想一遍曲子,手指慢慢地跳跃起来,熟悉的曲调也跟着倾斜而出。

    音乐是纯净美好的,它将人们深厚的感情寄于其中,通过一个个音符抒发出来。在艺术领域中,是没有贫富贵贱之分的。

    科萨韦尔站在她的身后,望着她的后背,一时出了神。金色的阳光下,钢琴前坐着一个美丽的人影……时光开始倒流,刹那间仿佛又回到了自己的童年时代。

    动人的午后,母亲坐在钢琴前弹奏,一遍遍地吟唱,和他一起期盼父亲的归来。他动了动嘴唇,跟着记忆中的自己,无声地唱起这首歌,心里头最软、最弱的那一块地方被触动了。

    meinkleinesherz我这颗小小的心,

    schlaegtnurfurdich;只为你而跳动,

    zaehltdiestundenbisduwiederkehrst;倒数着你回家的时间,

    dannumarmstdumich。等候你的拥抱。

    meinkleinesherz我这颗小小的心,

    traeumtschonvomgluck。只为你而梦,

    inderheimatwartetesaufdich我在家里等着你,

    undweissdukehrstbaldzuruck。确信不久的将来你我便会重逢。

    liebevollschaustdumichdannan;你深情地凝望我,

    unserelippenfindensichganzsanft我们温柔地相亲,

    undichweissdubistmeinmann。我知道你就是我的爱人。

    meinkleinesherz我这小小的心,

    kommtnichtzurruh。为你寝食难安,

    eshaeltmichwachdieganzenacht;它让我整夜难眠,

    undklopftimmertucktuck。你的点点滴滴敲打在我心中。

    meinkleinesherz我这小小的心,

    sehntsichnachdir;只为你而疯狂,

    kenntdieantwortwenndumichdannfragst:

    当你问起我时,只有一个答案,

    ja;ichgeoerezudir。是的,我属于你。

    ja;ichgehoerezudir。我只属于你。

    一曲到头,她停下了手,回头望去。而他也正在看她,一瞬不眨的,那深邃的蓝眼睛里蕴满了感情,目光潋滟,被阳光一照,反射出来的都是温暖。

    从未见过他有如此生动的表情,嘴角挂着淡然的笑容是这样的真,唐颐被他看得心跳如雷,一股奇妙的情愫正在两人间衍生。

    两人正眉目传情,这时,唐宗舆从书房里出来。他显然没料到会有客人,身上随意地穿着一件唐装,手上还拿着一只紫砂壶,道,“你这丫头什么时候回来的?正好,快来替我切一壶茶……”

    话说一半,突然发现房间里还杵着一个高个子,这位不速之客还真是让他大吃了一惊。

    科萨韦尔率先回了神,镇定自若地走过去,伸手和唐宗舆一握,道,“抱歉,冒昧来访,希望没有惊扰到您。”

    听他这么说,唐颐不禁腹诽,明明就是故意的,还装腔作势。

    唐宗舆的目光扫过女儿,心里顿时有了谱,脸上堆出笑容,道,“帝国少校亲临,寒舍蓬荜生辉。”

    科萨韦尔抿嘴微笑,“您客气了。”

    唐宗舆本就有意和这些纳粹达官结交,只是苦无门路,如今他自己找上门来,当然是求之不得,便顺口接道,“既然来了,就留下,让我一尽地主之谊。”

    他在动什么心思,科萨韦尔心里一本帐也算得清明,两人各怀鬼胎,却又不谋而合。他点头道,“那就叨扰了。”

    “岂会。”唐宗舆唤来管家,低声吩咐几句,然后又反身折了回来,“如果您时间允许,请和我们一起用晚餐。”

    唐颐听了,忍不住在一边提醒,“爸,现在才早上,一起吃午饭就可以了。”

    唐宗舆拉住女儿的手,瞪去一眼示意她闭嘴,道,“中午太仓促,来不及准备,昨日剩食怎可招待贵客?”

    闻言,少校眉宇含笑,目光扫过唐颐,继而对唐宗舆道,“吾之荣幸。”

    唐宗舆道,“我们中国文化博大精深,少校可有兴趣尝试一下工夫茶?”

    他点头,神色恭敬地回答,“很乐意。”

    唐宗舆做了一个邀请的动作,“请。”

    看着一老一少两个男人的背影,唐颐做了个鬼脸,哼了一声,暗道,真是一对狐狸,一只老狐狸,加上一只小狐狸。

    冷不防,科萨韦尔突然回首,正好撞见她挤眉弄眼的样子。没想到自己的丑状会被他抓个正着,脸上表情一僵。而他却心情突然晴朗,抿起嘴角微微一笑,带着无数的遐想,转身走了。

    唐颐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却也不得不跟了进去。

    桌子上摆放着一套精致的茶具,上等的素瓷青花杯,旁边摆放着一只紫砂壶。作为一个从未去过的东方的欧洲人来说,这一切都是那么的新奇且陌生。

    平时都是唐颐替父亲泡茶,今日即便来了客人,自然也不会例外。算不上专家,只会最简单的工序,但要忽悠一个外国人也足够了。

    她先从紫砂壶中倒出烧开的泉水,将所有的茶具都过滤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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