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时候,那个太监男子又说道:“姑娘若是不听话,你的贴身丫鬟恐怕就要为你丧命了”。依然是一张慈眉善目的脸,说出来的话却像是地狱修罗。
太过突然的变故让她无法接受,思维甚至陷入停滞状态,最后还是努力控制自己保持冷静,毕竟桃夭的命在他们手上,而且,说不准,她反抗,他们会再拿她开刀。
反正就是唱几首歌罢了!
未央用力的咬了一下嘴唇,点点头便跟着那名太监往外面走去。
此时她的思维已经略为清醒,倾王刚刚被册封,设宴招待自己的兄弟姐妹,这是人之常情,作为皇子的他又不能大摇大摆派人进出妓院将她接来,便只有用迷香的方式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将她“请”来表演歌曲了。
他作为一位皇子,能为她这般煞费苦心,她应该知足了,必竟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得到皇子的青睐。
知道对方真正的目的并不是加害于她,未央便稍稍的安了心。
跟着太监七拐八拐的走在沿廊时,突然遇到一名舞剑的清丽女子,那女子在看到她身前的太监时,略微沉疑了一下,随后将目光投至她身上,眼里却是瞬间迸出了怒意,就在未央被她突如其来不善的眼光震憾住时,那女子已经飞身一跃,只听 “嗖”的一道破空而过的声音,一柄剑便指着她的喉间。
她出手之快,竟让同样习过剑的未央没有半点反应过来。
看来,不是一个档次的。
因为之前被沈七无数次拿剑指着,所以现在已经有些免疫了。若是换作是从前,她非得两眼一黑昏死过去不可。
近距离看,未央才注意到面前女子一袭紫衣临风而立,极腰长发倾泻而下,紫衫如花,长剑胜雪,说不尽的美丽清雅,高贵绝俗。
“她是谁”清丽女子的声音凌冽如冰,每一个字都力道极重,仿佛未央跟她有不共戴天之仇。
“回重月姑娘的话,她是“花满楼”头牌歌妓,今日倾王设宴款待太子殿下、三皇子殿下跟公主殿下,所以请她来表演歌曲”,公公毕恭毕敬的答道,生怕说错一个字就会招来杀身之祸。看来这女子在这府里的地位不一般。
绝艳女子冷哼一声,抽回剑便头也不回的走了。一派江湖女侠的气度。当然,如果她在经过未央身边,不是眼神如冰一幅深仇大恨的样子,未央就会继续赞叹她像个女侠。
正当她松了一口气经过一段花苑时,无意间抬起头,却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从她前面的小径上走过,那个人俊逸的五官,潇洒坚毅的气质,高雅的眼神永远像是蓝天白云、高山流水一样纯净纯粹。未央定定的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熟悉到深入骨髓的轮廓蓦然出神,眼波流转间两行清泪缓缓落下。
直到旁边的太监催促,她才恍如初梦般的清醒过来。
那个人,她见过啊。
在大厅面对各皇子公主,她早已因为他也在其中惊的忘了所有礼数,身子微微一颤,脚下一软,整个人便跌倒下去。
那个人眼疾手快的上前一步扶住失神的她,待她站定后,又很快的像个陌路人一样松了手。
她看着刻意疏离的她,整张脸刹那间,白得近乎透明,大脑一阵微晕,所有事物都在转,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有下人将案桌跟古琴搬到她面前,她呆若木鸡般的坐下,失魂落魄的在古筝前轻挑银弦,抬起头,一瞬不瞬的盯着那个人看,泪水依然在眼眶里打转。
此时,东厢房里的人已经到齐了。宴会进行得有声有色。谁是太子,谁是公主,对于未央而言,已经全然不重要了。
她的心很小,她的世界很小,所以,她能够看到的便只有他一人。
陌生人群中,她突然听到有人唤他“三皇弟”。她惊愕不已。
他,是当今三皇子殿下。
他,是圣上最宠爱的儿子。
他,是文韬武略的慕容澈。
他,究竟是谁?
为什么她在看到他的时候,会忍不住落泪?为什么看到他一脸漠然的从她身边离开时,她会觉得痛的几乎无法呼吸?为什么脑海里无端的想起唐婉与陆游深情不寿的爱情?仿佛找到了共鸣一般。为什么心里会突然生出一种:可是到头来,终究还是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情恋落花的凄凉?
她觉得那张脸在她记忆中烙印过极为深刻的一笔,乃至一生都无法抹去。可她终究,还是想不起,他究竟是谁?
一支曲唱断离愁恨,一支曲唱清魂牵梦萦,一支曲唱出一别经年后的波澜心绪。
终是在最欢快的语调前断了泪,终是在指尖翻飞于琴弦之上时断了念。
那个人,兀自品着杯中美酒,看着她的目光,清明高雅,若即若离,一如往昔。
是谁说
平生不会相思
才会相思
便害相思
☆、第二十章:似曾相识
当晚,宴会的主人坐在最上位,独自喝着酒,状似漫不经心可身旁之人的一举一动分毫不差的落入他的眼底,抬眼对上自家皇弟扫过来的目光,只是一瞬,便见到他眼中的怜悯消失殆尽,全是冷漠与无情。他嘴角泛起一丝媚笑,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忘了后来是怎么回去的,一切都显的莫名其妙。那个倾王爷接她来的时候,神不知鬼不觉,送回去的时候,却大张旗鼓。
回来后的几天里,未央一直魂不守舍,甚至还推掉了每晚大厅的表演。但因为那日她从倾王府带回大量珠宝回来,丽娘便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对她比往日更加殷勤百依百顺。
每次桃夭过来送饭菜跟点心的时候就看到未央坐在小院石凳上,对着满园桃花发呆。她不知道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未央变成这样,只是,她不说,她也不好再继续追问下去。没有人知道,她自己那天回来,也是用了好长时间才终于缓过那阵冲击。
这天深夜。
桃夭在屋子里给未央铺床,而未央神情恍惚的坐在梳妆台前,拿着桃木梳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梳着及腰长发,时间过去很久,桃夭见她仍没有入睡的打算,便索性站在她旁边,替她一一取下头上简单的发饰,忽地,就听她喃喃自语道:“桃夭,我好像把一个很重要的人给忘了。”
桃夭愣了一下,“姑娘,你……”
未央看着她乖巧的脸蛋,就着烛光看了很久。随后便听到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开口道:“我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只是看到他,就忍不住的想哭出声来。只是看到他,就觉得心里很难过很难过。可是,我又想不起来,他究竟是谁?”说到这里,未央发现自己的声音又沙哑了,那天在倾王府看到的那一幕再次浮现眼前,泪簌簌落下。
桃夭忧心忡忡地看着她,张了张口,几翻犹豫后,还是小心翼翼的问道,“姑娘,你说的那个人,他究竟是谁?”
未央出神的望着镜子里的自己,“他是谁,他究竟是谁?我怎么知道他是谁?”她苦笑着摇摇头,扯出一抹惨淡的笑容,“我也想知道他是谁。可我就是想不起来。”
“姑娘是不是在王府见到了他?”桃夭猜测着。
未央情绪已经有些激动,语出来的话也变的语无伦次,随后,便像陷入回忆中一样愣了很久。
昏暗的烛光下,她四目涣散,整张脸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于这寂静的夜色中看去,竟有些可怖。
直到桃夭再度唤她,她才木讷地起身去床上歇息。
这件事情就像一块小石子在她原本平静无波的生活里突兀地掀起一阵动荡不安的漪涟,但终究还是随着时间慢慢平息下来。一切又变的安然而无恙,仿佛那件事情的发生只是初春的一场雨,来的快,去的也快,太阳一出来,便不留踪迹了。
好几次,未央回想起那一幕,都觉得像是在做梦。只有看到那些来自王府赏赐的珠宝呈现在面前,她才惊觉那不是梦,那天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那个人,那种心痛,皆是真的。
可是,是真的,又能怎样?
她只是一介青楼戏子,那个人是矜贵无上的皇子。
他们的命运注定不会有任何交集。
☆、第二十一章:一度春宵
花满楼依旧夜夜笙歌。
那件事情平复后,丽娘开始一视同仁的要求未央出阁接客。
她知道这一天迟早要来,本来夺魁之夜就要面对的,只因飞来横祸让她侥幸挡过一时。所以,当丽娘在她面前宣布这件事时,她竟然很平静的接受了。没有任何的抗拒与惊慌。那样的她,仿佛已经认命了。
夜幕降临后。
未央一曲歌罢,没有像平时一样迅速离开,而是端坐于原地。大厅舞台前,云落姑娘退下后,丽娘登台开始宣布未央出阁,那一刹那,四周静的仿佛一座冥堂,紧接着,便是轰天的嘲笑,一阵接着一阵,各种漫骂声也在台下喧闹起来。这是因为,未央中毒的面目最终还是被传了出去,并且越传越烈。说她长的,天生一幅骇人幅样,只此一眼,便能让人吐上一天,那样的面貌,甚是恐怖惊悚。如今听丽娘说要把这等货色的人推出来,众人自然会奉上涛涛不绝的嘲讽。
未央坐在珠帘后面,听着那一句句不堪入耳的骂词,心里竟无半分动容。
大厅灯光忽地暗了几盏。丽娘重重地拍了三道响声后,未央起身,慢慢掀开珠帘,一步一步地走到舞台中央。此时,她身穿白色绣着淡粉色的荷花抹胸,腰系百花曳地裙,手挽薄雾绿烟纱,风鬟雾鬓,眉眼之间,点着一抹泣血朱砂,脸颊上依旧挽着一条白纱,遮住她半张容颜。但即使如此,仅凭那身段与那迷蒙的眼神也能撩人心弦。
大厅的喧哗声慢慢低了下来,而在未央取下那道白纱时,一瞬间四周静地又等同于灵堂。这时候,从很远的一个角落里,隐约听到一声叹息。
未央目光淡淡的扫视了一下台面,指尖一扬,手中的白纱带着一股淡淡的香味飘了下去。立时,引起五六个男子扑过去争夺,紧接着,台下便响起了喧天的抬价声。
传说中其貌不扬的女子。却是个天生的美人胚子,生的好看的紧,眉眼如一株海棠,纤尘不染,眼波流转间,就俘虏了男子的心。
她今天化了一个精致的妆容,远远看去,竟有一丝狐媚味,那眉间一点朱砂衬的她原本精巧的脸蛋愈发的妩媚动人,这样的她,站在舞台之上,不动声色的莞尔一笑,竟让台下男子似勾了魂去一般。
耳边的喧闹声一阵高过一阵,她看着那些人淫秽的嘴脸,心底一阵惶恐,想逃,拼了命的逃。
可是,她逃的了吗?
最终,被盖上一个大红的盖头,送到二楼一间装潢华丽的房间里。
惴惴不安地绞动着十指,听到有人推门进来的声音,脚步很沉稳,并没有直接走到她旁边,而是不紧不慢地踱步到窗台前,将原本紧闭的窗台打开,一阵清风吹过,带来徐徐冷香。
那个人似是并不急着把她怎么样,只听他从窗台前回过身,又是坐到她面前的圆桌旁,兀自地为自己斟着酒。
时间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很久,未央隐约感觉他壶里的酒应该已经喝的差不多了。果然,有一杯倒到一半后,便没有再听到水流的声音。她心里暗叹,该来了。
酒樽放下的那一刻,她心跳硬生生的漏了一拍。
可是,过去良久,还是不见那人来掀盖头,未央心生疑惑,这客人好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