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如此狂热,与之前在校门外的时候判若两人。
我摇头,“陈先生,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刚才的事?”
陈然笑了笑,“你自己也猜到了一些吧,我听见你刚才问他为什么长的和你不像。”
是的。但是此前的我一直不愿意相信。
从小时候就存有的疑问,直到今天终于有了答案--或者说是我早就接受了的答案,所以我很平静,但是我不喜欢陈然用这种方式骗我过来--说起来,我还是不明白他有什么目的。
小吃摊边上的人开始变多了,陈然走向我,“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我后退一步,“不必了,陈先生,我已经不相信你。”
他笑了,“这是两码事。”
我坚持,“对我来说是一样的。”
他摇摇头,“你怎么和你父亲一样倔。”
我皱眉,“你认识我父亲?”
他微微一笑,“想知道吗?那么回去的路上我告诉你?”
果然是老江湖,几句话扳回局面。
但是开车的方向不是我家。我愣住,“你要带我去哪里?”
陈然微笑,“你知不知道你父亲是研究什么的?”
“东亚文化。”
陈然嘿然一笑,“你只说对了一个字。”
他的手修长,紧紧握住方向盘,“数字化四维模拟。”
他语气淡淡,“他是个厉害的对手,如果不是他,纪尘不会离开的那么决绝。”
作者有话要说:
☆、数字模拟
陈然的车停在了父亲研究所外面,窗户内一片灯火通明,不知为何,心里一阵酸楚。
这样勤勉的父亲,为什么上天要这么对他?他爱母亲,母亲却为了别的男人自杀,他爱儿子,可那是别人的儿子,还有我,我做不到让他放心--我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陈然坐在驾驶座上,抽出一根烟含在嘴里,却不点燃,“多愁善感是个毛病,你父亲没教你吗?”
我淡淡道,“陈先生,你可以抽烟的,我出去就是了。”
他一笑,“我在戒烟。”
他将烟凑到鼻尖闻,“人到中年才开始惜命,只希望不要太晚。”
这是个自恋的中年人,但确有值得骄傲的资本,母亲当初一定是为这些资本所倾倒,之后又被这些所伤。
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你当初为什么出轨?”
陈然掐住烟嘴,似乎是在思考怎么回答--“这个问题,连你母亲都没有问过我。”
“因为她在意的是你已经出轨的事实,而我只想知道前因后果。”
“明微是个可怕的女人,那时候纪尘不愿意再生养,而明微却怀孕了--医生说,那极有可能是个男孩儿。”
我想到了陈然之前对傅肖开玩笑说,要把公司交给他--或许那根本不是玩笑,陈然对现实无奈,只好妥协。
我哂笑,“是不是应该恭喜你,终于还是让你找到了顾清辰,你后继有人了。”
陈然静默地看着车顶的玻璃窗,窗外的天空一片暗淡。
他忽然坐直了身体,打开车门,向外面看了看,又转头对我道,“你父亲研究室的灯已经熄灭了,我们现在上去。”
我不动弹,“陈先生,难道你连我父亲研究室的钥匙也有?”
他怪异地看我一眼,“不,你太小瞧你父亲了--他的研究室,除了他,只有你进得去。”
我愣住,“但是我从没有来过,父亲也没有告诉过我怎么进去。”
他点头,“研究室用的是基因密码,你和你父亲有相似的DNA;你当然是可以进去的。”
他顿一顿,忽然带了一丝笑,“除非你和顾清辰一样,也是你父亲捡来的。”
我冷笑,“捡来的?母亲怀着清辰就嫁给了父亲,真正和顾清辰没有关系的是你吧?”
走廊里灯光暗黄,楼道里一片漆黑。
陈然将我引到门前,我的手被他引导着放入一个玻璃容器里,瞬间有针刺感从手心处钻出,又倏忽消失。
研究室里一片空旷,唯独醒目的是一台健身自行车一样的机器。
陈然走上前,手居然有些颤抖,“果然…你父亲在研究这种东西,我的直觉果然没错!”
他迅速跨上自行车,又在自行车笼头上的显示器上快速敲打,输入指令。
自行车灯亮了,他回头看我,眼睛忽然睁大,“ 清荣,你…。”
话音未落,他已经消失在我面前。
我面前的灯光忽然变得刺眼,有个人打开了灯--他有着圆圆的脸,目光炯炯,与白日里判若两人。
我的父亲微笑着站在距离我几步之遥的地方,“荣荣,你来了。”
再度回到学校,竞赛结果已出,顾清荣的名字险险挂入决赛名单,距离暑假还有一个月,人心涣散,我几天以来的失踪翘课被理解为恃宠而骄,班主任只是说了几句就放行。
那天,陈然擅自动用了父亲还在研究的机器,好在父亲及时启动了安全网将他拦截在异时空之外,才不至于让他凭空消失,但是我却就此知道了父亲的研究项目--数字化四维模拟,不是什么电脑程序设计,却是一种将人体所有信息数字化之后传送到某个指定时空的技术。
那台自行车,就是无数个设计中最成功的一个传送器。
而那些异时空,却是尚且无人知道的领域。
一阵笑声传来,我看到教室后门的人,是恩染和仇则,最近恩染和傅肖如胶似漆,每天下课都能看见他们一起同行,聊天,吃东西,仇则有时也会一起。
这时候恩染似乎说了句什么,仇则有些恼怒,但还是强自忍住,看的我有些忍俊不禁,忽然被人拍了拍肩膀,“前门那里有个帅哥找你。”
前门那里有个高高的身影,凑近一看,果然是顾清辰,他居然亲自找我,我有些惊讶。
他倒是开门见山, “这几天你跑哪里去了?哪里都不见你人。”
我犹豫,要不要告诉他真相?忽然想到当时的父亲说,“荣荣,这件事情暂时保密,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我摇头,“被你伤了心,我好好休整了几天。”
他皱眉,“顾清荣,你有没有告诉父亲别的事情,比如陈尘怀孕?”
“没有,我不敢,要说你自己说。”
顾清辰似乎松一口气,“很好,你记住,陈尘怀了孩子这件事,谁都可以知道,唯独父亲不能知道。”
我不至于认为他是良心发现觉得愧对父亲了,我淡淡道,“哦?你都打算承担责任了,还怕人知道?”
顾清辰看着我, “顾清荣,还有一件事,你不要和陈然走的太近,他不是什么好人,别怪我没提醒你。”
他当然不是什么好人,可是我和他算是半个利益共同体,他想要父亲的研究成果,还想要找回自己的儿子,而我,只想完成对母亲的承诺,我需要保护顾清辰。
而我的直觉告诉我,陈然需要顾清辰,不仅仅是因为顾清辰是他儿子那么简单。
正在此时,恩染却走了过来,她也看见了顾清辰,微微一愣,顾清辰却没有看她,转身就走掉了。
我走回座位,恩染还是呆呆的,我挥挥手,“高小姐,你又被勾魂了?”
她叹息,“诶,清荣,你弟弟真的好帅啊。”
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我忽然想到--恩染是射手座的。
作者有话要说:
☆、再谒女爵
再度收到陈然消息已是一周以后,他不知从哪里弄到我的手机号,短信通知我直接去他的住宅---他似乎还不知道--那地方我已经去过两回了。
许是为防止我拒绝,他许诺会告诉我顾清辰和陈尘同居的秘密。狡猾。我心里暗骂,却着实心痒。
我不想去,但是又很好奇,父亲自那日之后对我缄口不提数字模拟的事情,顾清辰又不愿意告诉我他和陈尘同居的原因,他们都有秘密,我只好自力更生。
我决定拉上傅肖,他立刻答应,没有丝毫犹豫,我不由在心里给他叫好,下一刻他问能不能再叫一个人。
我严肃地盯着他,“傅肖大少爷,虽然我很想叫上少奶奶,但是你忘记你的陈尘表妹了吗?”
要是恩染碰上了陈尘,之后顾清辰的秘密还要怎么保守?虽然碰上的几率很小就是了。
傅肖古怪地看我一眼,“谁说我要叫上恩染,我说的是仇则。”
我一愣,旋即咳嗽一声,“那也不行啊,少一个人扯进来就少一分风险。”
傅肖仔细看我,“你刚才的语气…有点奇怪…”
“你听错了。”
傅肖“哦”了一声,接回话题, “他们两个都不太好对付,关键时刻有仇则,他可以帮上忙。”
我表示不太明白他说的“关键时刻”指的什么,傅肖顿一顿,“就是说,有了他,我们方便撤退。”
我忍住笑,傅肖的意思是要把仇则当垫背的?可怜的仇则。
放学的时候,仇则如约出现。
仇则和傅肖的身高十分醒目,我夹在中间显得十分不和谐,一路上被扫视无数回,终于忍不住,往他们身后一站--“两位哥哥,你们在我前面走,我紧跟就好。”
仇则无语,“上回你冲出来阻止我们打架的时候怎么不害羞?”
傅肖淡定拉过仇则,“我们在前面走。”
仇则看我一眼,“要是我走后面,你们走前面,你可以适应吗?”
我一愣,虽然仇则的身高的确给我压迫感,但他主动提出这种建议,我却有些于心不忍。
我摇摇头,“不是,我有恐高症,不喜欢和高个子站一起。”
仇则怜悯地看我一眼,终于走到了前面和傅肖并肩,我听到他压低的声音,“喂,傅肖,恐高症可以这么用的吗?”
傅肖的声音很轻,我没听清,但是这不重要了,因为我感到自己被人控制了动作,捂住了嘴巴。
那个人也很高,但是没有前面两个男生高,他语气傲慢而嘲弄,“顾清荣,你实在是又愚蠢又可爱,你觉得傅肖能保护你吗?”
陈然的身上是一股淡淡的烟味,我淡淡道,“陈先生,你最近压力很大是吗?戒了又复吸,对身体的伤害会更大哦?”
陈然冷冷一笑,“跟我来。”
还是上回的银灰色路虎,却布满灰尘,我想起他消失了一周,应该无暇洗车。
车到陈宅的时候,明微已经等在了门口,她此刻的气场不再是第一次喝红茶的疏离和第二次品红酒的魔性,却是十分端庄秀丽,她穿一件津绿色滚边的黑色旗袍,笑意盈盈地注视我们走近。
她仿佛是第一次见到我,与我亲切寒暄,“这就是顾小姐吗,果然很可爱。”
我想要在她目光里寻找深意,却只看到了她规规无差的微笑。
陈然对明微吩咐,“过一会儿傅肖和他同学要过来,你去招呼一下,我带顾小姐去书房。”
明微看向我,“顾小姐想要喝点什么呢,茶,水,果汁,还是酒?”
我不懂这一串名词有什么言外之意,陈然却已经自作主张,“就要白开水,顾小姐一贯热衷养生的,是吧?”
他看向我,眼神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嘲讽。
我看向明微,“有劳。。。了。”
不是故意省去了称谓,因为我实在不知道如何称呼她--夫人?阿姨?姐姐?夫人太老成,姐姐太随意,阿姨,会踩中雷区。
陈然的书房很恢宏,书籍十分之多,数量是父亲的十倍甚至更多,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