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丹雅被她收放自如的表演惊住,这姑娘,很有表演天分,虽说有点活泼浮夸,但是自娱自乐已然足够,跟冷都男的唐嘉名截然不同,是个古灵精怪的姑娘。
一向话少的唐中岳受妻子的影响,破天荒的打开话匣子,问长问短、嘘寒问暖。
江心白知道自己的老大早就认可了自己,没想到二老这么容易通过,没有任何阻拦反对,感觉如至云端,有点虚无飘渺的感觉。
唐嘉言看着老爸老妈对小白的热情招呼,哥哥如愿以偿的洋洋得意,一脸平静的沈丹雅,仿佛自己不存在,有种不受待见的冷落感,这个家怎么黑白颠倒了,女儿跟外人似得。但是,看到小白得到大家的认可和喜欢,那种幸福感溢于言表。对于没有门第观念的爸妈,这个结果虽然可以猜想到,但是如此快的角色变化,一向被娇宠惯了的人一时真的难以适应。
这种其乐融融的场景,沈丹雅从心底喜欢羡慕,倘若自己和父亲这样相谈甚欢,真的非常不可思议,但终究只是幻想。
这样的一丝落寞落进了唐嘉名的眼睛,明明刚才还兴致勃勃的人瞬间流露出截然不同的情感,心情真是变化不定啊,或许这样的人,习惯把喜怒哀乐藏于心里,表面上看上去波澜不惊、风平浪静,心中却是泛起涟漪、波涛汹涌。
沈丹雅拿起桌前的玻璃水杯侧身,看到唐嘉名玩味的神情,莫名的有种被人看穿所有的错觉。他的眼睛清净明亮,炯炯有神,看人时,有种摄人心魄的力量,仿若眼前的一切剔透玲珑,让人有种无所遁形的荒芜感。
沈丹雅微微转身,避开他的视线,莫名的感觉不自在。
唐嘉名心里有点好笑,我的注视让人无法直视吗?为什么要逃避?!
用餐完毕,大家坐在客厅聊天。
一晚上不受待见的唐嘉言无处撒气,于是指向罪魁祸首的亲亲大哥,“哥,现在我已经尘埃落定,你呢?想一直孤家寡人吗?一个人可是很孤单很寂寞的喔。再说了,妈可是等着抱孙子好久了,是吧?妈。”说着,故意把头靠在江心白的肩头秀甜蜜,刺激某人。
唐嘉名视而不见,懒得回应她的幼稚挑衅。
难得女儿跟自己戮力同心,宋慈借机追问,“嘉名啊,什么时候可以见到儿媳妇啊?你爸和我都等着急了。”
被合力攻击的唐嘉名,欲言又止,心中有点苦痛,这种事情不是一个人一厢情愿可以决定的。
三十而立的年纪,正是男人打拼事业的花样年华,虽是继承老爸的基业,但不想被人看做是嗟来之食、碌碌无为的人,只有勤力工作,忙碌奋发,自然很少有自己的闲暇时间,更别谈男女私情。再说,芷蘅……
他沉默不语,气氛有些微妙尴尬,快言快语的唐嘉言最怕哥哥沉默,他这个人从小就少年老成,性格沉静独立,不像她外向张扬大大咧咧,把所有的情绪表现出来,他习惯独自承受所有的压力烦恼。
儿子大了,宋慈越来越不了解他了,即使了解他和芷蘅之间的某些事情,但是无法替他像小时候一样做决定,毕竟他有自己的主见,有些事情需要他自己通悟透彻。
唐中岳觉得,作为一个男子汉,方方面面的决策是需要深思熟虑的,任何拍板定案的决定都会引发千丝万缕的结果。急躁莽撞成不了大事,不管事工作,还是家庭。
沈丹雅自己也单身,明白父母们的心思,子女的终身大事永远是父母的心病,只有成家立业方能医治。况且嘉言都已经有了男朋友,作为大哥,至今单身有些说不过去,更何况,他的条件非常好:一米八三的修长身高,比例完美得恰到好处,五官立体清俊,虽然脸上的表情冷淡,但是整个人散发出让人无法抗拒的男性魅力,是很多女孩梦寐以求的白马王子。
作为唐嘉名“朝夕相处”时间最多的人,江心白沉吟了一下,“很多老板都翘首期盼大少做女婿,只是那些莺莺燕燕入不了大少的法眼,叔叔阿姨别急,等哪天大少心有所属了,肯定给你们带回来俏媳妇。”
“行了,别贫嘴了,我的事,二老就别操心了。”唐嘉名不愿继续这个话题。
“只要你能上心就行。”宋慈无奈。
沈丹雅作为旁观者,不好插嘴,看看时间,将近八点,不便逗留,“叔叔阿姨,谢谢你们今天的款待,我该回去了。”
宋慈看看壁钟,“这边不好打车,嘉名你开车送送丹雅。”
其实江心白也是要回市区的,让他顺道相送就好,宋慈此举意在创造机会,嘉言看出大概,“哥,你送吧,我和小白还有事。”
沈丹雅正准备婉言谢绝阿姨的好意,没想到一声不吭的唐嘉名已经拿起车钥匙走向门外,无可奈何只好亦步亦趋的小心跟着。
车子疾驰在霓虹灯闪烁的宽阔路上,两人没有说话,唐嘉名目无表情的专心开车,有种低沉的气压荡漾在丹雅周身,有点喘不过气的感觉。
“其实做父母的都这样,喜欢替子女们张罗操心很多事情,阿姨的心情你应该明白。”沈丹雅悠悠小心开口,紧张的看着唐嘉名。
时间滴滴答答的过去,他没有任何反应,沈丹雅有点郁闷,用手敲了敲他的胳膊。
唐嘉名恍若惊到,侧头看她,“怎么了?”
“你刚才没听到我说话吗?”
“什么话?”
“唐大少!你……你居然开车走神,还好晚上路上行车不多,现在是直行,一不小心来个交通事故,车毁人亡就完了。”沈丹雅惊恐的大叫,手脚并用的滑稽比划,“大哥,我还没活够呢!”
唐嘉名被她的夸张声音和表情逗乐了,没想到文静如她也有如此张牙舞爪的时候,正襟危坐,“沈大小姐,刚才是我不对,如果真有什么意外,你半身不遂了,下半辈子我负责!”
本来玩笑式的话语他故意用一种诚挚真切的语气说出,半点幽默味道都没有,反而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冷幽默的威力!
沈丹雅索然无味,没声好气道,“大哥,一点都不好笑,好吧?”天生没有幽默细胞,“请专心开车!”
“ok,ok,看来我喜剧道行太浅,需要再修行磨练。”
“聪明人,都挺有自知自明的!”
“看不出来,你伶牙俐齿的,以前的淑女风范今天没带出来吗?”
“就事论事而已,不用升华到精神层面打击报复吧,是你的行为刺激到我的神经,条件反射罢了。”
迎来送往的斗嘴继续……经过这个小插曲,两人之间好像没有之前陌生。
晚风随着车子的奔驰,透过窗户,铺面而来,凉爽惬意!
沈丹雅下车,“谢谢你送我回来,等一下啊!” 疾步走向小卖部,精心挑选了两支水果味冰激凌,算是简单的谢礼,“来一支吧,透心凉,降降火。”
唐嘉名已经很久不吃这种幼稚甜腻的东西,堂堂七尺男儿啃个冰激凌,天真可笑,当下摆手拒绝,“你自己吃吧。”
沈丹雅见他躲之唯恐不及的嫌弃神情,可爱至极,禁不住逗他,“好可惜!夏天必备的美味啊!”趁他不注意,把拨开的冰激凌塞进他的嘴巴。
甘甜冰凉在嘴巴中泛滥蔓延,有点微妙,好吧,还不错,意犹未尽的从口中抽离,举起冰激凌向丹雅示意,“谢了!”丫头,一脸诡计得逞的开心样儿。
回到家的沈丹雅清洗完毕,悠闲的躺在沙发上看电视,旅游节目,播放着法国的旅游胜地普罗旺斯。这个季节正是薰衣草绽放的花期,紫色的花海随风翻腾,摇曳在无边无际的大地上,纯粹烂漫。
深蓝的天空,明媚的阳光,优雅的紫色花田,神秘的古堡,漫步在这样的天地间,浪漫诗意!爱情电影中,总有这样的镜头来定格爱情!
对于爱情,丹雅也有期许,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相伴青山绿水,相濡以沫一生,平凡简单。
鸡蛋花
名言酒店的家具按照批次陆续生产中,五到十楼的客房装修基本完毕,根据销售部门与酒店负责人的沟通,从下周一起,正式开始到货安装计划,又要开始夜以继日的奔波忙碌了。
按照部门分工,从家具到货开始,便由运营部门直接与酒店方面接洽,以便直接迅速的做出反应,其他部门辅助帮忙。大单,按照惯例,由陆离亲自召集各部门开会,部署分工,明确利害。
运营部门此前与酒店方面是没有任何的沟通的,下午,销售部门主管带着沈丹雅去名言酒店与负责人王工见面,交接工作,熟悉场地。安排完工作,晚上一起吃饭,王工是四川人,无辣不欢,喜欢品尝各种辣味美食,于是去了一家知名的韩国料理餐厅。
餐厅装修现代精致,韩文中的二十一个元音和十九个辅音做成的象形壁灯体现出典雅的韩式风格;屏风隔断是雅致抽象的字母纹路设计,柔和隐蔽;餐桌和餐椅是素雅的白色,简洁清爽;浅黄色的壁纸温馨恬静。
韩式菜品以辣味为主,肉食搭配各色蔬菜配料,给人五颜六色的视觉享受,入口醇香,辣中带甜,热辣浓郁,特别是青阳辣椒,清脆细长,辣味十足,王工吃得爱不释手,酌以烧酒,欢畅淋漓。并以美食家的姿态把四川辣味和韩国辣味,品鉴比较,各有所长,各有千秋。
用餐完毕,销售主管开车送有些微醺的王工回家,留下不顺路的沈丹雅,席间应酬,免不了被灌了些酒,此时被风一吹,有些头晕,但还好意识尚够清醒。
这里位于市中心,餐厅、商厦林立,华灯闪烁,映衬着这个城市的繁华奢靡,路上三五行人漫步溜达。
周遭的一切建筑仿佛巨大的钢筋铁笼,困住渺小的人群,兴步走在街上,独自品尝着孤寂。街边有很多长椅,丹雅坐下,吹着徐徐晚风。
不时有人从路边的建筑涌出,有些意兴阑珊,有些兴致盎然,经历了不快或者快乐的神情写在脸上。
不知坐了多长时间,有些起风了,头发被风不停的卷向脸庞,遮住了眼睛,隔断了视线,抬起手腕上的表,已近十点,该是回家的时候,起身等候出租车。
突然一辆红色的车停在面前,有人一脸兴奋的向自己摇手,“嗨,丹雅!”
丹雅微笑走近,原来是唐嘉言和江心白,“你们好啊!”
“等车吗?上来吧,我们送你。”
“不用了吧,好像不太顺路。”
“上车吧,我们刚吃完大餐刚好消化一下,是吧?小白。”江心白笑笑点头。
沈丹雅上车,报上地址,虽然跟她们不太熟悉,但是不好拂了别人的好意,毕竟宋阿姨的女儿,不算陌生人。
唐嘉言兴高采烈的讲述最近发生的好玩事情,俨然把丹雅当成了朋友。
当一个人愿意向你敞开心扉时,内心已经为你打开了大门,与其犹豫不决,不如果断走进去,一起分享。
丹雅也分享了很多好笑的事情。俩人你呼我应,笑声不绝于耳。
“想不到咱俩这么合拍,加上我们家可爱的宋姐姐,那就是锵锵美女三人行啊!”
“你的性格跟阿姨挺像,随和可爱。”
“是啊,这是我引以为傲的地方,还好不像我爸,不然跟我哥一样,像这样板着脸,冷若冰霜,像块冰似得,哎呀,想想都毛骨悚然!”
江心白和沈丹雅被她惟妙惟肖的模仿逗得哈哈大笑。
“你呀,也就你哥不在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