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幕后主使乃是张和,他则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我当是谁敢在上原府如此欺上瞒下,还随意假借军令妄图调动我的人马,原来是张大人。”
“尹大人客气,正是老朽。”
“更深露重,张大人有闲情雅致在此夜游尹某人倒是无权干涉,不过张大人可知,这假传军令、借符换兵乃是死罪?!”
张和出现的一瞬间,尹元就明白了今晚这出闹剧的原委始末,什么秘密调令、不得出城,不过是张家算计自己的一道而已。想到对方的势力竟已经默默延伸至府兵军中而自己却还浑然不觉,尹元的后背就立时冒起一阵冷汗。这张家的宰相府,之前实在是将其小看了。
尹元的怒气隐于唇齿之间,张和有备而来倒也不露怯,听他拿军令死罪吓唬自己一时不怒反乐,紧接着更是发出一阵得意的笑声。那苍老干巴的笑声在空荡的深夜里听来,平白又添了几分恐怖和诡异。
“尹大人的钢鞭果然厉害,连这沉阴木的拐杖都能生生凿出几道凹痕来。不过这钢鞭之外的荆棘倒刺上还染着滴水观音的花毒,若非老夫方才出手相救,恐怕这几位小哥都要即刻命丧于此了吧。尹大人可否知道,军中无故弑兵杀卒也是重罪呢?”
第四十二章 杯酒干戈(2)
readx;听闻鞭上有毒,两名军士早吓得魂飞魄散,跌跌撞撞地想往张和身后躲藏,愣是将他看成了救命的稻草。而被戳穿了的尹元此时才暗自用力不慌不忙地将缠绕在张和拐杖上的钢鞭收了回来。张少卿曾受过此鞭刑罚,张和知道其中蹊跷也并不意外。
“身为上原府城主,尹某当然不会知法犯法坏了军纪规矩。教训这些小的也不过是惩罚他们与歹人勾结,明目张胆地想要造反犯上罢了。”
“尹大人所言差矣,这些军士并非造反犯上而确实是奉命行事。”
“那敢问张大人,这些人私自调换军事重岗,不认城主盲目犯上究竟是奉了谁的命又行了谁的事呢?”
“当然是奉了皇上的命,行了朝廷的事!尹大人若不相信,先看看这个再说吧。”
尹、张二人几句话间咄咄相逼互不相让,直到尹元接了张和抛过来的卷轴之后才不再说话。
那卷轴是张和上书的奏折,其中详述了张少卿当日追捕外族刺客的种种危险艰辛并提及了近段时间来上原府可能由此而引发的诸多险情,最后又言辞恳切地提议近期一定要对城防严防死守,而这守城的重则最好由城主府与宰相府共同承担。张和与尹元于朝**事多年而多年不和,但凡有这样的分权机会,张家自然是不会轻易放弃。
那奏折之上虽无国玺玉印却有圣上的亲笔朱批,尹元认得那确实是真真的圣上笔记,所以即便明知道是张和在故意给自己使绊子却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里咽。
“朱笔御批?哼,张大人果然好手段,连皇上的奏折都带来了。”
“哎呦,尹大人真是说笑了,小老儿我哪有什么手段,不过是为了朝廷的事鞠躬尽瘁罢了。现下这圣上的御批你也是亲眼见到了,所以还是安分守己听命行事的好。”
张和一脸得意的神色,眯着眼睛很是享受地看着尹元有苦不能言、有怨不能诉的模样,末了又补了一句。
“哦,对了,还有一事忘了说。圣上体恤尹大人多年来辛劳有功,近日里公务又繁重。这段时间像是这种守城、巡城的苦差事就由宰相府暂且代劳了,老弟你只管在家中好好休息休息。”
尹元心中暗呸一声,没有要和他称兄道弟的打算,面上也仍是一副见不惯对方小人得志的模样。
“张大人也莫要太过炫耀了吧,这朱笔御批你是怎样得来的恐怕还不好说,朝中重臣谁人不知皇上他······”
“尹大人!话可不能乱说!你我为官多年自然知道朝中之事有能说不能说的区别,圣上的事更不是你我能妄议的,这大不敬的话要是传出去了可莫要再连累了老夫。不过,也不妨告诉你,这奏折有朱批不假并且太后也是审过的,这点你就不用再多做怀疑了。”
事已至此,尹元深知有张和在此,自己今夜是决计不可能再出城了,而奏折之事又直接把他击了个灰头土脸,无奈之下只得折返回府。
“张老儿,替我转告你家小子最好早日死了迎亲之心,也莫要再传什么合婚的谣言出去,我尹家绝不会应允这门亲事!”
尹元翻身上马,临行之际念及尹素问亲事,又回身与张和留下这一句话。对于此事,张和倒是一反常态地没有回应,只留了一个不置可否的笑容。没有人会知道,对于张少卿的婚事,他竟也是没有任何办法。
······
回至尹府已是寅时,尹元并没有心情歇息,反而在细细琢磨过今日的冲突之后心中越发不安。那张家先是打定了迎亲的心思,而后又对自己的行动安排了如指掌,现在更是直接将势力范围延伸至了自家的府兵军中,而这一切自己之前竟完全没有在意。
当年的尹元青年得志,于先皇在位入朝之时就得各派拉拢。彼时张家还未达宰相高位,但势力却也是最强大的,几年之间明里暗里没有少向着尹元表示,可惜尹元却偏偏不肯配合,不仅没有接受对方的邀请,反而在短短几年之内就以着上原府城主的身份自成一派,渐渐有了与张家相抗衡的气势。张家始料未及,拉拢不成反而多了一个劲敌,从此之后尹张两家便彻底交恶。
多年来,张和与尹元的争斗基本处于势均力敌的状态,自从尹素问与张少卿的情事传出之后才第一次给了尹元一个下马威,而后尹家竟如遭了什么离奇诅咒一般节节败退。时至今日,借着张少卿入朝为官,张家在朝中势力日盛,但是对尹家的钳制并没有因为尹素问即将要到来的婚事而有所改变。
“张老儿,莫要太猖狂!我尹元苦心经营多年的成果绝不会就此拱手相让!”
一拳猛砸在案桌之上,尹元心中的怒气才得以稍稍缓解。念及出城未果心中又难免焦虑,再无他法只得匆匆写了口信绑在信鸽身上,就着窗口放飞了出去。
那信鸽本是深夜熟睡之中,被尹元一抓一放还未彻底明白自己的使命,兜兜转转盘旋一阵并未飞远,反而就着花园的一株常青树枝停了下来。不过,矮小的身子还未站稳便直接被一枚叶形暗器击中,直直坠落在了地上。
不一会,见周围依旧一片安静并无异样,一身夜行衣打扮的柳风才自旁边的另一棵树上飘下。一手仍把玩着叶形的银制暗器,另一手则轻快地捡起绑在信鸽腿部的密信查看,而后又将鸽子尸体一抛快步离开。
花园之中重归静谧,除了树木枝干轻微的摩擦响动之外再无其他声音。良久之后,重重树影之中才缓缓走出一个背手而立的人影。
月色忽明忽暗,映照着尹元斑驳的脸色。他眼光深沉地看一眼地上丢弃的鸽子尸体,又久久望着早已离去的黑色人影没有动弹,莫名笑得意味深长,只留下一句不甚清晰的叹息声音。
“死士暗卫,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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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三章 一见如故(1)
readx;尹素问身体一向虚弱,好在后来习过几年武也算是有了些锻炼,遇到危急的情况也略能自保。脖颈上的伤用了张府自宫中拿来的贡药,不过一个昼夜竟已完全痊愈,所以那一场闹剧现在看来也算是有惊无险。
人虽没什么大碍,心结却难释怀。虽然南珠说是亲眼见着心澈自乱箭之中安然脱身的,可每每一想到那箭雨漫天的画面,尹素问仍是心惊胆战。她清楚地记得自己那瞬间恐惧的心情竟像是曾经与人熊对战的夜晚,她是那么害怕,害怕那个好心的僧人就此殒命。
她想去云居寺看看,一定要亲眼见着了心澈和一众寺僧都是平安的才放心,这个想法并没有得到南珠的支持。
南珠虽说不出个什么具体的拒绝理由来,心里却总觉得张家少爷与那位高僧师父是不甚对付的。为了避免给尹素问带来更多的麻烦,她觉得还是应该立场坚定,于是一力劝阻自家小姐千万不要感情用事。
尽管如此,一个时辰之后,无奈的南珠终究还是妥协了。当日场面混乱,山寺的僧人纷纷离去之后她并没有再见到那个被叫做小圆子的和尚,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同样安全。眼见劝说尹素问无效,索性随了她一起去。
今日的天气颇好,碧空万里无云,微风徐徐。此时上山本是件不错的事情,可惜晴空无云只剩了硕大的太阳直直地挂在半空。日光直射之下的两人才走了不到一半的路程就没那么潇洒自在了。
尹素问还好,她曾孤身一人走过这山路,也有练武的底子撑着,虽然有些累但也没有多大影响。身旁的南珠却难受的很,她身材要圆润很多且没有习过武再加上平时很少出门,这样漫长崎岖的山路跋涉对她来说自然是从未有过的挑战。
南珠小姑娘家家总是嘴碎,一路艰辛难免埋怨,不过碍着主子在这里又不敢高声喧哗,只一路嘀嘀咕咕像是在自言自语。
“这山路这样长怎么一眼望不到头呢,难道刚才的一个时辰是白走了吗?”
“此时不是冬末吗,这日头怎么就这么毒了?可怜我南珠一生忠心耿耿难道就要被晒死、累死在这荒山上不成?”
“唉?我记得上次来的时候山路并没有这么难走啊,怎么这会儿竟然变得如此陡峭?哦,上次来寺中寻人是被那些府兵们直接给架上去的,怪不得觉着不费事呢。”
“不行不行,要再坚持一下,我可是尹大小姐的贴身侍女呢,决不能这么无用丢脸。小姐小姐,等等我啊······”
行至前方的尹素问正回身在等她,眼见着她气喘吁吁地跟上来,整个人大汗淋漓、面红耳赤,又于心不忍地拿出了汗巾递给她。
“傻珠儿,自己与自己说话很有趣吗?”
“啊?有吗?哎呀,我的大小姐您快别拿奴婢打趣了,您在前面走得那样快我又追不上,只好自言自语给自己涨涨士气。这山路珠儿总共也就寻您回府的夜里走过那一回,最后还是被府兵们给架上去的,现在全靠一人之力一步步地爬上去岂不是要折磨死人吗?”
“早说了,我自己一个人来也是可以的,你偏偏要跟来,这下尝到苦头了吧?”
“不苦不苦,能时时刻刻都陪着小姐,珠儿高兴还来不及呢。再说了,自打这次回府以来,小姐三天两头地遇着些不好的事情,这个时候珠儿怎么能放心让您一个人上山呢。”
尹素问拿南珠没办法,笑着弹一下她额头,她也只管憨笑着不在意。说话的间隙还不忘抓紧从背囊里拿几个果子塞进嘴里,好不容易歇息一会儿当然要赶紧补充体力。
“快别吃了,先把这外衫给穿上,衣衫不整的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