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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注意到罗迟听了这话后嘴唇微动说不出一个字来,她竟是有几分欣喜——罗迟心里,兴许是有紫芙的罢。却没看到一旁的司法天神听了她这句话,眸光微动,讳莫如深。
寸心因而再接再励,假意咳嗽几声后虚弱道:“我不在乎你是人是鬼,也不在乎你是不是天庭通缉的要犯,我都只想在你身边陪着你,只想跟你一起,只是”不知是否感应到紫芙对罗迟一番情意,说到此处竟是落下泪来。
待泪滴划下,寸心才反应过来自己竟哭了,觉得此情此景下的心情熟悉得紧,心下不由茫然,脑内一片空白,只得凭着那感觉说话:“西海我早已回不去,可你也不要我。我不过是想你对我好,真心真意地对我好,无关报恩,无关其他。”说话间双眼却找不到焦点,眼神只在那小小山洞里飘来飘去,好似想找个支点。待不经意间瞥见了杨戬那讳莫如深的眸子,寸心一怔,随即回过神来;同时感到自己臂上力度越来越大,便猜想罗迟许是受了这话刺激,理理心神又道:“自小我便被教导,人与人之间不过是相互利用'1'。但我总以为,我们之间是不同的,至少,我对你是不同的,可那也只是我以为而已。我现下要走了,只问你最后一句,罗迟,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罗迟本是听着她说不发一言,在她说完最后一句后眼神突地一冷,搂着她的右手猛地一紧,左手随即扣上她命门,语气不寒而栗:“你是谁?”
寸心错愕,正要向杨戬求救,便又听得罗迟冷道:“她从不唤我罗迟,你到底是谁?”
杨戬暗道不妙,方才因千碧未走远,故一直未曾出手;现下寸心又被扣住命门,更是不便出手,心下自是担忧,面上却不显露半分,手中握紧了折扇呈备战状态,却只以眼神示意寸心随机应变。
寸心被罗迟制住不敢乱动,料想杨戬碍于自己安危不好动手,遂老实道:“西海敖寸心,”想想又道:“紫芙曾救了我,我将她视作自己的妹妹。是以在她入山时,我化作了发丝跟她一同入山。她,因你说救她不过是为寻玉树碎片使用之法,又累我困于此山,心下愧疚而丧了求生之志。昨天夜里趁我熟睡,便自尽了。我醒来后发现时,已是无力回天。”
见罗迟神色莫名,她因又道:“紫芙来骷髅山前,曾告诉我她来骷髅山不是为了弥补过失,亦不是为了破阵降妖。她只是想,当着你的面亲口问你一句,你有没有爱过她?罗迟,我替她问你,你到底有没有爱过她?”
罗迟听了她的话眸光一闪,眼中闪过寸心似曾相识的东西,闭了闭眼却只冷冷道:“我跟她的事,与你何干?”
寸心怒气难免被激了几分,却又不能发作。低头瞧见自己被扣住的命门后,对着罗迟道:“你想不想,见她最后一面?”
罗迟望去,但见她神色真挚,眼神哀戚,正是他不愿挂念的那眉眼,几乎毫不犹豫地点头。
寸心因而小心翼翼道:“她现出原形后被我收入袖中,你先松开我,我好将她拿出来。”紫芙被封了五感又化作原形,不仔细查看应是看不出她还活着的,能拖一时是一时。
罗迟盯着她,眼中怀疑不减,手上却已是慢慢松开。
待罗迟完全放开自己后,寸心本能地微侧了身,试图离罗迟远些,同时将手探入袖中取那紫色珊瑚。
她方将珊瑚取出递向罗迟,便见得眼前银光一闪,一柄银枪正插入罗迟胸口,瞬间鲜血四溅,她睁大眼试图看清是个什么状况,却只觉眼前的世界都被染成了血色。
待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后,她下意识地低头去看自己手中的紫色珊瑚,见那上面亦是腥红点点,像极了离人血泪。之后一只修长白净的手搭上珊瑚轻轻抚摸,妄图拭去那上面的斑斑血迹,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损坏稀世珍宝。
寸心抬头,见罗迟低头瞧着那珊瑚,不知是泣是笑,声色却温柔得有如她西海小屋前的潺潺流水:“终是累你紫玉蒙尘,痴心错付。”
寸心见他一面说着,一面便想拿起那珊瑚,只是受了汇聚三界战神神力的一击,连维持形体都是妄想,更遑论拿起实物,而他却仍偏偏执念不减地吊着一口气不愿散去,一遍遍挥着渐趋透明的手,试图在消散于天地间前帮那冷冰冰的珊瑚拂去一身由他亲手造成的污迹,送去他所能给予的最后一丝温暖。
寸心只听他笑叹:“跟你私拜天地后便许诺你是此生唯一的妻子,生同衾死同穴,只以为做不到前者,却没想到后者亦要负了你。”面前的影子已渐渐模糊不清,连带着声音也缥缈不切起来。
寸心一时不忍,遂低声对着那影子道:“她没死。”
罗迟蓦地一笑,如盛春之时桑叶沃若,眼中却有清泪划落,他对着寸心道:“让她忘了我。”
让她忘了我。
这是紫芙心中,那个姓罗名迟有字桑若的男子,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1'前半段是寸心记忆将醒未醒时候的真心话,后半段是她想起自己现在是紫芙,想到紫芙跟她说罗迟不过利用她,为了替紫芙问个清楚所以说了这一段。而以这段“利用”之词开头,有一点是我的私心,对于剧中寸心“人与人之间是相互利用”言辞的解释吧,说给罗迟听的同时也说给杨戬听。
作者有话要说: 寸心开始有点恢复记忆的苗头了,但篇(wo)幅(shi)所(lan)限(ren),本文应该不会特意描写寸心恢复记忆,只会在文中不经意地提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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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阵
罗迟消失后,杨戬因见寸心只盯着手中的珊瑚一动不动,衣袖划下的手腕上一道血痕格外地触目惊心,神仙为凡物所伤可用法术立即复原,而为法术所伤却只能等那伤口慢慢愈合。
杨戬叹口气,便伸出手去扶她起来,却被寸心一把挥开。杨戬无奈,她在生气,气自己杀了罗迟,遂将手收回袖中,习惯性地握成拳状,淡淡道:“罗迟已经解决了,该去对付震天箭跟千碧了。”
寸心却仍呆坐在地上,听了他这话后抬头仰视着他,不解眼前的人究竟是冷静还是冷血之际便见到他袖中拳头,筋骨分明,青筋毕露,再瞧见他云淡风轻的脸,登时明了,遂自己站起身来,深吸口气后低头认错:“对不起。”
话出口后自己都吃了一惊,怎么就舍下了面子跟他道歉?
杨戬没想到她突然来了句道歉,不免有些诧异。却不说什么,施法为她除掉身上的血迹后,便命三首蛟化成罗迟的样子去拖住千碧,而他则带了敖寸心去净化震天箭怨气。
三首蛟离去后,寸心因见他神色冷淡,暗忖他是生了自己方才乱发脾气又拂了他好意的气,心里愈发不是滋味起来,已不加思考地道:“你不要生气。我方才,只是见罗迟死了想着紫芙难过才会那样...我,我知道罗迟是必死无疑,你不杀他也会有别人杀他,可就是,就是管不住自己的脾气...”
杨戬却突然打断了她:“我没生气。”
寸心一愣,随即低头暗责自己方才的语无伦次,实是丢脸得紧,见到杨戬袖中露出的修长指尖,心头微动,已不经思考地又道:“你不累吗?”
执掌天条,铁面无私得要亲手惩戒自己的妹妹;
心怀苍生,无私大爱得亲手设计自己众叛亲离;,
不忍也好心疼也罢,面上都是一副云淡风轻世俗不入的模样;便是如今洗尽骂名重获旧时亲友,也仍是习惯了将喜怒藏于心底不露分毫吗?
你,不累吗?
杨戬听了她这问亦是一愣,却只笑道:“走罢。”
敖寸心却觉着他那一笑,神色柔和得让漫山罂粟失色。
寸心随杨戬去白骨洞中找震天箭的途中,见到化作罗迟模样的三首蛟拿了块不知用什么变的珊瑚,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沉默不语,光看背影,很是落寞孤寂。
而千碧便在离他不远处的地方望着花海发呆,似不曾怀疑罗迟真假。
寸心见状放心不少,加快脚步跟杨戬一起进了白骨洞。
甫见震天箭,敖寸心着实没认出来那是传说中的震天箭,只觉得一截奇形怪状的东西插在土里。还是箭矢上那朵碧绿的罂粟才让她意识到那是枝箭,以及那是箭矢;而整枝箭都锈迹斑斑,毫无生气。
只是一株妖娆中神奇地带了几分清新的罂粟这样生在一枝满是铜锈、毫无生气的箭上,怎么看怎么诡异。
待她走近看时才发觉那箭周围黑气缭绕,好似一个个黑色怨灵在附近盘桓,其中一些不住上涌去,方触到那罂粟花便顺着花枝蔓延开去,渐渐消失不见;罂粟受了这黑气补给,枝叶抖擞,花瓣微颤,好似美人眼波流转,魅惑无比。
寸心因想到沉香曾说这震天箭怨气部分来自于戾气,余下却来自于自身,不由诧异,想再走近些看个分明便被杨戬拦住,杨戬似是看出了她心中疑惑,已然解释道:“震天箭本为上古神器,于黄帝蚩尤大战时流落凡间,后被李靖拾得封于陈塘关,哪吒无意将其射出后便再无人见到。而今看来,这震天箭的怨气倒并非来源于箭本身,应是这碧色罂粟所致。恰逢三界戾气大盛,罂粟怨气与戾气相辅相成,二者互相滋长才造就了这罂粟阵,化了箭上的戾气,再除掉那朵罂粟,那罂粟阵也就失效了。”
杨戬因在洞口右侧画了个辟魔圈,让寸心退至圈内不要随意走出,便取出宝莲灯施法。
寸心难免有些惭愧,本是顶着为他护法的名头来的,可现下却被他护在这小小圈内,真是法力用时方恨浅。
只见杨戬侧对着她默念口诀催动宝莲灯,才刚取出宝莲灯那箭便已震鸣起来,杨戬却并不在意只继续催动宝莲灯,不多时宝莲灯便绽出光芒悬于空中,几乎同时那震天箭也破土而出直刺向杨戬,寸心还没反应过来便见那箭已停在空中与宝莲灯呈对峙状态,箭上黑气渐盛慢慢聚拢成黑雾,与宝莲灯发出的绿光相抗,二者相互交织竟似一道诡异至极的光网,而杨戬正站在那道光网下方,闭目念诀,丝毫不为所动。
陡然间一道绿色身影从眼前闪过,寸心慌道:“千碧!”眼见那绿色身影就要袭向杨戬,寸心一急便要去拦,却感到一股力将自己往回拉,随即三首蛟便出现在眼前拦住了千碧。
而千碧看清来人后却只怒道:“罗迟你干什么?!”
被他唤作罗迟后,三首蛟索性直接现出真身,笑道:“小爷为司法天神手下神兵,三首蛟龙,可不是你口中的那个地府恶鬼。”
千碧身形一僵,随即回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敖寸心,声音轻不可觉地颤抖:“方才是你们跟紫芙一起设的局?!你们把他怎么样呢?”
三首蛟见不到千碧神色,已然抢答:“他已魂飞魄散!你亦离不远了!”说着便右手出掌攻向千碧。
千碧向后飞开躲过,掌风过处一缕青丝飘落。她却毫不在意,回过身来便要擒敖寸心,可还没碰到她就被杨戬所画的伏魔圈弹开在地。
摔倒后千碧却不急着站起来,只微微抬头盯着寸心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道:“紫芙当真跟你们一起设局,杀了罗迟?”
寸心不知如何回答,欲解释却又觉词穷,最终只能僵硬点头。
而千碧见到她的回答后眼中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