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事情最终的结果非常残酷。罗道夫斯毒杀了亚当唯一的儿子——也是莱斯特兰奇家正统的继承人。
罗道夫斯因此锒铛入狱。
但食死徒在阿兹卡班内的权利非常大,据说罗道夫斯在里面,过着度假一样的生活。
而亚当·莱斯特兰奇面临的情况却严峻多了——他失去了继承人。
亚当已经是一百多岁的老鳏夫了,让他再生一个儿子出来,显然不符实际。
情况非常不妙。纯血家族对于血缘子嗣的管理各不一致,虽然有的管理宽松的家族将子嗣从族谱除名,仅仅需要一个血缘魔咒,但莱特斯兰奇家族确实属于极端重视血脉传承的那一类。
如果家族成员拥有优良的嫡系血脉,在违背本人意愿的情况下,几乎不可能被强制除名。
所以,如果亚当某天不幸去世,在血缘魔法的作用下,罗道夫斯将继承莱斯特兰奇家族。
但,亚当其实还有另一个选择——他的儿子虽然在族谱上没有留下子嗣,但他确实留下了一个私生女——埃莉诺·莱斯特兰奇。
亚当并不想要一个混血的孙女,莱斯特兰奇家族的族谱上也没有埃莉诺的名字。但是,目前陷入困境的亚当,显然没有其他选择。
埃莉诺暂时还没被记入族谱,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早晚的事。
所以,戏剧性地——被称为黄油臭鼬的埃莉诺,摇身一变,成了社交的新宠。上来巴结她的人,也一点儿也不为之前对她的诋毁蔑视而困扰。绅士们各个表现得十足地热诚和深情,希望成为莱斯特兰奇家族的乘龙快婿。
不过,根据安娜的观察,埃莉诺本人对此,倒是一如既往的淡漠,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安娜顿时觉得自己前段时间,为了一点点打击沮丧,真是太难看了。放任自己整天无所事事地、思考那些永无答案的朦胧情愫,实在是太颓废了。
即使她现在的愿望立刻实现,又能如何呢?也无非是带着一辈子无法洗刷的污名,躲在斯内普身后,当个家庭主妇,了此一生。
这还是最好的情况。说不定斯内普对她……
发现自己又陷入了无尽的迷思,安娜使劲甩甩头,把自己的思维引回正轨。看看埃莉诺,还有之前的布莱克,他们谁不是承受了比她更大的冲击呢?
她之前还不怎么看得起布莱克。但事情真发生到她身上的时候,她做得还不如布莱克好呢。
她应该感到惭愧、她应该感到自卑……她应该立刻奋发图强。
安娜翻出已经放下许久的、过去做实验留下的全部原始数据,再次开始竭尽所能地,去推导让她名誉扫地的能量跃迁发生的原理。
但是——
依旧无解。
在这一团谜一样的原始数据里长久的困扰后,在某个下午,安娜盯着下山的夕阳,示意到自己又浪费了一天。于是,她做了一个突兀而又无比顺理成章的决定——
既然数据都没有用,那她就将到目前为止的数据都抛弃。
只留下跃迁的数据,然后抛开数据后面的实际意义,从纯粹的数学计算上,倒推回去,解释这个数据的产生。
在这个思维的指引下,安娜立刻步入了运算的迷宫。这个工作持续几天后,复杂的计算,已经超出了她的能力范围。
不过,安娜知道,她还有一条捷径可走。
抱着一大堆数据和算式,安娜巴巴地来到埃莉诺身后:“埃莉诺,能帮个帮吗?”
埃莉诺从自己的纸笔写画里抬头,看着安娜,眨眨眼,然后愉快地点头:“当然。你想我做什么?”
于是,马乔里惊讶地发现,她的两个室友——近来总是傻笑发呆的安娜,和从来只会埋头做自己的事的埃莉诺,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奇异地发展出了一段友谊。
“你能用曼斯曼迪克系统,再帮我计算一下这个数据吗?”安娜捧着又一堆资料,堆到埃莉诺桌上。
“什么是曼斯曼迪克?”马乔里好奇地问。
“一个计算系统。”安娜随意地解释。
马乔里看着他们两个,热烈地讨论着她不知道的事情,酸酸地说:“你们两个……什么时候打的这么火热了?”
而此时,埃莉诺已经基本了解了安娜的数据,和她需要的运算。她抽出魔杖,对着安娜的资料。
“——曼斯曼迪克!”
魔杖击中羊皮纸,然后,魔力银光翻飞,套入数据的公式开始自动运算。
马乔里一开始还能辨认出,银光里闪动的一些公式和计算。随着算法运行,她能看到的,只是承载着数据和公式的魔力光线,急速地滚动。
“这是什么——?!”马乔里一把丢开自己手里,诺林王和他的独角兽坐骑犹在缠绵悱恻的睡前小说,凑了过去。
在埃莉诺的操作下,曼斯曼迪克系统开始了复杂的运算过程。而安娜在等待的时候,向马乔里解释了她对能级跃迁问题新的解决方法。
但马乔里一直听得心不在焉,她的注意力,全在埃莉诺的运算上。
三个小时候,曼斯曼迪克系统给出了答案。
一个足足写了一面墙的公式。
此时,已经是凌晨了,但是寝室里的三个人,精神却正亢奋到极点。
安娜提笔狂抄公式,而马乔里震惊又好奇地向埃莉诺追问:“那个曼斯曼迪克系统的咒语,到底是怎么回事?”
埃莉诺想了想,简短地回答:“这是一个被设计为,可以计算万物的算法。”
“哦,你能告诉我你是在哪里学到的吗?我从没见过这种东西。”马乔里说。
“啊,这个是我发明的。”埃莉诺挠挠自己的后颈,“我很怀疑,你是不是可以学会……嗯,我的意思是,管他的,如果你要是想学,我可以教你。”
说着,埃莉诺埋头,抓过一支羽毛笔,和一叠皱皱巴巴的羊皮纸,开始写写画画。
“谢谢。”马乔里努力忽略掉,埃莉诺语句里的假设和不确定,以及她忽视的态度,追问着,“那,这个咒语的拼写是什么?手势是什么?有哪些注意事项吗?”
埃莉诺停下手中的写画,有点儿苦恼地看着马乔里,抓抓头发,带出一点儿有血渍的头皮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马乔里翻翻眼睛,道:“你不是要教我这个咒语吗?”
“对啊。所以我现在,把这个算法的基础规则写下来给你啊。”埃莉诺说。
“……”马乔里迟疑地意识到一个问题,“你是怎么学咒语的?”
“先理解一个咒语的魔力运作规则,然后,想想这个咒语,背后会有的……”埃莉诺似乎在想一个合适的词语,“符咒、声纹、魔纹和魔力的反应。然后,你念出一个咒语,用语言的魔力约束,和魔杖的增幅作用,最终实现咒语效果。”
说完,她点点头,肯定自己正确地表达出了自己想说的。
“圣神梅林……”直到这个时候,马乔里才终于明白了,埃莉诺为什么每学期都会吊车尾。
因为她学习的方式,和常人根本不同。相对于她的方法,所有人只是肤浅地,利用巫师的天赋去引动魔力。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埃莉诺则是在一个更高的层次上,真正掌握了*咒语*和*魔法*。
如果是这样,随着咒语的难度加深,要求埃莉诺必须对魔力运行有惊人的理解和计算力。更别说像她刚刚展示的“曼斯曼迪克”咒语,马乔里保守的估计,光是写下来这个算法咒语的运行原理,羊皮纸至少也能累到膝盖那么高。
而埃莉诺居然可以做到,将这个算法的原理烂熟于心,随意施展……
马乔里满心只余惊叹:“你简直就是一个天才,你知道吗?”
“嗯,我知道啊。”埃莉诺羞涩地一笑说。
作者有话要说:
☆、又被抢发了
安娜一边抄写曼斯曼迪克系统给出的公式,一边思索着这个公式里面,每项值背后的意义。
“你们说,这个耦合剂,是不是可以用光子做候选……”在一个费脑子的问题上,安娜想听听另外两个人的意见。
但是当她回头的时候,发现两个室友早各自入睡了。
看起来,她们对她的研究,兴趣并不大。
……也是。
从一堆不被认可的数据里,推导出一个长到、复杂到接近于乱码的公式……大概也只有安娜,会对解释这个公式还抱有信心。
要是她的数据是被认可的就好了,那她完全可以公布这个公式,让所有感兴趣的人一起来研究。
安娜相信,光是发现这个公式本身,就已经足够让她登上梅林勋章的领奖台了。
可惜,她的数据被指责造假。这个时候在公布这个公式,只会引人嘲弄、自取其辱。
安娜只能一人钻研。在她对着稿纸,冥思苦想、痛苦万分的时候,有一件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的事发生了。
安娜恍恍惚惚的去用早餐,脑袋里面转来转去,全是那个公式和里面的各种函数。她被马乔里的惊呼声唤回神,和充满马乔里同情的眼神对视。
“嗯?”安娜发出疑问的单音。
随即,她发现周围的人,都在看着她,带着震惊和同情。
“发生了什么?”
马乔里没有说话,只是把自己手里的杂志,递给了安娜。杂志的封面,除了杂志名,只有用加大号字体标出的,一篇论文的标题——《光魔实验的解决方案和初步数据》。
“……你们一定该死的在开我的玩笑!”安娜翻到论文页,看到实验结论,感觉复杂极了。
还是那个老不死的美国巫师肖恩。
而他也正是根据安娜公布的,被判定为“造假”的数据,集美国国家魔法实验室的全部资源,花重金构建了能够承受安娜数据要求的、能量极高的魔法阵。
这是目前巫师炼金学、魔纹学、魔法阵学能够达到的,最前沿的地方。已经接近巫师们创造力的极限。
但美国人就是把它做出来了,并且在极高能量下,完美的复制了安娜的实验过程。
从多次实验中得到数据,肖恩和他的实验团队,得出了一个简洁优美的计算公式。而且在巨型魔法阵的运行下,被证明是基本正确的。
在美国人简单粗暴的手段下,世界上最神秘的物质——灵魂——第一次向世界展露出自己的冰山一角。
巫师界一直指责,安娜的数据是不可能的。似乎为了这样一个“捏造”的数据,倾某个国家魔法部之力,去构建一个可以重现这个数据的魔法阵去验明真伪,根本是浪费资源。
但远在北美大陆的美国佬们,还真就这样干了。
而且还真就成功了。
这件事的好处在于,安娜的清白得到了证明——她没有造假,只是不被相信。所有人,包括马乔里,都觉得这对安娜而言,是一件好事。但是在安娜看来……这是她又一次,赤*裸裸地被同一个人抢发了!
从今以后,魔法史上,第一个解析灵魂质与魔力共振规律的人,只会是美国巫师肖恩。
一千年后,或许在某些记录魔法史趣闻轶事的小说里,还会有人提到一个年轻的英国天才女巫,叫安娜贝丝的,才是第一个捕捉到灵魂能级跃迁的人。
但从历史课本,瞬间降级到地摊小说,安娜觉得自己亏大了。
随着肖恩的成功,安娜收致歉信已经收到手软——从同学的、教授的,到各国学界巨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