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像也学会和法律打擦边球了。”
“法律维持正义的终极目标是永远不会变的,但法律的手段却是不拘一格的,就好比我们警方为了破案,经常会启用一些不法分子作线人,有时会重金收买或者释放服刑人员,利用他们收集情报,甚至去作卧底。”
“戴罪立功?”
邓浩然笑道:“这个用词很恰当,风月宫也的确经常会做出一些等同于戴罪立功的事来。知道那是谁的地盘吗?”
“皇母,也就是三十多年前叱咤江湖,人称‘风月俏佳人’的黄浴娘,风月宫正是由她一手创立,如今上了年纪,被奉为黑道上的教母。”龙熙蕊如数家珍地侃侃道来。
“妙神无极!果然博闻强识。不过听说她是个乐善好施的人,在风月宫旗下设立了两个慈善基金,风华基金和月基金,据说每年捐款数额都在千万之上。”
“听起来倒更像是在洗黑钱。”
邓浩然轻叹一口气,道:“在这个五彩缤纷的花花世界里,黑和白并不是那么容易分辨的,因为世上并不只有这两种颜色。比如说,对于橙色,我们不应该只用一种非白即黑的眼光去评价它。”
“你其实想说的是黄色吧?你们警方的扫黄组向来都是扫黄不扫橙的吧?”
“黄色跟橙色本来就很难分辨嘛!”看到龙熙蕊面有愠色,居然有一种难以名状的快感从邓浩然心底油然而生。自从与妙花神探第一次相见至今,他还是第一次品尝到了一点儿占上峰的感觉,与此同时,这也是他第一次看到她生气。他慨叹原来笑魇如花的龙熙蕊发怒时的样子也是那么赞,犹如挂着冰霜的腊梅,瑞奕盈人,娇艳欲滴,但随之而来的更有一股萧杀寒意,霎那间叫人冻彻心扉。
男人最常见的恶行无非是“吃喝嫖赌抽”,一个比一个可恶,最惨的下场莫过于抽到生不如死,赌个倾家荡产。但在女人眼里,最不能容忍的却是一个“嫖”字。当然,广义上的“嫖”,涵盖了爱情范畴里的移情别恋、不忠出轨。正是这个字,令男人与女人成了天敌,而男女之间真正的战争也往往脱离不了与这个字的干系。
有人说,在这个世界上,真正让男人动心的东西,是女人。拿破仑说过:“男人靠征服世界来征服女人,女人靠征服男人来征服世界。”而天底下能够让男人动心的,又何止一个女人。正所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佛家思想总告诫我们要清心寡欲。所以,对于花街柳巷之地,男人的观点总是多少带点儿“宽容”,而女人的观点往往最终归于“狭隘”。
邓浩然在龙熙蕊面前为风月宫辩解,无异于在佛门圣地给青楼立贞节牌坊。当他意识到这一点,心中顿时冰封万里,急忙话锋一转搭讪道:“没想到如今的风月宫会和蟑螂强这种人扯上关系,真是世风日下。”
龙熙蕊知他心意,于是接过话来,说:“还记得那女孩身上那些惨不忍睹的伤痕吗?”
“我不止一次想救她,可是她一见我就跑。”
“因为你告诉她你是警察。”
“见警察就逃,正是那些‘瘾君子’的共性。”
“我却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我们已经前前后后救了她两次,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也算仁至义尽了。况且,为了救她,把咱们的正事都给耽误了。”邓浩然说道,语气里带着深深的惋惜之意。
龙熙蕊用沉默表示同情。
不觉间,车子已行至百卉林外。
“这案子已经被炒作成了焦点,明天媒体很有可能会去找你的麻烦。”
“放心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斜不胜正,我心里有数。”
两个人目不转睛地望着对方,似乎都想说些什么,但话未出口,邓浩然的手机又“适时”地响了起来。
“喂,胡局,……是,……是是是,……我知道了,……好的,再见,胡局。”邓浩然挂断了电话,一脸苦笑对龙熙蕊说,“我们胡局又在发飙了。”
目送着邓浩然的车子驶离,龙熙蕊走进了自己林中的别墅。想着邓浩然所面对的巨大压力,她的心里也很是不悦。刚冲好一杯咖啡,水面就突然泛起了涟漪,随后从屋顶的方向传来“嗡嗡”的轰鸣声。
“希瑞,光想着跟你的皇家侦探黏在一起,你就不怕你的微型直升机因为违规降落被人拖走吗?”夜瞳的电子音从耳机传来。
“还好有你,谢了!”
“that’s-all-right!遥控你的无人机,也是我的爱好之一,而且那感觉要比打电玩过瘾多了。”
“再帮我一个忙。”
“时刻准备着。”
“帮我查一个号码,13788889999。”之前龙熙蕊发现被蟑螂强追杀的女孩用华崽儿的手机拨出的号码是1378888999,因为少拨了一位,所以通话失败。按常理,连拨同一个数字时是最容易漏拨的,所以龙熙蕊推测女孩漏拨了一个9,她想拨打的是13788889999这个号码。
“yeah!搞定!机主叫樊路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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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舌战娱记
这也许不是警局里面最繁忙的一天,但绝对是警局门口最拥堵的一天。邓浩然清晨到达时,曾心生一念误以为是自己走错了地方,眼前的场景更像是明星见面会或者上访接待办门外的样子。
“该死的媒体!”邓浩然自言自语骂道。他心觉娱记们就像一堆苍蝇,看见美食要一拥而上,大煞人的食欲和雅兴,发现垃圾更要群起攻之,平添几分恶心与龌龊,还时不时地发出“嗡嗡”的声音,仿佛要告诉所有人,它们可以把一切东西,无论好坏,都搞臭掉。
幸好警局还有另一个不为外人知的后门,邓浩然兜了个大圈驶进了停车场。刚走进自己的办公室,便看到一身正装的胡局长从坐椅上站起身来。
局长胡国泰已年过五十,体态略微发福,打在脖子上的领带显得紧紧的,给人一种缺氧的感觉。“你可算来了,门口已经被记者包围了,消息都传到公安厅去了,上面刚刚有人打来电话,叮嘱要谨慎应对。浩然,一会儿可全靠你了,千万别给咱们警方丢脸,不要再让那些记者乱写一通。”
望着胡局长满脸慌乱的表情,邓浩然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放心吧,胡局,毕竟咱们警方的工作没有任何过错,而且关于案情细节本来就属于警方的专业机密,一会儿我会想办法打发那些媒体的。”
听到他信心十足的安慰,胡国泰松了松颈前绷紧的领带,说道:“你有办法就好,待会儿记得小心应付。”
邓浩然将胡局长送出办公室,赶忙点燃一支香烟猛吸一口,然后用夹烟的右手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表面上信心满满,其实在他心里,又何尝不是十五个水桶——七上八下。
警局最大的会议室里,人头攒动,接踵比肩。邓浩然等警方代表还未入座,镁光灯已阵阵闪起。邓浩然瞥了一眼微光闪烁中黑压压的人群,稳住自己略带焦虑的心绪,开始进行案情简介,但凡是涉及警方保密的部分,都一概不谈。
显然,记者们并不满足于他只说其一不说其二,让人听了都难免有点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介绍,人群中起了一些骚动。
“邓队长,你说了很多,可是听起来好像什么都没说啊!”
“是啊,邓队长,现在闹得沸沸扬扬的传言是不是真的啊?从你刚才所说,我们都还没有找到答案。那么,是小报消息无中生有呢?还是警方在刻意回避呢?”
“邓队长,听说本案受害人都是无辜市民,你是不是该多少透露点儿内情,也算是为其他的无辜市民着想一下啊!”
……
邓浩然抬起双手示意下面安静,然后对着话筒说道:“行有行规,警方的刑侦工作更有着严格的保密制度,在结案之前,警方所掌握的线索、受害者的情况,都要暂时保密,所以对于刚才几位提出的问题,我实在无可奉告,希望大家能够理解,同时更希望各位相信警方的专业精神和侦破能力,不要被小报杂志并不如实的报道所误导。”
“既然邓队长说杂志上的报道不属实,那能否具体说明一下哪些内容不实?”只见前排站起一人,短发微卷,蓄着斜刘海,眉目皎然,话音清灵,正是时珍,她手里正拿着那本日销量破纪录的八卦杂志。
时珍主播的栏目——市电视台的《视说心语》,称得上本地媒体圈内的名门正派,今天同来的很多娱记都以她马首是瞻,因此她一开口,四周立刻变得鸦雀无声。
“这本杂志我也看过。”邓浩然说着拿起他事先准备好的同样一本杂志晃了晃,接着道,“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大家,这里面所写的东西根本不是事实,更不是事实的全部。”
“那到底有没有杂志里形容的所谓‘电锯杀人狂’般的凶手和‘妙龄少女’式的受害人呢?截至目前,共有几名受害人?凶手是否是连环杀手?作案动机是什么?作案地点又在哪里?请邓队长正面回答一下这些问题。”
据说,男人最怕的是牙尖嘴利的女人。面对时珍咄咄*人的连续发问,邓浩然一贯冷静的头脑居然也迟钝起来,一时间竟无言以对。下面的记者们又开始七嘴八舌纷纷议论起来。
哑然冷场之际,邓浩然上衣的口袋突然间抖动起来,原来是他在开会前临时调成静音的手机在跳。他偷偷掏出手机藏于桌子下面,只见那是龙熙蕊发来的短信:不妨正面澄清一切:……
“莫非她也在场?!”邓浩然心道,同时环顾着眼前一望无边的记者群。
倩影难寻!还是先解燃眉之急。打定主意,邓浩然摆出一副淡定安然的神情,话起短信的内容来:“既然大家都对本案如此感兴趣,我也不妨澄清一些事实。首先,根据法医鉴定,作案凶器并不是什么电锯,而是骨科手术专用的骨锯。”说着,他拿起手机向众人展示着龙熙蕊刚刚发来的骨锯照片。很多记者都争先恐后地对着手机屏幕进行抢拍争摄。
发现下面的人群都在屏息静气倾听着自己的陈述,邓浩然一脸得意地放慢了语速:“其次,目前所有的受害者都已经脱离生命危险,凶手根本没有杀人。所以,杂志里写到的什么‘电锯杀人狂’纯属子虚乌有。如果各位仍然热衷于‘电锯杀人狂’这个话题的话,那么我介绍大家去看两部电影,《德州电锯杀人狂》和《德州电锯杀人狂前传》,都是美国的限制级恐怖片。不过像时珍小姐这样的女士,我建议还是在男朋友或者家人的陪同下观看,以免意外情况出现。”
娱记圈内大多数人都知道时珍是个“白骨精”级的剩女,因此邓浩然风趣的调侃引得记者群里一阵哄笑,坐在家里监听着现场的龙熙蕊也因他灵机一动的自由发挥而忍俊不禁,随后玉指轻点,又送出一条短信。
邓浩然举止大方地看着手机再次收到的“锦囊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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