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开在奥地利的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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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开在奥地利的梅花- 第20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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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那里曾经有着与他们同生共死的战友,在那里有的是曾经一起浴血奋斗的伙伴,只不过他们都是幸运的,他们都能活着回来,而那些没有回来的人中间,却有很多都永远地留在那片广袤的土地上,再也回不来了。
  十年后的今天,当初活着的,没能回来的,被俘虏的德国军人又得以重返祖国,他们这些当今德国的中流砥柱又怎么会不想去看看那些回归的战俘里是不是还有自己相识的战友呢?看着身旁开车的沃尔特,沉默而严肃的神情,我知道他的心里何尝也不是抱有这种想法呢?
  苏联,那里沃尔特也曾经去过,甚至还差点送掉性命,只不过万幸的是他回来了。可他的那些战友还有很多都没有回来,是生是死,他无法得知。如今,一万多战俘回归祖国,他一定也想去看看那些人里还会不会有自己的朋友,自己的战友吧!
  几个小时的车程之后,我们便到达了波恩,没有多做停留,在加油站加满了油便直接去了机场。当我们离机场越近,路上的车子也越来越多,车速也不得不逐渐放慢。由此,我们看到的悲凉场面也越多,看着看着,我的心中已经开始有些酸楚,鼻子也隐隐发酸,只觉得眼睛里的泪意越来越浓。
  在漫长地似乎看不到尽头的车道两旁,聚集着很多的中年妇女、老人和一些年轻人,他们手里拿着大大的纸片,纸片上写的都是自己失去联系的亲人的资料,有些人还捧着一些特地放大的照片,默默地等在路旁,似乎寄希望于这些活着回来的战俘,希望能从他们身上得知自己亲人的下落。
  9月底的天气,德国已经是很有凉意了。这天风很大,大风翻卷着他们的衣服,头发,吹乱了原本整齐的装束,让他们看上去都显得那么狼狈和憔悴。可这些在风中等候的人却毫不为意,一动不动地任由风呼啸而过,年纪看上去已经很大的老人也在儿女或儿孙的搀扶下,依然执着地站在原地,朝着机场的方向迎颈期盼,那份坚守的精神着实令我感动。
  风几乎吹得他们睁不开眼睛,但他们的手中依旧牢牢地捏着那些纸片、照片。也许在他们看来,这些没有生命的纸片和照片就是他们得到亲人消息的唯一桥梁!看了许久,我再也不忍心看下去了,别开眼去对沃尔特道:“真希望他们都能在今天得到值得高兴的消息。否则,他们也太可怜了!”
  “这就是我们德国人为这场战争所付出的痛苦代价!……这该死的战争!”沃尔特一提起战争,说起话来也咬牙切齿的,脸色就变得非常不好。尽管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年,但是平时我们在生活中几乎谁都不去主动说起那些战争往事,因为只要一提起,沃尔特的心情就会变得很沉闷。
  “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还都活着,如果能再见到他们就好了……”沃尔特轻声地象是自言自语似地说了一句,随即眼睛深深地眺望起远方。我看着他英挺的侧脸,看着他眼角和额际已经出现的细小皱纹,果然是岁月不饶人啊,当年那个年轻的沃尔特也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走到不惑之年了啊!
  不由得想到了永远活在24岁的,已经离我们而去十多年的赫曼,我心中不免也感慨万分,是啊,如果他也活着,该多好……

  回归(中)

  漫长的车龙终于在缓慢移动了一个多小时后,抵达了机场。我只是坐在车里,不用探头出去瞧,就已经看见密密麻麻的人群已经将机场外围堵了个水泄不通,看来想把车子开到机场门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了。无奈,我们只得把车子开到了机场外的停车场里,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停车位,这才跟随着人潮一起,徒步走进机场侯机楼。
  走进机场里,巨大的热浪和人声鼎沸立刻迎面而来。当下,我几乎有种感觉,是不是全德国的人都来了?否则这里怎么会如此的人山人海!虽然我并不认识他们,但是我从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看到了无限的期待,都看到了那殷切而刻骨的思念,那种眼神,那种表情,让我看了只觉得阵阵心酸。
  对他们这些失去亲人的家属而言,今天绝对是一个巨大的赌注,他们在用所有的希望和思念在赌一个输赢各占50%的赌注,赌赢了,他们可以在这些战俘中找到失散多年的家人,得以团聚,而赌输了的话,他们的面前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永远地失去了希望,失去了他们日夜盼望的亲人,当然这个结果是所有人都不愿意看到的。
  扭头去看站在我身边,努力朝人群里面张望的沃尔特,他的脸上也挂着和这些人一样的期待,一样的焦急,我知道他也寄希望于那些回归的战俘,希望这一万多人里能看到几个他熟悉的面孔,能看到几个他曾经的战友。
  人群虽然很拥挤,但大家却很安静,除了有间歇传来的抽泣声和低声的安慰声之外,没有人大声的抱怨,大家似乎都在屏息凝神地等待着从苏联飞来的专门接战俘回国的专机的飞临。
  为了能好好的看清每一个从我们面前走过的战俘,沃尔特带着我朝人群的最前端一点一点的挤去,他人高马大的在前面一路左挤右突的开出道路来,我在他后面步步紧跟,终于象蚂蚁搬家一样,浑身大汗地移到了飞机出站口的最前沿。
  等待的感觉是最令人感到揪心的,就在我们的耐心即将告罄之际,突然人群中有人大叫一声:“快看,来了!来了!”顿时,原本沉寂的人群象是从梦中被惊醒了一样骚动了起来,大家都朝离自己最近的航班到达告示板望去,果然,告示板上出现即将降落的航班名称时,人群立刻欢呼了起来。
  “来了,终于来了!”沃尔特也很人群一样立刻兴奋了起来,他一把握住我的手,激动地大叫道,我笑着用力的朝他点了点头,回握住他的手,用同样大的嗓门叫道:“是的,终于来了!”这个时刻,我知道,不仅是他需要支持与鼓励,我也同样需要一种力的支撑,因为这也是我来见证这个历史时刻的到来啊!
  过了15分钟,最先从航站楼里出来的是一些被保镖保护着的,此次负责从苏联领回这些回归战俘的官员。他们刚一出现,立刻被早已闻讯赶来,守侯多时的世界各国的各大新闻媒体的记者包围了起来。顿时,闪光灯闪烁不停,提问声此起彼伏,各种长的,短的话筒都伸向了这些顺利完成历史使命的人物,期盼着从他们嘴里听到些值得大写特写的新闻。
  当这些人物逐渐散尽,接着我们便和所有等待的人群一起迎来了那些被苏联囚禁了已达十年之久的战俘。这些人陆续出现在人群面前的时候,看到他们的模样,就连我这个外人都禁不住要掉眼泪。
  虽然看得出来,他们在回来之前一定是刮过胡子,剃过头发,换上了德国政府带去的新衣服,但是他们每个人都显得那么面黄肌瘦,都显得苍老而憔悴。他们的眼睛里承载着太多太多无法言喻的感情,他们似乎都没有预料到会有这么多人来迎接他们,因此乍一看见汹涌的人群,几乎每个人都有过短暂的怔忪,随即每个人的眼泪都禁不住落了下来。
  当人群中有人尖叫着认出了哪个战俘,当这些久别重逢的亲人满脸泪水的紧紧相拥在一起的时候,他们身旁的人都用一种羡慕到妒忌的眼光看着他们,然后他们会继续在那些战俘里寻找着自己熟悉的面孔和身影。
  一时间,侯机楼大厅里到处都能听到喜悦的尖叫声和尽情放声的大哭声,每个被认出的战俘身边都聚集着几个乃至一堆亲人,他们无不拥抱,亲吻,大哭,大笑,失而复得的喜悦弥漫在他们的心头,空气中也到处弥漫着脉脉温情。
  然而,与之相对的,充满着失望情绪的便是那些还没有认到亲人的家属和没有人来接机的战俘,看着周围的人们家家团圆,户户相认,可自己这里却是孤家寡人,难觅故人踪影,怎么会不充满了伤感的愁绪呢?我看着自己身边上演的这一幕幕人间悲喜剧,心中也是感慨万千啊!再看沃尔特,他还是聚精会神的看着出口,似乎并没有放弃最后的希望。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一万多战俘也都陆续地从出站口走了出来,很多已经得到相认的战俘都被家人接了回去,原本熙熙攘攘的机场终于开始有些空旷了下来,但还是有很多不死心的家属依旧等在出口处,还在继续等待着。
  “我们也该回去了,沃尔特,都差不多走完了啊。”我伸头朝里面看了看,似乎已经没有人再出来了,于是便劝沃尔特道。
  “再等等,再等等,我总觉得好象还有人没有走出来似的……”沃尔特眼睛紧盯着门口,头也不回地说道。
  我正要回答,却只见从出口处又走出互相搀扶着的几个人的身影,看来沃尔特的预感没有错,果然有人还没有走出来,我刚想转头去夸沃尔特的预感灵验的时候,突然觉得那几个人的身影其中有两个怎么那么熟悉,难道我在这些战俘里也有熟人吗?应该不可能啊,我认识的人里面,除了已经死了的赫曼外,没人在苏联战场啊?
  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于是连忙定睛仔细一瞧,走在左侧的扶着中间一个同伴的那个人,虽然瘦骨嶙峋的,但那一身修长的身型和黝黑的样貌却是让人无法忘记的,这不是沃尔特的大学同学——路易?布维医生吗?
  他居然还活着?这实在太令我感到意外了!我曾经和沃尔特在我们结婚后没多久,一起去法兰克福看望他的少年玩伴冯?曼托菲尔少校的时候,闲聊之际,还特地问起这个让人总感到很快乐的少校的下落,当时他们俩人的神情都立刻黯淡了下来,因为无论是在关押他们的军官战俘营还是在曾经呆过的几个战俘营中转站里,谁都没有见到过他,因此都认为他一定已经战死了。我当时还深深地为这个总是乐观开朗,总在笑的少校如此年轻便离世而感到无比遗憾,可万没想到,今天居然会在这里看到他,可他又怎么会去苏联的呢?他不是总是在西线战场上的吗?
  没等我从惊讶中缓过神来,我突然发现在路易医生的另一边,同样扶着中间同伴的那个人的样子是这样的熟悉,熟悉到我实在无法相信自己现在是在做梦还是在现实中!眼前的景象惊得我的下巴都要掉了下来,我目瞪口呆地望着从远处正朝我们缓缓走来的身影——那个人不就是一直以来我始终觉得愧对的人吗?那个人不就是维罗尼卡这十多年来,心心念念思念到近乎发疯的人吗?那个人不就是已经出现在阵亡名单上赫曼吗?可当时我们明明已经收到过他的上司亲笔写来的阵亡通知书,还收到过战争墓地服务联合会寄来的赫曼遗体的埋葬地点告知书,甚至还收到过他那沾满血迹的遗物!
  这是真的吗?这是真的吗?我眼前出现的这个人真的是赫曼吗?这个人举手投足间的姿态,这个人的身形,走路的样子,完全就和赫曼一模一样啊!可……可……他……他……他不是已经死了吗?可现在怎么又……
  我只觉得自己的脑子象是被灌满了糨糊一样,怎么也无法想明白,但一股强大的震惊与惊喜象冲击波一样交织在一起,同时出现在我的脑海中,呆楞了片刻,我连忙抓住沃尔特的手近乎神经质地大声问道:“沃尔特,我看到了赫曼,你能相信吗?我居然看到了赫曼,那个我们认为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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