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走啊,〃乔云华嘲弄地,〃保重。”
艾略特瞪他一眼,〃彼此彼此。”
走出玄关的时候,小石于朝他们挥手道别。〃叔叔再见,天天再见。”
艾略特对他温蔼地一笑,接着却蹲下身,悄悄附在他耳说道,〃小石子,等会儿别忘了继续问你爸爸刚才的问题哦。”
乔石用力点头,〃我会的。”
“是吗?”艾哈特满意地颔首,对好友夫妇抛下一个不怀好意的微笑后便转身扬长而去。
他希望今晚乔云有一个不得安宁的夜晚,至少不能比他好受。
☆ ☆ ☆
终于,磁浮车来到了贺家门前。
艾略特几乎忍不住要悄悄吐一口长气,这一路上他不知费了
多大的心力才把这小妮子的注意力从那个令人尴尬的问题转到乔家那个聪明绝顶的太子殿下身上。幸好她有这样一个石哥哥可以崇拜,否则他今晚要全身而退可就难了。
艾哈特接了按铃,在等待应门的期间,一个黑色人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那个人影身手矫捷地从贺家庭院外的围墙跳落,正急速地往另一个方向奔逸。
那种出入他人府上的方式绝不是一个正常访客所会做的。
大门一开,文略特轻轻将贺天蓝往里面一推,〃你自己过去吧,无蓝,叔叔看到一个熟人,得先走了。”然后他迅速举步,住人形的方向追去。
那个家伙——他可以肯定绝非寻常人物,军务尚书府上的保全系统如何用全细密,就连职业间谍也未必能如此来去自如。
他是谁?有什么目的?
“喂!你站住!”
人影听见他的叫喊,全身一僵,静静地凝在原地不动。
艾略特赶上去,〃你是谁?深夜在尚书府里鬼鬼祟祟做什么?”
“你都看见了?”那人轻声一句,语音出乎意料地柔软。
“是的,而且你休想就这样从我眼前逃逸。”
“你凭什么阻止我?”
“就凭这个!〃他低声一句,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扑上前去,一下子就将那人给压倒在地,他反剪他的双手,〃说!你是何方神圣?”
“军务府的秘书。”
“秘书?你是星扬的人?〃他加重了手劲,〃别想唬我!如果是尚书府的人,为什么要用爬墙的方式进出?”
“我想是你眼花了。”
“还逞强?〃艾略特一怒,用力扯住他头发,转过他的头,〃别以为我制不了——〃话语未落,一股若狂风海啸般的震惊便猛地袭向他,让他整个人、整颗心,都任忡在原地分毫动弹不得。
那个人——那个被他一手牢牢压在地的人竟是个女人!而且还是个肌肤莹腻、五官分明的出尘美女。但这并不是他茫然失措的主因,而是那种忽然涨满他每一粒细胞的酸楚。他不敢直视她!为什么?为什么他没办法通视她那双在苍白夜色中泛着倔强蓝光的眼眸?可又为什么他克制不了心中强烈的渴望,想细细将她看清?
他想看她,但觉不敢看她!没看她,脑海中闪过一幕又一幕她形容身影,耳边却回荡过一声又一声她笑语怨言!
极度的痛苦让他不知不觉松开了她。
她掌握难得的良机一跃而起,瞥向他的眼神带着一丝迷惑,〃你怎么了?”
艾略特没有口答,双拳紧握,不停颤抖的肩膀泄漏了他内心的狂乱不安,忽然他仰天长啸一声,骤地站起身来直直逼向她。
他紧紧捉住她的肩,一向怡然自得的金色眼眸泛着慑人的红光,〃是梅儿,是梅儿啊!我终于找到你了,我终于等到你了!”
记忆的封印终于解开了。
周梅生秀眉紧蹙。
从他激动莫名地捉住她双肩开始,两人已有许久不曾移动分毫,只是静静地瞪视对方。
她无法相信这样的巧合,这个她数小时前才在暗巷一角注意到男人竟再度出现在她视界。
那个时候,他和一个女人在一起,两人热情地相互亲吻、碰触。
一个莫名的原因让她缓下脚步,悄悄地窥视他们,一种像是心痛像嫉妒的感觉扭住她。但这简直荒谬啊,她为什么要为一对陌生男女之间的情火感到不悦呢?长到现在,她一向天爱无欲,对男女情享毫不向往,而当时她竟然完全无法抑制偷窥的欲望!她鄙夷自己,而在那里人扬起一双蒙着情欲的金色眼眸时,她更毫无理由地一震,直觉地想躲开。
现在,同一双眼眸正专注地盯着她。
她不明白他充血的眼眸,那锐气避人的眼神意味着什么,像是一种久别重逢的熟悉感,像是深深的懊悔与深深的悲痛,沉重地令她难以承受。
她别过头去,避开这里人像要把她整个人吸向他的眼神。
终于,他开了口,〃梅儿,梅儿。〃他率犹豫地伸手轻抚她脸颊,犹豫地像在轻抚一尊易碎的陶瓷娃娃,〃是——真的是你?”
她倏然一惊。这男人——为什么竟知道她的小名?地辛辛苦苦隐藏的身分泄了密吗?
“你是谁?”她直觉地想挣脱,二十五年来第一次对人产生惧意。她想逃离他,想逃开这个男人的眼神,逃开他的怀抱,逃开他的一切。
“忘了我吗?”金色眼眸蒙上一层伤痛的雾,〃你竟已不记得我?”
“我该记得吗?我——从来不曾见过你。”
撒谎!她不久前才偷窥视过他。
“是吗?”他语气黯然,头深深地垂落,〃对你而言,我已是个不相干的陌生人?”
“你——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你放开我!〃她努力挣开他的双手。
“不,别走!〃艾略特不肯放开她,热烈的眸光紧紧锁住她。〃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别走!”
“放开我!”
“不要,梅儿,你不能就这样再…次离开我!我无法承受!”
“你——〃她被他抑郁沉痛的语词给惊住了,不知怎地,她感觉自己无法移动半分,双腿像结了冻定在原地。
这个人——怎么有办法如此影响她?她得离开这儿!她不能就这样和他站在这里!她……要躲开他!
“放开她!”
这熟悉的嗓音正是同梅儿所期待的救援,她仰起头,如释重负的眼神曾向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他站在那男人身后,光束枪抵着男人的背。
艾略特亦忧然察觉冰冷的枪管正贴着他背,他松开她。
周梅生迅速退离他好几步。
“你是谁?”艾略待全身僵直不动。
“你管不着。〃男人的语音异常寒酷,〃一个即将要死的人知道这些亦是枉然。〃他意欲扣下扳机。
“不要伤他,纪亚!〃同梅生反应激烈,〃不要动他!”
纪亚挑眉,射向她的眸光满是疑问。
她放软语调,〃我们走吧,他只是个普通人,不至于影响我们。”
“少主——”
“快走!〃她硬拉住他的手,迅速奔离,甚至连回首再看那男人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第二章
银河历一零九年·哥伦布行星·雅典挪宫
曾经,她被称为〃战姬〃。
在银河系各家英雄中,她是万绿丛中一点红的名花,自十八岁开始,便加入了父亲旗下的舰队四处征战。
两年前奥斯丁家族的领袖威廉辞世,她更继承家族质量堪称银河系顶尖的舰队,接下至高的指挥权。
这是父亲对她的期许,而她也不负所托。
凭着过人的智慧与勇气,她——梅琳·奥斯丁,在各家英雄逐鹿的银河系中,保住了奥斯丁英勇的家名,也保住了
银河系第一舰队的实力。
人们称她为战姬,诞生于以战争女神雅典娜命名的宫殿,银河系有史以来第一位女战士。
但战姬想要的并不是战争,更不想得到这个许多男人梦想掌握在手中,光辉璀璨的银河系。
她想要只是一一
梅琳收回定在梅树上的澄蓝双眸,点缀着白色狐毛的衣衫一角在清凉风中微微颤动。〃莲儿,你的意思是一一他
回来了?”
“是的,夫人,主君凯旋归来了。”
他回来了。她默默在心里复诵这句话,数月来的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是否以后的每一次,当他率军远征时,她都得像这些日子来独自待在宫里等他,却又怕永这等不回他。
她害怕这样的感觉。
“主君真了不起,才几个月就又征服了一颗行星,〃莲儿声调清脆,清秀的脸庞有着纯真的崇仰,〃这世上再没一个
可以与他比拟的军事天才了。”
“你崇拜她,莲儿?”
“当然啦,夫人,谁不崇拜主君?”
是啊,有谁不崇拜他?每个人都崇拜他?!
梅琳暗自叹了一口气,从舰队每一位官兵到她身边的贴身女侍,没一个人不对他满怀敬慕。
他们称他为宇宙第一奇男子,而这样的称谓随着他——纳兰诚介,征服银河系一颗又一颗行星愈发广为流传,深印在每个人的脑海里。
这样一个伟岸的男子,这样一个众人眼中的英雄人物,众女子心中的完美情人——是她梅琳·奥斯丁的夫婚。
她该感到幸福吗?
“他现在人在哪里?”
“还在旗舰上,夫人。”
“他有交代什么时候回来吗?”
“没有。”
没有?梅琳苦笑,该不会是打算不回来了吧?
她骤然起身。
莲儿讶然望她,〃夫人要上哪儿去?”
“旗舰。〃她坚定地回应。
如果她的夫婿不愿主动见她,就由她先采取行动吧。
☆ ☆ ☆
战姬将旗下的舰队全部交给了他。
银河系里虽然有许多崇仰敬畏他的人,但有更多人在暗暗嘲弄着他。
“若不是他接收了奥斯丁家族宇宙第一的舰队,凭他原先那不及千艘的舰艇能征服银河系这许多行星?〃他们如是嘲讽他。
虽然他从不曾怀疑过自己有一天会将宇宙握在手中,但亦不得不承认今日这一切成就,有一个是拜她所赐的。
他紧蹙双眉。是啊,若不是梅琳。奥斯丁亲手奉上舰队的指挥权,他焉能如此不费吹灰之力一步一步达成野心。
令他无法理解的,是战姬为何主动提出与他联姻的要求,主动将这令人羡慕的一切交予他。
撇开她所继承的、金银河系最庞大的舰队不提,单是她一等一的绝顶美貌,就有许多名门子弟为之痴迷不已,不惜一切代价想得到她。
为何选择了他?一个毫无显赫家世与财富。除了一身傲骨与军事才能之外,什么也没有的男人。她究竟想从这桩婚姻中得到什么?
“主君,夫人想见你。”
纳兰诚介一凛,认出这是拿尔斯的嗓音,却强迫锐利的黑眸保持专注,盯向三度止体荧幕。
拿尔斯,原是奥斯丁家一位勇敢善战的家巨,现今却不得不奉他为主君。纳兰诚介一向清楚他对自己的不满。
“她不可能来这里。”
“她就是来了。只要她想来随时都可以。〃拿尔斯语音挑衅,似乎有意提醒他某事。
纳兰诚介猛然转头,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探向他。
拿尔斯克制想别过眼的冲动,〃她已经登上旗舰了。”
纳兰诚介不敢相信。
梅琳·奥斯订竟然找上这里来了?她真对他渴求到如此程度?或是借此宣示她对他的拥有权?
该死哪个美丽自以为是的女妖!
“她不是应该待在雅典娜宫的?〃他语调平静,不泄一丝内心的波涛汹涌。
“显然她们尔也会出门透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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