汐汐心里马上就咯噔了一下,看样子,这次又成功把他惹火了。
妈妈的葬礼后,她就孤身一人去了南京投奔胥嫣。胥嫣终归要回来跟梁子东完婚,那时候她感觉自己就又变成了无根的浮萍,那就干脆去北京做个最流行的北漂吧。当时她相信北京这么大,一是方便自己隐踪匿迹,再者在首都混口饭吃,一个人应该也能过得下去吧。
自那之后,除了胥嫣,她一直没有跟任何人联系。所以今天绝对不能让方和元抓到,不然就算前功尽弃了。
可是,到底要怎么逃呢?
呆在酒店里?那她绝对就是一只被守株待兔的兔子。逃出去?怎么个逃法?
之前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好几次想的头都疼了,只能是头疼的问题去头疼化,干脆自我催眠,相信船到桥头自然直,不想了。可是事到临头,肖汐汐发现她真的很头疼。
金蝉脱壳这一招已经用过一次,肯定不能再用了,那暗度陈仓?
今天是胥嫣的好日子,绝对不能弄出什么大动静,一定要悄悄的来,悄悄的走。
打定主意之后,还得找熟悉地形的人帮忙才行。肖汐汐起身,觉得最好是找男服务员帮忙,因为她觉得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是真理,要想找人帮忙,当然得找有爱心的护花使者才行。
肖汐汐辗转顾盼一心想逃,却不知道自从一踏进这家酒店,她的一切动向,就早已经被事无巨细的汇报给了梁子西。
自从大哥大嫂决定梁子西名下的这家酒店举办婚礼,他就被爷爷呼来喝去,一直不得安生。昨晚大哥的死党方和元居然直扑他的总统套房,打断他的好事,求人就罢了,还黑着个脸,请他把照片上的女人务必给看牢了,婚礼一结束他就来把人带走。
梁子西站在二楼的台阶上,想想就生气。都说官大一级压死人,方和元和大哥那是年纪一大压死人,他从来就是他们的小跟班,干尽了拍马屁的好事,就是不见他们带他玩。
昨晚方和元拍拍屁股走人后,把梁子西恨的牙痒了很久。想想自己最近被老爷子看管的甚严,日子没乐趣的很,方和元现在亲手送上来的美事,他哪能不好好利用一下,好给大家找点乐子?
梁子西居高临下看着楼下拐角处的那个女人,还勉强算得上是漂亮,但一眼就不是他喜欢的类型。他选的女伴都是妖娆妩媚的,掐一把能渗出水来,不像楼下的那个,身材太高挑,骨架较大,一看就是北方女子,又很瘦,这样的身材对男人来说很无味,根本不会让人一下子就生出我见犹怜的感觉;还有那一双大眼,顾盼生辉,哪有雾腾腾温柔似水的美感,简直要亮瞎了他的眼!只看一眼,就知道她绝对是独霸□□独立自行唯我独尊的,这种女人怎么能叫女人,就是一个实实在在彻头彻尾的的白骨精而已!亏得方和元这么稀罕。
梁子西一直很奇怪,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能让方和元这个想当年大名鼎鼎的花花公子,会心甘情愿收了心,而且这么多年了还一直都被耍得团团转。现在看来,这个女人,还真不太好对付。
梁子西窃喜,不错不错,还有什么事能比让方和元吃瘪更有意思呢?
肖汐汐不放过每个服务员,客气的跟每个人询问能逃跑的可能路线,颇有点贼头贼脑的样子。
梁子西招来属下,耳语几句。
漂亮的大堂经理接到指示,直接主动地找上肖汐汐,“小姐,您好,请问您需要什么帮助?我是酒店的大堂经理。”
肖汐汐本来都快绝望了,这下简直喜出望外,“您好您好,是这样,我就是想问问有没有别的路可以出去。” 嘿嘿两声,不好意思的说:“就是不走大厅正门的那一种。”
“可以的。今天我们接到指示,所有来宾的一切要求我们都要尽量满足,您请跟我来吧。”
肖汐汐赶紧连声的道谢,紧紧跟在大堂经理屁股后面。
七拐八拐之后,大堂经理拿出一大串钥匙打开原本封锁的通道,把肖汐汐送进了大厦底层的一家名品珠宝售卖店。
看到通道的大门重新锁上,肖汐汐高兴的要死,感叹自己的人品果然超级无敌好,胥嫣更是嫁对了人家,连她毫无道理的要求,看在新娘朋友的份上,酒店也会特殊处理。她就这么神不知鬼不
觉的逃出了魔爪!
这家店面在酒店的另一面,方和元根本想不到她会从这里逃走。那么,再见了,胥嫣;再见了,方和元。
梁子西看肖汐汐已经顺利出去,再看马路对面停着的黑色路虎,他考虑做人还是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所以他决定等肖汐汐逃出方圆5公里后,必须立刻马上给方和元通个消息。至于方和元这个扑克脸是去定点搜捕还是全城围堵,那都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也许,好戏才刚刚开始!
此地不宜久留,汐汐招手打上一辆出租车,告诉司机去112路电车终点站。
作者有话要说:
☆、记忆中那座城市
5、
城市还是记忆中那座城市,连这条主干道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就连天空也还是那么灰蒙蒙的。
今天天是晴的,风是暖的,肖汐汐独自站在阳光里,苦笑着告诉自己实在是没有理由太过感伤,生死离别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还有什么想不开的,不能把自己一直禁锢在一种哀怨的状态里,那样除了心痛,没有任何意义。
112路电车开过来,肖汐汐投币之后,像以前那样,选定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可能是午后的关系,车上的人并不算多,车也开得按部就班,不疾不徐。
以前在这个城市上大学,天气不好的时候,她和他经常坐着112路电车瞎逛。从学校的□□站一直坐到终点站,再从终点站直接坐回来。
好多年了呢,离开这座城市。
现在能再回来,说明自己又长大了,变成熟了一些吧。
肖汐汐双掌合十,抵在自己的额头,默默地祈祷,“妈妈,你放心吧,我现在过得很好。”
想到妈妈,肖汐汐已经没有那样沉痛的感伤,因为她知道妈妈不希望她那样下去,妈妈的遗愿很简单,就是希望她能过的很开心。虽说逝者已逝,但是她相信妈妈一定在某个地方默默的看着自己,守护着自己。
客人陆续散去,方和元眯着眼吸着烟,死死盯着梁子东的座驾。胥嫣那个身子骨肯定撑不了太久,汐汐现在肯定跟她在一起。
车开到了城市广场站,正赶上广场上的音乐喷泉开始喷水,肖汐汐拎着自己的米色薄外套下车。
当年这座广场建成开放的时候,他们俩个还兴致勃勃的争做第一批参观者。那个时候第一次看到这个音乐喷泉群伴随着音乐舞蹈,人山人海,大家都好开心。
现在也是一样,只是换了音乐,换了围观的人而已,气氛还是和当时一摸一样,没有任何改变。虽说人们各有各的不幸,可是快乐还真都是相似的。
当中心喷泉随着陡然高升的音乐直冲而上,肖汐汐居然看到了彩虹。
蒙蒙水雾,从高空飘飘洒洒,不仅浸润了每个人的脸庞,也浸润了天空。阳光打在上面,呈现出一道七彩的虹。人们纷纷兴奋的合影留念,更有孩子不顾时而喷来的水柱把自己浇湿,冲着头顶的彩虹就追过去。
肖汐汐也拿出手机,赶紧拍下这难得一见的美景。
方和元抬腕看表,发现已经下午三点多了,不好的预感突然到访,再也沉不住气,还是去一探究竟为好。
刚要下车,手机响了,方和元蹙眉,是梁子西。
“说。”
“对天发誓,我就是去送了个人的功夫,回来就找不着了。”
“什么!”
梁子西居高临下,看着窗外的□□,赶紧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
方和元闯进酒店,逮着大堂经理就是一通指示。
梁子西看着直撇嘴,想着他的大堂经理怎么跟方和元家的保姆似的!企业文化还有待提升啊!不过好在那个刺头上楼去了,梁子西迅速下楼,香车美女早已经等在门外。
音乐缓缓而止,层层水雾也渐渐散去。肖汐汐横穿大半个广场,找到那一排银杏树里的那一棵。
几年过去了,很多印记都已经淡去,但是唯有树上的刻痕,反而越长越明显。
两个圈而已,别人看到只能当做是小孩子的恶作剧,肖汐汐却知道,那是自己一时冲动的幼稚的杰作。
他说这代表手牵手,心连心。当时自己还吃笑不已,说这样的手和心,长的好丑啊!记得那时他凝望着自己的眼睛说:“傻瓜,只要我明白这是你对我的心意,它长得什么样子,又有什么关系?”肖汐汐记得自己当时就哑了,无语凝噎的那一种。平时不苟言笑的他,偶尔总会给她小小的惊喜,让她瞬间怦然心动。
是啊,虽然是自己画着玩的,但是当听到这样简单的告白,就是天不怕地不怕没心没肺如她这样的傻丫头,也是幸福甜蜜到心坎里去了吧。
汐汐拿出手机,把两个圈拍进了画面。
以后自己只是这个城市的匆匆过客,这些让自己幸福甜蜜过的印记,就留下来,陪着孤单的自己吧。
走过银杏树林,沿着护城河走过以前两个人无数次一起走过的小路,肖汐汐重新坐上112路电车,一路回到了母校。
学校门口的人行道上,已经陆续有小贩开始摆摊,都是一些廉价的日用品,还有年轻人喜欢的小饰品。
水果摊上已经有了自己最喜欢吃的枇杷。
以前上学的时候,每每都是望而兴叹的,这个当时对她来说太昂贵了。但是自从认识了他,她才知道,原来枇杷不熟就会又酸又涩,刚上市的又会皮厚肉少,只有到了枇杷的季节,才是最好吃的。
可是后来那个人见到枇杷就会买给自己,才不会管那么多,以至于自己有一阵对自己都产生了怀疑,觉得自己为什么就这么执着的喜欢枇杷呢?吃到不好吃的还是会吃下去,结果害他买那么多并不好吃的给自己吃。
那时候,他的宠爱简直无处不在。他的□□,他的温柔,他的好,他的坏,就是自己的全部。
肖汐汐顺着人群傻傻的往前走,思绪飞扬,感觉好像又回到了从前,就好像那些就发生在昨天一样。
直到撞到别人身上,肖汐汐才回过神。不免狠狠地鄙视了一下自己,原来自己一直就是这个样子的,只要是自己喜欢的,就不懂得放手。不论是难吃的枇杷,还是弃她而去的他。
买了几斤枇杷,看样子也不是很熟。肖汐汐把它们塞进背包里,迈步进了校园。
最喜欢校园里的这条大路,两边都是上了年岁的法桐,枝干又粗又光滑,树叶又大又茂密,林荫当道,哪怕蝉鸣阵阵呱噪的厉害,也瞬间感觉凉快了不少。
有男生拼了劲,把自行车骑得飞快又扭曲,惹得后座上的女孩尖叫连连,牢牢地抱住了他的腰,汐汐看着,笑着捂上了嘴巴。多么实用的小把戏啊,大概哪一个男生都会使这一招吧!
不舍得别开眼,追着这份浪漫一直瞧,骑到前面的三叉路口,居然有一辆车横冲直撞的开过来,即使是急刹车,那辆自行车还是左摇右晃着歪倒,肇事车辆根本不作停留,已经一个急转弯开到另一条路上去了。只看到两个闯了祸的小情人对被他们刮蹭倒地的路人一个劲的道歉。
肖汐汐了然一笑,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