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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想反抗了,嘴角拉扯开一丝苦笑,没力气了,不想了,累了。
乱糟糟的思绪随这一个想法,慢慢回复宁静,阴炙敏锐的放缓步伐,对着貌似是妥协了的男人,心头诡异的却没有了最初的,起码一丝的开心。
计划打乱。
阴炙不习惯反悔,一行四人就都上了出门的马车,和言歌是被自己哥哥强拉上来的,本来只是按礼节出来迎人,不该有他什么事,多了残影一个,和言希就突发奇想把他拽上来了。
挡箭牌!他老老实实坐在角落里,争取最大程度上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和言希横了他一眼,这个弟弟的性子,一直都是他最不喜的地方,他可知道对面那坐的是什么人,可清楚他自己目前的处境?
平南天灾,京城集市最热闹也多了那几分山雨欲来之感,不久前的大雨来的阴影还在,朝堂上龙颜震怒数次,再这么下去,恐瘟疫至矣。
原本人来人往,最是达官贵人不绝的兰意坊门外,门庭冷落。
生辰大庆什么阴炙不指望,不过只是娶个男人,又不是正君,应该起不了多少风云。
和言希不可避免的呆在门口,他当然听过这里,连宫里各位贵君小主御制宫衫都从这里出的地方,据说龙袍都是把这里裁缝,专门请进宫完成的制作。
四人中和言歌年纪最小,反倒是最没有听说过这里名声的人,懵懵懂懂随在哥哥身后进去,一下子被满屋的花样锦缎迷花了眼。
和言希也震了一下,但更是悄悄瞧着阴炙,如果没有那个突然多出的男人?
他绞着帕子,堵心的不甘,难受。
店铺的看守掌柜应该是很久都没有迎来过客人了,眼下这关头,换在以往都能算是一年里最热闹的时候了,这次因为那该死的洪灾,简直是该死的洪灾!
阴炙少在京城露面,掌柜还真不认识,不过眼力还是不错的,立即一扫刚刚的昏昏欲睡,笑眯眯的迎了上来,“小姐可是要做衣服,是通常的还是出游的,正式的?不是小妇人虚夸,只要是您能说的出的,相信在我这店里啊!就不会有您找不到的。”
阴炙大致扫了一眼,也是有些眼花缭乱,布料什么,这一家当然是最全,只不过,十指扣紧,轻轻用力,身侧的人顺从的没有一丝反抗。
“可有看上的?自己挑。”
残影沉默抬头,不太适应的动了动手指,基本上没有心情,阴炙这么说,自然是知道他有一个天下第一针的父亲,眼光自然也不会差到哪。
“这位公子可有中意的,小妇人这摆的只是半数,更好的存货绝对不缺,公子大可说说要求,让小妇人给几位拿出几匹更上佳的如何?”掌柜眼尖的挪开视线,平凡的一张脸上笑的如沐春风,让人看了也不由跟着舒心的笑起,但总有那么几个无动于衷的,四人间也就和言歌礼貌的回了一笑,继续馋馋的看布料去了,好想要了!
和言希瞪向他,真丢脸,没出息。
但和言歌也没有白笑,阴炙瞥过来一眼,“有什么喜欢的挑就是,可很少这么清闲的时候。”平日这儿都忙着,她向来懒得同一堆人一起掺和,都是让府里代购或者直接把人喊过来。
然掌柜笑意有点僵硬,事实,事实如此,无法辩解,多叫了人过来,顺便快速看眼和家两兄弟,心里有了定义,视线对残影不离,后者抿着嘴,“随…”意。
“大婚,越喜庆的越好。”横他一眼,阴炙夺过话茬,不出意料的除了自己,所有人都一怔,和言希手瞬间握紧。
掌柜表情暧昧了,“好勒,小妇人这里还正好有几匹,都是群岭北的上等天蚕,妙纤公子堪称一绝,仅次于曾今上官公子的采丝纳线手艺,小姐福气,若入的了眼,不妨可让妙纤公子亲自操刀,包管到时让您一百个满意。”
说着,已经有小厮去取来了东西,残影难得抬头,也许是提及了他的父亲,阴炙心头一动,然后有点柔软。
拉着人到那捧出来的盒子前,三匹,一匹银沙为底,金丝绒镶边,几分张扬又不失几分柔美,红色的纱密密覆了一层,是一种悬浮在金银上的喜庆,第二匹则好的多,传统的鸳鸯戏水,大红丝纱,摸上去触感却比美人凝脂不相上下,让人爱不释手。
而阴炙瞧中的,却是最后一匹,只是大红的底色被一层华图遮掩,乳白的半透明纱纹,将被遮去的红色硬生生拉扯出一种暗红,嚣张的气焰内敛,乖巧如潜伏的雄狮。
第五十六章 缺手还是断脚
掌柜看残影的眼神好不让人猜想。
不是代购,又不甚郑重,偏生未来妻主陪着,脸上笑容迅速灿烂许多,“这几匹都是小妇人这里最好的布料,不知可入得公子眼了?”
阴炙目光瞬间投向身边的男人,他似是极不适应这种场景,随便看了下,就又是先前没说完的那两个字,“随…”意。
“瞧不上,那你说说什么样最好?”直接定义,堵回又没有说完的两个字,也不管掌柜的面色如何,低下头窃窃私语,“你父亲成婚时的一切据说是他亲自动手,艳煞了满天下的少爷公子哥,不知身为他儿子的你,可能让我也有这等福气?”
残影身子一僵,半晌推开过于靠近的人,“不会。”完后想想,接着补上一句,“父亲的东西都在那个地方,你若想看只是说一声的事。”关于父亲与母亲的婚礼,他没有见过,不过光是听说就能想象到当时的震撼,说他不羡慕那是假的,可是那已经是过去了。
重现也和他没有关系,什么婚礼,他不抱希望,就不会再有失望。
阴炙已经束手无策,他不会刺绣,意料之中,至于当年婚礼的物什,她没有用别人东西的习惯,手指拂过三匹不同的布料,最后落在第一匹上,想象着穿在残影身上的场景,就应该是人衬衣,而不是衣衬人了,不知道什么心思,“就这个吧!若是全套,需要多久?”
掌柜也不是瞎子,看不出来这种布料与人身上后,是什么效果,一时之间不明白阴炙的意思,等她问了,也好一会才回过神,“最多月底,一月足余。”因为自平南灾讯传来京都,到至今,还没有一比大单出现,裁缝们都空闲的很。
“月中前三天,十日。”
“这个……”
“送来华亲王府。”
掌柜的一下子不说话了,大脑快速运作,解析面前这人的身份,十有八九的,那个常年外头游历的四世女。
“可?”
掌柜迅速的点头,大不了加加班,多动用些人。
残影瞅着那被定下来的布料,不明白身边人的心思,他不喜欢,一点都不喜欢,太华贵的东西,看的闭眼,目光停留在第二匹上,可到底是直到被推着去了内屋,也没有开口多说什么。
阴炙似乎看懂了他那刻心思,唇角一扬,奇怪的愉悦,“你说的妙纤?比之上官罗晓如何?”
“不敢说,上官公子蓝颜薄命,当年绣品千金难求,更是少有流世,妙纤公子为我兰意坊专绣尚半年,但自此满意者不在少数,相信定不会让小姐失望。”
“那便如此,你们可有中意的,一并定了?”心情还算不错,转过头去看着一直很乖的和家两兄弟,哥哥绞着帕子,目光流连各色布料上不止,弟弟先开口,“世女说真。”
“不信。”食指弓起,轻轻敲了下人的额头,和言歌反射性捂住,眼睛已经放光,一时也忘了眼前人是谁,径自扬起一张红彤彤的小脸,眼里像有一汪湖水在荡,倒让人忍不住多瞧了几眼,脑海兀的浮现出,初见时的那一身未经雕琢,浑然天成的媚态来。
“世女能为言希选么!都好漂亮,言希都不知道要怎么选。”朱唇轻启,葱白的十指微微用力绞着手帕,似是几分紧张,眼里几分希冀让人看着大为心中舒畅,说不出来的满足感,本就不次的样貌,恰到好处的小心机,成功夺走了阴炙视线,挽回和言歌渐渐偏离轨道的思绪。
缩缩头,他无意争,便保持沉默。
和言希是有意那几匹大婚布料的,摸了又摸爱不释手,最后想着什么,却转移了目标,放在其他的,也不差但显然低了一个档次的布料上,掌柜笑眯眯又让人选了几样拿出来,才让他的视线完全离开了那片红色,小心的拉着人到那些布料前,由阴炙选了几种,都是正好合了他心意的。
眉眼弯弯起来,借着掌柜吩咐人之际,才略有犹豫的偷瞄了阴炙一眼,眼珠子转动两下,软若无骨的身子贴近,所料不差,某人吃的就是这套,伸手揽住,懒懒斜了一眼,对他的小动作置之不理。
和言希心里却突的有点失败,好像一只蚂蚱,被人观赏着活蹦乱跳,也不打断脚,罩个瓶子在头上,不蹦出来就能随他蹦哒。
“弟弟可也有喜欢的。”羞红了两颊,和言希状似脸皮薄的转移话题,笑靥如花,只是这脸皮下的,谁也不知道是什么心态,瞅着那未长大,天生狐媚相的胚子,和言希心里就惴惴不安。
和言歌不想被过久关注,慌忙扯了两匹刚刚在看的,给阴炙交差,恰好里面的人量身完出来,阴炙视线在和言歌身上只是溜了一圈便回去,松开和言希,走了上前,“好了?”
残影也不想多话,点点头就是最大的表示,这表示都还是艰难的,指甲深深扎进肉里,痛的脸上一片漠然,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忘记现在的自己,是有多么让人不耻。
“哥哥弄好了?真好奇到时候哥哥的模样,肯定是世女都移不开眼。”和言希过来,不肯降低自己存在的站在两人中间,残影只看了一眼,便自发要退去一边,忽视刚刚说的什么,面上看不出表情,只是指甲对手心的肉扎的更紧。
阴炙吩咐外边的车夫进来,后选的布料都是不急,府里也有专门的裁缝,除了必要的几身留在兰意坊直接做,其他的都各带了一卷上车,拉着人过来往车上走时,一眼发现紧握的两手,不由分说掰开来看,残影挣扎几下没成,闭上眼不如管那麻木了的鲜血淋漓。
同上车的和言歌倒吸口气,又不敢多说什么,只是四处胡乱瞟着当做没有看到,和言希讶异一声递过去手帕,“哥哥怎的这样,是不舒服么?”
残影于旁人没有客气,冷冷一眼看的人遍体生寒,被阴炙扯过去什么外相又都通通破碎,抿着嘴紧绷着脸别扭。
阴炙拿过手帕先草草包扎了下,随后脸丝毫不次于他的寒下来全是冰霜,眼里的光芒都似结了冰凌,刺的旁人看了眼睛生疼。
马车上有伤药,小小的墨玉的瓶子揭开一片清香,闻了说不出的神清气爽,隐约雪莲气味,残影方精神一阵,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那瓶子。
一通乱涂,残影手缩了一下,别扭的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没事。”
阴炙停手,目不转睛,直到看的人转头,突然抓起他翻个身,对着那臀部就是毫不留情的一巴掌。
残影整个身体一颤,很快连睫毛发丝都在抖了,脸颊上飞出数朵红云,又羞又气,眼里这样弄得波光粼粼,居然有些雾水泛滥的味道。
接着上药便很顺利了,不知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