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一股强大的压力从侧面蜂拥而至,犹如万马奔腾,又似火山爆发,无边无匹般压向在场所有人。仿佛一切都停顿下来,孟知秋想扭头寻找那压力来自何方,颈脖却完全不听使唤!他试试挪动脚步,却发现自己一步都走不动,肩膀上如同压了一座万钧大山,两个脚掌竟被钉在地底的青石板上半分不能动弹。
目力所及之处,只见冲向吕侠的铁罗汉也和自己一样,整个人悬在空中,不能前,不能后,也着不了地,眼中充满惊恐。
恐怖的压力!逆天的杀气!
一瞬间瓦解了所有人的抵抗之心,剩下的只有恐惧。
幸好这股恐怖的压力很快又凭空消失了。所有人仿佛瞬间感到一阵无比的轻松,肩膀上的大山没了,脚底下也活动自如了。
铁罗汉的攻势全被化解得无影无踪,人噗一下落在地上;吕侠抱着脑袋,蹲在地上不知所以地看着周围,也是一脸茫然
黄衣少年第一个走过来,打圆场道:“不打了不打了,再打要出人命了。”
所有恍在梦中的人才惊醒过来。
司徒笑赶紧附和道:“这位兄台所言甚是,不打了不打了,都是误会一场。”
孟知秋也想息事宁人,向吕侠拱手说道:“吕公子,咱们好歹同窗已一年,难得在城中相遇,请略赏薄面给在下,大家到醉仙楼中小酌一杯,把刚才的误会一咕嘟喝进肚子里如何?”
吕侠捡回一条xìng命,回过神来忽然又不依了,站起来脚一跺,像小孩被抢了糖果耍xìng子一样,拉着黄衣少年的衣袖撒起娇道:“表哥,他们敢如此无礼,马上派兵把他们捉起来!”
众人又是齐齐愕然,觉得这公子哥儿的脾xìng真是六月天,说变就变。刚在阎王爷门口走了一遭,转眼又敢大发脾气。
铁罗汉一听对方要派兵拿人,胸中怒火又烧将起来,指着吕侠骂道:“他爷爷的,自己打不过就叫官府派兵拿人,亏你还是修行中人,居然这么不要脸不要皮!”
吕侠听完又要发飙。
黄衣少年忽然脸sè一肃,正sè道:“表……表弟不可胡闹!你看看这周围多少百姓在看,好歹你也是王府中人,要注意下自己言行!”
吕侠似乎对这黄衣少年极为尊从,眼珠子滴溜溜朝周围一看,虽然余怒未消,但没敢造次。
幸好此时天sè已完,又是冬季,出来湖边行走的人不多,倒是引来一堆醉仙楼的食客,冲这边指指点点。
孟知秋不愿在众目睽睽下耽搁太久,向黄衣少年行了一礼道:“兄台,请容我做东请大家醉仙楼一聚如何?”他见这黄衣少年一句话居然可以让吕侠停止胡闹,想必身份极为尊贵,自己虽非怕事之人,但无端端因一点儿小事惹上官府却大为不值,尤其害怕母亲责罚。
黄衣少年还了一礼道:“客气。请!”
孟知秋与黄衣少年在前,众人鱼贯而入。
临入门,孟知秋转头望了一眼那个中年家仆,只见他目光平平,动作迟缓,似乎不像修行之人。
难道他已修行到返璞归真的近仙之境?
大家回到醉仙楼,重新选了挑了一间雅间坐落。房掌柜经方才一番惊吓,不敢露面,派了几个小二上来伺候。茶水点心陆续送上,气氛已经平复,中年仆人垂手站在一旁,并未落座。
黄衣少年道:“表弟,你还未向为兄引见你几位同窗好友呐。”
吕侠白了孟知秋等人一眼,极不情愿道:“这个白衣服的,是江都府首富孟夫人独子、江都府第一大浪荡子孟知秋;这个鼠头鼠脑的,是江都知府司徒贵的大公子,也是江都府第一大怪人司徒笑;还有那个黑不溜秋、样貌奇丑又凶神恶煞的大蛮牛我不认识!”
黄衣少年叹了口气,向孟知秋拱拱手赔礼道:“孟兄少怪,我这表弟从小在王府骄纵惯了,出言不分轻重,请不要见怪。”
司徒笑嘻嘻一笑,话中带刺道:“不怪,不怪!我们岂敢怪罪王府尊客,不然等会儿又要抓又要锁又要斩,别说是我,就是我爹,恐怕都人头不保了。”
孟知秋引开话头道:“我看兄台你俊雅雍容,气度非凡,不知怎么称呼?”
黄衣少年答道:“我姓黄,单名一个尚字,此番出来办事路过江都府,顺道来吕王府访访亲。”
旁边的吕侠听罢“扑哧”一声笑出来,孟知秋几人见他神sè古怪,感到莫名其妙。
黄尚显得有些尴尬,轻咳几声,瞪了一眼吕侠,调转话题问铁罗汉:“这位大哥修为不浅,刚才我表弟不知道天高地厚,下手不知轻重,实在惭愧。”
黄衣少年言辞有礼,举止有度,比吕侠要得体许多,铁罗汉对他颇有好感,笑道:“在下哈刚,是孟小弟的义兄。”说罢又斜了一眼吕侠,愤然道:“你表弟倒不是不知道天高地厚,是有人撑腰,所以天不怕地不怕!”
“哦?”孟知秋和司徒笑转过头来,一脸好奇。
铁罗汉道:“小小年纪,居然有金蚕帕这等异宝,难怪如此目中无人。”;
………【第八章偶遇(二)】………
司徒笑失声道:“金蚕帕?”
孟知秋道:“司徒兄,难道你知道这宝物的来历?”
司徒笑点点头说道:“不错。金蚕帕乃金蚕丝所织造。而金蚕只生长西域大荒漠的烈焰谷中,但烈焰谷附近怪兽甚多,而且是烈火大仙的领地,无人敢近。这烈火大仙原是一位得道散仙,金蚕帕是他早年在烈焰谷取九幽地火所炼的一件法宝,威力无匹。据说烈火大仙最后终归逃不过雷火天劫,只落得个魂飞魄散。从此后一直有人想进入烈焰谷寻宝,但都是狗打肉包子一去无回头。死了许多人之后,再没人敢提烈焰谷了。所以现在金蚕都是极为稀罕之物,何况织造一方手帕,也要为数不少金蚕丝。没想到,这宝贝竟落在吕公子手上。”
吕侠见司徒笑称赞他的宝贝,登时十分欢喜,面现得sè。
铁罗汉嗤地冷哼一声,不以为然道:“金蚕帕虽是至宝,只怕这小白脸后面另有高人扶持罢?方才要不是你的靠山用无形杀气将我的攻势化解,此刻你恐怕早是一具尸体而已。”
提起刚才那股神秘的杀气,孟知秋等人心中一凛,不由得心底一阵寒意。那是他从未见过的恐怖气息,能有此杀意杀气之人,世所罕见!
司徒笑忽然道:“我记得……有人曾提起过类似的武功……”
铁罗汉和孟知秋饶有兴致地“哦?”了一声。黄尚神情自若,低头品茗,不言不语;而吕侠则是一脸不屑。
众人表情各异。
司徒笑沉思一阵摇头道:“不过那只是个传说,没影的事情,我想……也许是弄错了……”
铁罗汉和孟知秋满脸鄙夷,黄尚笑而不语,吕侠冷哼一声,而那个中年仆人,还是静静地垂手而立。
司徒笑缓缓道:“但是……又真的很像……真的很像……”
这下子,许多人的表情一致相同,司徒笑发现周遭气氛不对路,抬头看见几双喷火的眼睛盯着自己。
司徒笑讪笑问道:“你们怎么啦?”
孟知秋自从认识司徒笑以来,就知道他是一个活宝。许多时候,司徒笑的举止都令他有个奇怪的想法,年年那么多人死,怎么就没见司徒笑死呢?最后,他往往得出一个无奈的结论,那就是“好人不长命,祸害留千年”。
司徒笑觉得胃口吊得差不多了,举起杯子呷了一口茶,施施然道:“说起刚才那一股无形罡气,倒令我想起一个传说。话说千年之前,出现过一位叫出尘子的奇人,自他年轻出道,逐个儿挑战修行一界所有正邪门派中修为最高的人物。一开始,大家都当他是个失心疯,但这人极有毅力,足足打了一百年之久,由败转胜,逐渐令人刮目相看。当他将所有人都打败之后,大家都以为他必定想一统江湖时,他却宣布要永远退出江湖,并当着众人的面,毁掉了自己所用的成名异宝。用他当时的话来说‘江湖之事,不过尔尔’,离开前他在一块大石壁上留下一句话‘修行之道,境界为上,修为次之,不脱桎梏,难豋大承’,之后便消失无踪。”
铁罗汉插嘴道:“这与刚才那无形杀气有何关系?”
司徒笑又喝了口茶,笑道:“铁大哥休急,且听我慢慢道来。这出尘子自此是消失了,传说他集正邪两派武功jīng粹,糅合自己的修行经验,留下两本奇书,一本就是天魔册,一本则叫天机册,分别传给自己两个弟子,一个是天涯老人,一个是天机老人。天魔册,也就是现在天涯海阁凌无神的绝学天魔炼心**的本源,而天机册则一直没有现世,天机老人也一直没有在江湖上出现过。”
孟知秋注意到,当司徒笑提起“天机册”三字时,黄尚背后的中年仆人眉角微微一动。
铁罗汉又道:“有这般奇书在手,为何不出来纵横江湖,做一番大事业!”
司徒笑道:“出尘子是世外高人,他的弟子自然也不是泛泛之辈,天机册之所以没有出世,是因为出尘子有明训,修习天机册的人不能涉足江湖,但可辅助天道,只有一种情况,习天机册的人才能出现。”
“什么情况?”
“天魔变,天机现!”
中年男仆的眉角又动了一下。
铁罗汉被司徒笑说出的一番江湖秘辛唬得老实了片刻,又揶揄道::“小司徒,现在又不是要你在天桥下摆摊儿说书,你的法螺吹了半天,还没说那无形罡气是个甚么东西!”
司徒笑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安慰铁罗汉道:“铁大哥,稍安勿躁,你就是个火药脾气,凡事都得有个前因后果不是?你稍等下,马上就到戏肉了。”
说完又美滋滋地喝了一口茶。
孟知秋愤愤然望望窗外,只恨今夜竟没雷暴来劈死这只祸害。
司徒笑放下茶杯,心满意足道:“所谓‘天魔变,天机现’是指修习天魔册的人只要不是为祸人间,有伤天道,修习天机册的便不会出来阻止。刚才的无形杀气,居然能将所有事物都停顿下来,天机册中便有这一门武功,叫做凝神定魄罡气,能定乾坤,凝魂魄。适才那一股无形气势,与传说中极为相似。”
言毕,众人听得滋滋有味。
少顷,黄尚首先拍起手掌来,赞道:“司徒兄果然博学杂闻,这等江湖秘辛,若不是今rì遇见,哪能有幸聆听。”
这当儿,几个店小二捧菜而入,不消一会儿功夫便摆满一桌。
吕侠看了一眼桌面上的菜肴,顿时惊叫起来:“小二,这是什么菜?!”
“油炸蝎子、椒盐蜈蚣、白灼蛇皮、油爆蚂蚱、铁板老鼠肉、龟蛇汤、蚂蚁酒、沙虫粥……”
吕侠死死盯着那些蛇虫鼠蚁,尖叫道:“这是人吃的么?!”
小二不解道:“当然,这些可是我们新请的粤厨做的拿手好菜,当然能吃。”
吕侠道:“去告诉你们掌柜的,叫他这醉仙楼改名好了!”
小二摸了摸脑袋问:“请问公子爷,改甚么名号?”
“改成百毒门江都府分舵好了!”
众人大笑。在笑声中,雅间众人纷纷举杯,直到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方才罢休。这一晚,小小的醉仙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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