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处的荷花开得不错,不知道你想不想看看。”
提起荷花,凤依觉得自己太久没有回桃花泉了。她点头,欣然前往。
这里的白莲和红莲植在一起,碧绿的荷叶如伞一般肥大。没有栈桥,只能站在高处往湖中眺望。
许久,凤依扬袖轻轻的在头上一扫。凤冠与满头的金钗落地,她盘得整整齐齐的头发如流水一般落下来。发髻间只留了雪白的长发带,她才动手扯下一身厚重的衣服。素白的纱织长裙落出来,扬扬洒洒。凤依一身轻松,一整天才露出一个笑容。
一边的人看的入神,或许这样的她才是真正的美丽,高洁,出尘。她也是在向他宣告,你不要打扰到我。
第16章 第十六章
金日西斜,十夜逆着光问她:“凤依,你真的有这么爱他么?”
凤依说出的时候没有犹豫:“是的,我爱他。你也听到了,我要做他的妻。”
“可是他并不爱你。”
十夜一大早就请了柳翼之进宫,说是商量凤离与柳云之的婚事。实质上是想让他看见凤依。他看见了凤依,当然也看见了皇帝。
“我知道。”凤依的脸被映上的金黄的阳光,“我知道今天他很平静的看着我。那又如何?”
十夜有些心疼的说:“值得么?”
凤依苦笑:“有什么值与不值的。我爱他就做够了。这辈子,我就守着他。”
她的眼里还是充满了希望,就好像柳翼之也可以听到她如此的轻声细语。多年后,当十夜质问柳翼之,把凤依说的话原封不动的说给柳翼之的时候,她已经是一个旁观者了。
“伤心或者是失意的时候来找我,皇后的位子我永远帮你空着。”
“十夜,谢谢你。”凤依微笑道,“柳倩之是一个足智多谋的人,有她,你足够了。”
十夜倔强的摇头。君王自古都是顽固之人。他没有强求凤依嫁给他,不代表他没有想过。或许是因为他还存在一颗柔软的心,也或许是他还有一颗聪明的脑袋和敏锐的眼睛。他知道强要的结果不好,只会两败俱伤。但他不知道,再这样下去,柳翼之会把他的皇宫闹得底朝天。
从宫中回去以后,柳翼之的心情没有想象的那么坏。他知道凤依不是一个贪权之人,自然不会与皇帝有什么瓜葛。路走到一半,他忽然向另一边走去。
“鸢儿,难道你还要留在这里?”这人似乎是忍到了极限。
竹鸢闭唇不说话。
那人又说:“你留在叶城这么久也没有得到柳翼之的信任,我们还是回去。”
竹鸢开口:“你不要逼我,三护法。”
“原来你真的喜欢柳翼之。”三护法说的十分失落,“妄为了我们四兄弟待你这般好。”
“三护法不要说笑了。女人只不过是几位的玩物,你们大可以找别人。”
“竹鸢。”三护法把眼睛睁得大大的,“你应该明白我们没有这个意思。”
“我在青芸宫与做妓女有什么区别?”竹鸢吼道,“如果惦念着之前我们的和睦,现在你可以还我自由么?”
敲门声恰时响起。
三护法道:“谁?”
门外的人缓缓地吐出三个不含感情的字:“柳翼之。”
开门之后,他没有多余的话:“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见他还是如此无情,竹鸢摇头找出柳翼之的东西。三护法一把接过去:“他要你就给?”
竹鸢说:“我同你回青芸宫还不可以么?”
这次绝望的是三护法,他提了剑就向柳翼之刺去。几个回合,柳翼之都躲得开开的。
即使是耐心极好的人,在这种纠缠下也会不耐烦。更何况柳翼之的心情本就不大好。
三护法把手中的画和玉佩丢给竹鸢:“带着回青云宫,不然你会欠我一辈子的。”
后面出现的弟子半拉半拖的把竹鸢带走。
柳翼之的语言带着冰:“我本是没有帮风曜然的意思,这是你自己找死。”
“没有竹鸢的青芸宫与我们来说,是不完整的。”这是三护法说的最后一句话。
最终他还是死了。柳翼之说了不会留情的。
最后的时刻,他想起第一次遇见竹鸢。那是青芸宫宫主找回来的女人,据说是天下第一美女。四大护法从未离开过青芸宫,自然也不相信这美人有多美。看见那个亭亭玉立的淡蓝色的身影时,他们四人的心脏都燥热了。竹鸢的魅力是不可小觑了,虽然柳翼之对她没有反应。最终,四大护法联手杀了宫主,竹鸢登上宫主的宝座。
三护法安心闭上眼睛,他相信,这一世,竹鸢都不可能与柳翼之好好的在一起了。
回到酒楼,暗月为凤依梳理长长的头发:“难道您真的会嫁给他?”
凤依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却问:“在你们的心里,我是一个怎样的人?”
暗月犹豫了一下,缓缓道:“我们拿你当孩子。”
她接着说:“看着你这么小就要承担那么多的责任,偶尔我会心疼。所以,你做什么事,我都支持。不管怎么对别人,包括我,我都不会责怪你。”
也是因为这番话,之后凤依才会原谅暗月犯下的错误。她取得凤依的信任,不是一两天的事。
凤依下定了决心,从怀里拿出玉佩对暗月说:“这一次我要交给你相当重要的任务。”
她们在房间里商量了大半夜,最后,暗月问道:“您真的不用亲自回去?”
“不用。”
暗月理解的点头。
“对了。”暗月道,“雒飏现在在北岭。听说那里有什么战乱,他救了不少人,也杀了不少人。”
“你找人保护好就好,不要阻止他做任何事。”
暗月拿出一套艳红的衣服:“这是我为您准备的嫁衣,祝您幸福。”
凤依接过,双手在艳红的布料上面抚摸,点头。
第二天天未亮,暗月就策马离开叶城。
凤依一个人出门,漫无目的的走来走去。
一个贵妇人从轿子里露出一个头,细腻的手指挑开帘子上金黄的流苏。路边的白衣人太过耀眼,她挑着流苏的手也不由一顿。看到白衣人回头,她更是呆呆的张开嘴,发不出一丝声音。
凤依似乎也看到了她,或许是心情比较不错,她对轿子里的那人浅浅一笑,继续走自己的路。这个人长得很眼熟,凤依又回过头看她。她还在原处挑着流苏。
“你认识我?”凤依不解的问。
她却回了一句:“风煜秋,这些年你过得好不好?”
凤依依旧平静的笑道:“恐怕你是认错了,我可不是当年那个杀人如麻的大魔头。”
她对着凤依的背影道:“你站住。”
十夜又来找凤依,他说,叶城很繁华,我带你逛逛。柳翼之也说过这话,但是他们走过的地方并不繁华。
凤依说,我去过了,谢谢。
十夜的话一出口,凤依就没有了拒绝的理由:“你好歹也让我见见你的哥哥,怎么说也得让我看看我指婚的对象是谁。”
凤依换上了男装,她说,这样方便。
走在街上,凤依问他:“这样出来,你就不怕六王爷的人偷偷地把你杀了?”
十夜微微仰头,露出刀削一般的下巴:“你的武功那么好,怎么可能让我被杀?”
确切的说,眼前的这个人是很有男人味的。但是,太强势的人不好。凤依仔细回想,柳翼之难道就不强势?错了,只是人家掩饰的太好,不露马脚。
凤依摇头:“我确信不会救你。”
十夜半信半疑。凤依明白,真的是那种情况,她真的不会就他。理由,很多。
十夜只是笑,随手拿起一串冰糖葫芦,身后自有人付账。凤依避开:“我不吃。”
他硬是把那腻甜的蔗糖粘在凤依的唇上:“只吃一颗。至少要吃一颗。其实每个孩子都是要吃的。”
躲不过,凤依咬了一颗放进嘴里。入口甜甜的,嚼起来却酸到牙帮子去了。雒飏说过,冰糖葫芦最好吃了,里面有他最喜欢的两种味道。凤依垂下眼帘,嘴巴里的东西难以下咽。十夜举起剩余的糖葫芦往嘴巴里送,凤依夺过来道:“这是我吃过的东西。”凤依有点洁癖,也包括她不希望别人碰她用过东西。
竹鸢从一边走过,视线有意无意的落到凤依这里。但只是路过,瞬间不见了人影。柳翼之在不远处停了一下,看一眼凤依,往竹鸢的地方跟去了。
凤依微叹一口气:“叶城真小。”
十夜对着她的耳朵,以同样的轻声说:“叶城不小,是心太小。”顺手,他拿出怀里的巾帕擦拭凤依的嘴角,有些宠溺的说:“与我第一次吃这个一样,弄的满嘴都是。”
凤依往后挪了一截,冰冷的说:“离我远些,三步以外。”
凤离坐在小凳子上给柳云之讲故事。柳云之托着下巴听得入神,时不时插一两句。有时候,凤离敲她的脑袋:“你笨啊,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懂。”柳云之也会挑凤离的刺:“你这说的前后不搭调。”
凤依站在高楼上看着那个简陋的院子,对身边的人说:“那就是凤离与柳云之。”
十夜看的索然无味,喝几口茶水道:“现在是用午膳的时间。”
“那你该回去了。”
“饭菜订好了,我知道你也饿了。”
凤依很不想去,看到十夜认真的模样,她点头。
她首先开口:“我不饮酒。”
十夜递给她一个极小的杯子:“就此一杯。以后,或许我们没有见面的机会了。即使见了,恐怕也无言了。”
凤依这才理解到,只要嫁给柳翼之,她就被束缚了。她不再是任何人,只是柳翼之的妻。女子自古从夫,她属于他,他却不是她的。第一次,她的眼中闪过恐慌。十夜担心的问:“你怎么了?”
“没事。”凤依端起杯子一饮而尽,又把手伸向酒壶。十夜夺过来,道:“你还说自己不喝的。”
之后,他们不再说话。十夜一杯一杯的往嘴里倒酒,视线一直停在凤依发呆的脸上。渐渐的,他不喝酒了,倒在桌上睡觉。安静了许久,凤依觉察到了异变。
“十夜。”凤依轻声的喊他。
没有反应。
凤依的声音加大了:“十夜。”
还是没有反应。
凤依走近。见他的额头已布满密密的汗珠,她准备给他把脉。猝然不妨,十夜点了凤依的穴位,再伸手把她带进自己怀里。这一系列动作完成的太快,凤依没有反应过来。
凤依不再淡定,吼道:“十夜,你放开。”
他似乎听不见了,一味的向怀里的人靠近。温热的呼吸扑在凤依的脸上,她侧过头,两片滚热的唇落在她的颈间。他的眼神开始迷离,手开始停在她的腰上。恐惧渐渐蔓延她的心智,如果,真的……凤依摆摆头,希望自己还可以提起一丝真气。丝毫内力都没有提起,她姑且让自己平静的说:“你再继续,我会血洗皇宫的。”
没有任何效果,凤依看着他接近腰带的手,有些绝望的说:“解开了,我会死。”
十夜顿住了手,血红的眼睛审视着凤依。凤依死死的盯着他,眼里没有感情。他的嘴角荡开一个邪邪的笑容。凤依心里咯噔一下,最终做出了决定。拼尽最后的内力,她强行的冲开了穴道。她口中的血喷了他一脸,才让他一不小心放开她。摔倒地上,凤依顾不得疼,往窗边滚去。此时的她已经顾不得自己的形象了,只要逃离这个人就好。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柳翼之绝对不会再要她了。柳翼之,是那么一个要求完美的男人。凤依从不知道自己会如此的卑微。她已经顾不上多想,十夜离她越来越近了。四肢百骸却如注水一般难以动弹。她没有时间看十夜的表情,扶上窗子,尝试着站起来。不知多少次快要成功,也不知多少次失败,凤依的指甲带着血掐进窗框的木头里。从窗子跳下去的那一刻,她如释重负。
柳翼之挡在竹鸢前面:“难道你还要我追去青芸山找你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