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书胭脂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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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书胭脂碎- 第1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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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风身形快闪,至我面前,抓紧我的手腕,眼神朦胧,道:“扶柳,只要你不喜欢的地方,我全改,直到你喜欢为止,好吗?明日我就与爹说明,请他为我们主婚。”

    我轻咬嘴唇,皱眉道:“大表哥,你醉了,脑子也糊涂了。”

    柳风神色扭变,双臂展开,用窒息的力道将我搂入怀中,力道之大犹如铜箍,我根本动弹不得分毫。然后,他低下头来,在我耳旁轻喃道:“扶柳,其实,我知晓你与雨蕉她们一般,要找个一心一意的男子,相守终生。在此我对天发誓,倘若柳风娶得上官扶柳为妻,定待她如珍似宝,即使日后无子,也决不再另娶他人,如违此誓,五雷轰顶。”

    听得誓言,我心里似炸开了般,即使现代男子,也未必能做到这般。

    这时,压着我的力道突然消失,柳风直直地倒在地上,然后我就看到了流苏的脸。

    流苏简单道:“点睡穴。”

    我回望一眼柳风,长叹一声,“我乏了,流苏,回房吧。”

    我轻拨着屋内油灯灯芯,满腔心事。

    那日海上,霜铃说,扶柳,虽然你拥有能力,可以解决世上难题,但你对感情总是那么迟钝。

    我当时笑道,事是死的,人是活的,我可以计划事情,却把握不住人的感情,也控制不了别人的感情,我只能支配我自己的感情而已。

    问情否?我唇角轻翘,放下灯拨,吹灭灯火。

    柳风你目光过利,总想看透我的每一分,所以我不喜,便要离去,不做任何无谓纠缠。

    第二日,我离开山庄,留下一封信交给福伯,让他转交柳风。

    大表哥:

    扶柳自小视你为亲兄,昨晚之事,实不敢想,望表哥日后觅得良配。

    扶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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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剧场里的故事

    柳风狂奔而至,悲恸大哭。“为什么她要拒绝我?”

    蔓蔓导演一脸严肃:“你们俩是表兄妹,属三代近亲。懂遗传科学吗?到时候生出个儿子是白痴!”

    柳风虎目含泪:“你歧视表兄妹关系。”而后又讲道理,摆事实。“中国四大著名导演之一的曹大导演的名片《红楼梦》,男女主角就是表兄妹关系,不一样被全世界影迷评为最佳泪奔情侣!”

    蔓蔓导演立即反驳,“曹大导演才是尊重科学的人,最后不是终究没让他俩人领证。”

    柳风开始着急抓发,“我就不信,举不出一例来。”

    在旁场记叹气,“柳酷哥啊,枉你一表人才,怎么就不明白市场行情呢?谁管什么什么近亲啊,钱才是硬道理。”

    柳风愣住。

    场记趁机凑上头去,神秘兮兮,“你老哥给剧组捐了多少银子啊?”

    柳风吞吞吐吐,犹豫半天才伸出一个指头。

    场记猜,“一千两?”

    柳风摇头否认。“一百两。”

    场记顿时惊讶,满口唾沫横飞:“唉,柳老哥,导演对你已经很不错了,才一百两,就让你上了一集的戏。我估摸着你形象好,养眼,导演才肯分你几个镜头,提高点收视率。小弟在这给哥哥你讲几句悄悄话,知道吗?传说男主角可是为剧组捐了十万两啊!”

    蔓蔓导演一副孺子可教的嘴脸,大力一拍场记肩膀:“你小子有演艺天赋。明儿你看着点给,我立马为你安排戏份。”

    柳风恍悟,从怀中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银票:“我要加戏!”

    蔓蔓导演笑容可掬,将银票快速塞入袖中:“编剧,给柳风加一场戏,再添上三五句台词。”

    柳风抢话:“我要自己安排台词。”

    蔓蔓导演狡诈笑起:“可以,再加银票一张。”

    柳风咬牙从鞋底抠出银票。

    Action

    花前月下。

    柳风深情,“扶柳,你爱我嘛?”

    扶柳亦深情,“我爱你。”

    凌波微步,罗袜生尘,忽地旋转,绕过柳风。

    蔓蔓导演在后狂挥手臂,“快将镜头拉到后面。”

    “嗯,这样才是男主角嘛!”蔓蔓导演笑得两眼发光,连连点头,表示赞许。“多有气势,直灌长虹啊!”

    只见镜头中,有一男子,做自由女神状,右手擎天,高举一枚玉如意,左手捧盘,大堆元宝,咧嘴一笑,满口金牙。

    扶柳含情脉脉,重复一句:“我爱你。”

    顿时,柳风口吐白沫,倒于地上。

    场记高呼,“导演,要打120吗?”

    某风导演颇不耐烦,一挥手,“打电话还费钱呢,原本剧组经费就紧张。算了,就灌他两粒安定,让他彻底安静下来。也给他机会做个梦,顺便反思一下到底错在哪里。”

    场记感叹,“我说柳老哥吔,咋就还不明白呢?多砸些银子捐个万把两,好歹也有几串铜钱挂在脖子上呀!”

    柳风挣扎,“我要拿出一百串铜钱——”

    蔓蔓导演脚踏风火轮般,立即狂喜,奔至柳风旁,笑得甜蜜蜜。

    “全部挂在自己脖子上——”

    蔓蔓导演瞬间翻脸,暴怒狂吼,“你丫,永不准再出镜!”

第二卷:云重风满楼 鸿门宴(一)
六月仲夏,荷花别样红。

    长安,汇通钱庄,一通忙乱。

    掌柜的拿着一张银票走进书房,汗水已从他的额头淌到瘦尖的下巴上。他分外紧张地问道:“三小姐,这是金陵汇通钱庄开的一千两银票,一名年轻人刚拿来兑换银子。我掂量着这事重要,就让他先在外面侯着,给他兑吗?”

    一阵疾风吹开书房的窗,咯吱咯吱地响,我瞥了一眼庭院里枝叶翻卷的芭蕉,淡道:“当然要兑!”

    掌柜的用衣袖擦拭汗水,急道:“表小姐,兑不得了,这几日已连续兑了不少大额银票,怕是幕后有鬼。”

    我合上窗,轻笑道:“打开门当然要做生意,倘若钱庄不能兑银子,那还叫钱庄吗?”

    “可我们……没多少银子了……”掌柜的支吾道。

    突得霜铃打断掌柜的言语,坚定道:“立即去兑,无论如何不能失了信用。”

    八月初秋,荷花始调。

    书房外的秋蝉叫个不停,似乎是要耗尽最后的生命。霜铃将棋盘上的卒子拱上前,离楚河只差一步了。我揉揉额角,道:“你怎么还藏了这一手?”

    正麻烦该如何行下一步棋时,掌柜神色紧张地跑进书房,禀报道:“三小姐,长安丰源钱庄商少爷求见。”

    “不见。”霜铃一瞪掌柜的,略带赌气地道:“害得我这般狼狈。”

    掌柜冷汗迭出,却不敢去回绝访客。

    “敢来便是客,还是要见见的。”我轻轻颔首,望向霜铃。

    这时,一向冷静的霜铃,轻跺着脚问我:“扶柳,到底还剩下多少银子?”

    我翻开书桌上的帐薄,手指尾数,道:“不多,还有一万两,可如果将长安伊水坊和悦来楼的银子全部提过来,能凑足二万两,尚可支撑十日。”

    霜铃秀眉紧锁。

    “请商少爷进来吧,再上一壶好茶。”我支走掌柜的,步入书房内的绣花屏风后,一直以来我做的只是幕后老板。

    片刻之后。

    “久闻柳三小姐商界英名,柳小姐在长安开店已有半年之久,商某此时才来拜访,未尽地主之宜,实属不敬,还望柳小姐莫怪。”一个精明商人的开场白,一番话说得面面俱到,滴水不漏。

    我透过屏风缝隙,开始打量起这位北方商界的传奇人物,商少维,他站在那里优雅而斯文地笑着,眼极亮,闪有褶褶光芒。

    “小女子哪敢怪罪于长安第一钱主商少爷,商少爷能在百忙之中,抽空到寒舍亲临拜访,实在是霜铃的荣幸。”霜铃正在气头上,句句讽刺。

    那商少维倒也不在意,仍旧优雅地啜着茶:“不瞒柳小姐,商某此次前来的目的,正是要和柳小姐谈生意的。”

    霜铃机关炮似的快道:“有什么好谈的?你商大少爷特意从江南收集汇通钱庄的银票,现在来挤兑我家钱庄,不就是想让我关门大吉。”

    “非也,非也!”商少维摆手,悠悠道:“柳三小姐真是误会在下了,其实商某只是想将丰源钱庄与汇通钱庄合并为一家钱庄,这样资金雄厚,方能干得大事……”

    霜铃立刻打断他的话语,道:“本小姐不愿在你手下干活!”

    商少维闻得此言,眉峰一挑,慢条斯理道:“哦,难道柳三小姐还有其他选择吗?据我所知,半年前柳三小姐携数十万白银北上长安,开设汇通钱庄,轰动一时。可如今好像贵钱庄最多只能凑得二万白银,而从江南急调的白银却因遭遇水灾,至少还有一个月,方能运抵长安。敢问柳三小姐要如何度过这一个月呢?”

    霜铃俏脸发白,顿时拍案而起:“本小姐多的就是银子,你有多少银票尽管拿来兑,我奉陪到底,慢走不送。”

    商少维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拱手道:“既然如此,商某先行告辞,日后定会带上银票再次拜会柳三小姐。”

    待商少维跨出书房,我方从绣花屏风后徐徐踱出,轻笑道:“果真是个人物,竟能知晓我们只剩了二万两存银。不过最厉害的还是,这位商少爷居然能将我们家的冰霜美人,脸都气白了。”

    霜铃立即狠瞪了我一眼,道:“连你也落井下石,欺负起我来。”

    我淡然一笑道:“柳三小姐,请放宽心,十日之后,从傲龙堡借的三万白银必达长安!”

    霜铃舒了一口气:“到底还留了傲龙堡这一手棋!”

    屋外树叶沙沙地一阵响,流苏走进书房,递与我一封信,冷冷道:“少爷的信。”

    看过信,我沉吟许久。

    霜铃也看着我,她在等我说话。

    “这局棋,我认输了。”我将棋盘里的红帅塞进霜铃手中,淡淡一笑:“哥来信说,今年中秋想在府里团聚一下。”

    八月十五,皓月当空,菊花丛中,爹与哥坐于石桌前,面容肃穆。

    我轻移莲步,以一名标准大家闺秀的婀娜姿态走上前去,盈盈一拜,算是行过礼,然后微拂袖,端坐于下方。

    哥细细地瞧着我,忽尔一笑道:“七年不见,扶柳都已长大成人,出落得愈加水灵了。”

    我亦仔细打量着多年未见的哥,他已经蜕去了少年的轻狂飞扬。八年的战场风沙,带给他的是一脸刚毅,或者应该这样说,八年的官场生涯,已使他变得深不见底。

    我轻笑:“七年之久,哥都已经贵为当朝的骠骑将军,那小妹怎么能没有变化呢?”

    哥笑了,没有纯净的灿烂阳光,只是带着面具的笑容,道:“丫头越来越牙尖嘴利,话里不饶人了。”

    我莞尔一笑,不再回顶哥的话,而是从流苏手中取过红漆黑云纹食盒,端出月饼,道:“爹,这是女儿向二表姐学做的冰皮月饼,您先尝上一口,试一下女儿的手艺,看合不合胃口,若吃得舒心,女儿再做上几盘。”

    岁月终是在在上官毅之脸上留下了痕迹,他的眼角开始泛有深纹,两鬓微微发白。

    上官毅之并未尝月饼,只是轻微咳嗽一声,清嗓严肃道:“扶柳,爹有事告之与你。”

    平淡的一句话,却使得我不由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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