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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我,还有谁能够完全明白慕寒的用意?”雪歌淡淡的反问,竟将众人噎的说不出话。
“大家不要说了,这事就这么定了,分别下去准备吧。”
“公主!”几人全部跪了下来,神色焦急,见雪歌心意已定,最后不得不服从,他们都知道,月慕寒重伤,谢落掌控三军,能够完全执行月慕寒之前设下的计谋的人只有雪歌。
因为只有他们二人的想法,才能不谋而合,就算月慕寒昏迷不醒,雪歌也能完全明白他的心意。
谢落看着雪歌坚定的脸,不再多言,率先起身,道:“既然如此,末将谨遵公主之令。”然后开始布置战略,重新安排部署战力。
当天夜晚,沉寂了两日的崇岭关悄然打开了城门,一队精装骑兵趁着夜色出来,所有的战马铁蹄都被软布包了起来,踩在积雪上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众人皆是一身黑衣,身体低伏,全部趴在马背上,飞快的绕过崇岭关左侧,朝那座山峰脚下疾驰而去。
近百人的骑兵队离开,厚重的城门再次紧紧合上。谢落立在城墙之上的暗处,看着众人掩映在夜色中,忍不住的祷告起来:公主,你可千万保重啊。
远处东南设立的哨兵监视了许久,崇岭关没有任何异动,整个人都埋进了冰雪中,冻得浑身僵硬,夜里大雪加剧,视线受到阻碍,刚刚揉了揉眼睛的哨兵正好瞧见远处有一团黑影一闪而过,消失了踪影。
心中一凛,立即碰了碰身旁的人:“哎,你刚才有没有看见什么东西朝那边而去?”
那人正是冻得最难受的时候,整个人都有些昏昏欲睡,听见战友的话,仔细的打量了崇岭关的方向,巡逻的士兵,昏暗的灯光,风雪席卷整个大地,紧闭的城门古老压抑,隐匿在城墙的阴影之下,一切都没有什么变化,答道:“哪有什么东西,你眼花了吧。”
听到这话,那人又揉了揉眼睛,看着那座高耸的山峰犹如暗夜魔鬼般耸立在崇岭关外,除了风雪的呼啸之外,再无其他的动静,想着是不是真的是自己看错了,打量了片刻,还是觉得不能说服自己,便急匆匆的起身。
“你先看着,我回去禀报一下将军,若是真有事儿,咱们谁都承担不起。”
“去吧去吧。”这话说得对,那人也不阻拦,只是摆摆手让他赶紧去。
骑兵队沿着战场的边缘快速前行,本来朝着山峰的方向而去,却在即将到达山脚下的时候突然转向,竟然隐在黑暗中,朝着东南军队的营地而去。
训练有素的战马飞快奔腾,每个黑衣人都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似乎只是一团没有生命的黑影在移动,相互的距离都没有变动过。雪歌骑着一匹黑色的骏马,身着一袭黑衣,玲珑的身体全部包裹其中,长发辫成一条长辫,从左肩搭了下来。带着数百人不断的前行。
东南营地选择的驻扎位置极好,自从崇岭关外的两座城池被侵占,镜月一路退守,东南飞快的控制了两座城池,将战线拉长到了这里,后方设立了一系列的补给线,营地驻扎在战场左侧的一座山峰下。
那片绵延的山峰险峻无比,根本无法攀登,将营地设在这里,不仅能够防止敌军突袭,还能有效的正面防御,调动军队也非常便利。
骑兵队在距离营地百里外停了下来,众人将战马赶入一处凹地中,纷纷矮下了身子,趴在雪地上前行,雪歌在最前方,趴在一个低矮雪坡上,打量着远处。
百里开外就是东南营地,百余座巨大的帐篷坐落在一片山峰脚下,大雪纷飞,夜晚中的温度更是极低,不过镜月国的军人几乎对此已经习以为常,丝毫不为所动,趴在冰雪上很快就被大雪覆盖,只露出一个脑袋,犹如鹰眼的一双双眼睛打量着东南营地,犹如看着自己的猎物。
很快,雪歌就退了回来,周围几人有序的围了上来。
“一队从这里上去,穿越那座山峰,去到营地的上方。”伸手指着左侧的那座险峻山峰,冷静的吩咐道,一队的人员点头作答。“记住,你们的任务是去那个地方将我们需要的东西搬出来。”
“他们选择这个位置,虽然做了防止偷袭的打算,不过肯定还是会派人看守,大家一定要注意。”
很快,百人队伍被分作了三队,其中一队朝着那座山峰而去。还有一队,也在雪歌的吩咐下,飞快的从右侧小道包抄,一步一步的靠近营地。
分配完毕,雪歌身边还剩下十人,全部跟在她的身后,也朝着左侧的山峰走去。
很快就来到高耸的山峰脚下,这是一片山脉,全部接连在一起,只要上了这一座山峰,就一定有办法过到营地后面的山上。
抬头仰望着险峻的山峰,雪歌精致的容颜露出一个淡淡的笑,一声令下,十人同时右手一翻,手中出现一个造型奇怪的铁器,似钩似爪,还有无数的尖刺突了出来,那些人有序的在结出冰层的岩壁上凿出一个个的凹陷,露出后面的岩壁。
又从包袱中取出一堆铁片,其中一人挨个将这些铁片凿进了岩壁之中,很快,一连串的铁片就由低到高,全部切入了岩壁之中,形成了垂直的小道,可以供人落脚,这样攀爬起来,会容易很多。
第三章 崇岭关之战(三)
一直将视线锁定在月慕寒身上的雪歌,第一时间发现了场上的异常,随后就听到了震耳欲聋的呼声:“将军受伤了。”
所有人都慌乱了。
纤瘦的身子一震,战场上那道银色的身影直直的倒下,人群如潮水般涌向了他的身边。
主将受伤,这对士气的打击绝对是致命的,雪歌当即下令:“鸣金收兵。”
身旁负责击鼓的士兵都愣在原地,雪歌又大声重复了一遍,这才反应过来,急忙开始敲打那面巨大的战鼓,他一动,旁边的几个鼓手同时动了起来,一同击打,沉闷的声响传遍了整个战场。
月慕寒受伤了,这是雪歌从没想到过的情况,所以在刚才看到他倒下的时候,整颗心都跟着颤抖了起来,恨不得飞奔到他的身旁,短暂的震动之后,理智立即战胜了冲动,双手紧紧的握在一起,以公主的身份下达了一连串的命令。
战鼓声响起,战场上的众人这才回过神来,守城士兵打开了城门,镜月国的军队迅速撤回,东南一方的士兵见对方主将受伤,士气大增,正要乘胜追击,却被宋子义制止,当即也下令撤兵。
这场战争以这种局面收场,这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
直到所有士兵包括伤者全部退回城中,而对方也开始后撤,又连续下达了一些命令,崇岭关的守关士兵全部到位,雪歌这才匆匆的下了城墙。离开之前,她朝东南军队的方向看了一眼,瞧见一个模糊的人影,坐在马上面向崇岭关的方向。所有人都在后退,只有他,与那些人是背道而驰的方向,所有的士兵都自动为他让开一条道路。
雪歌看不清他的容貌,只是隔得很远,也能感受到他身上那种遗世独立的孤寂,那是谁?为何会出现在东南军队中?只是简单的想到了这个问题,没有来得及多想,就已经奔下了城楼。
当她穿越人群,来到城中最近的医疗营帐中看到月慕寒的时候,一直平静的心这才猛烈的跳动了起来,几名老军医忙碌的为他诊治,谢落焦急的立在一旁,满脸愧色。见到雪歌到来,立即单膝跪地,头埋得很低,这个中年汉子声音哽咽:“属下保护不力,请公主降罪。”
雪歌尽力的让自己看上去镇定一些,对谢落道:“战场本无情,刀剑无眼,谢将军不必自责。”忧心的看了眼昏迷不醒的月慕寒,继续道:“月将军伤势不轻,短时间内恐怕无法恢复,接下来还要谢将军主持大局。”
谢落听出了她话中寄予的厚望,不仅没有丝毫的责备,还赋予自己重任,这等信任,何人能当。心中情绪翻涌,没再多说,而是朝雪歌行了一个臣子大礼,便退出营帐,稳定军心去了。
锋利的长箭穿透银甲,无法直接取出,只能小心翼翼的将箭羽折断,然后开始消毒,折腾了许久,才终于将他的盔甲脱了下来。
众人看到月慕寒身上的伤口时,全部倒吸了一口凉气。
“啊?怎么会……”其中一个资格最老的军医脱口而出,刚刚撕裂月慕寒身上衣衫的双手都在颤抖,雪歌心中一颤,上前几步,这才看清他的伤势。
剩下的半截长箭依然插在他的胸口,箭尖几乎全部没入了他的身体之中,而伤口周围流出的鲜血竟然是黑色,大脑嗡的一声就炸了开来,缓了好一会儿才蹦出一个字——毒。
雪歌不由自主的握紧了双拳,整个身体都剧烈才颤抖了起来。
“好,好一个东南国,好一个宋子义,竟然用如此卑劣是手段来取胜,这就是所谓的大国所该有的正道?”
其中一个军医见雪歌脸色不好,只是这种场合,谁也说不出安慰的话。开始仔细的检查月慕寒的伤势以及中毒情况,越检查脸色越难看,所有人的脸上都布满了冷汗。
“公主,将军伤势极重,箭上淬了剧毒,深入心脉半分,恐怕……恐怕……”那人跪倒在地,诚惶诚恐的向雪歌禀报,最后的话并未说完,雪歌却已经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当即脸色变得冷冽起来,体内波动的情绪再也无法压制。
“不惜一切代价,给我将他救活,若是治不好,你们全部都去陪葬。”因为雪歌的暴怒,所有人都出了一身的冷汗,全部噤若寒蝉,纷纷跪倒在地,大气都不敢出。
“是!”
所有人都忙碌了起来,各种珍稀的药材被雪歌全部调了过来。剧毒浸入心脉是什么意思,她怎么会不知道,月慕寒直到现在还能够维持着一丝微弱的气息,几乎已经是老天偏袒了他。
如果月慕寒死了,镜月国损失的不只是一员大将,而是一片天,这等损失,他们无法承受。
雪歌心中情绪难以平复,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着军医忙碌,视线竟然渐渐地模糊了起来。仿佛又看到了外面的大雪,还有隐藏在大雪中那个并不清晰的影子。
突然想起了先前看到的那人,雪歌的心中有些不安。
与宋子义一样,月慕寒对宋子义的评价也是极高,曾经与雪歌说过这样一段话:“东南强者,唯宋氏也,而宋家历代从军,最出色的唯宋子义,若说在战场上自己最不愿遇到的人,便是此人。”
对于宋子义的评价,月慕寒不止一次的提起过他的正直。雪歌呆呆的看着命悬一线的月慕寒,对于宋子义她也做过简单的调查,此人确实刚正不阿,还曾因为遇到朝廷官员的子嗣横行无忌,欺压百姓,二话不说将其就地正法,此事闹上朝堂,他却丝毫不肯退让,就连一句道歉的话都没有,始终坚守着自己的正义。
不知为何,雪歌觉得此事有些蹊跷,总觉得这件事情和自己最后看到的那个陌生人有关。
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