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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话不说把门拉上,动作怎么看都有些张皇失措。
赤羽业隔着门听见了对方低声的道谢:“谢谢……业君。”
疑惑像是个泡泡,咕咚一下从心底冒出来:她怎么知道我叫“业”?
还有……那一种经历了千辛万苦才见到我的激动又复杂的眼神又是怎么回事?
飘飞的思绪随着“咔哒”的解锁声传来而如气泡般啪的消失,赤羽业惊得睫毛一颤抬眼望向声源处,瞥见刚才的女生正穿着不合身的大人的衣服,擦着头发,小心翼翼地探头往客厅里看。
视线对上赤羽业的时候,少女蓦地一惊而后便紧张地低下头。从赤羽业的角度看过去,很容易就可以看见少女正绞着衣角,双脚并拢站在原地,半垂着头拒绝与他对视,咬着下唇的动作泄露了她故作平静的紧张。
她身材算是娇小,赤羽业母亲的衣服套在她的身上松松垮垮的,腰部肥了一圈,袖子、裤腿都是往上绕了好几圈才堪堪地露出白皙的手脚,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北极里的企鹅,而她局促不安的样子又把赤羽业脑海中的这个印象加深了不少。
察觉到对方的紧张,一直处于疑惑状态的赤羽业倒是意外地轻松了不少,噗嗤一下笑出来,猩红的眸中也染上了丝丝笑意:“嘛,别站在那边了,过来这边吧。”
非常善意的话,和苏琼印象中张扬跋扈有一点不爽就立刻开启毒舌的赤羽业会说出的话简直就是差了一大截,本来就已经做好了接受赤羽业尖锐的审问的苏琼对于赤羽业的温和显然有些吃惊……甚至,心底有着那么一点小小的欣喜。
不管过去、未来如何,至少这一刻赤羽业的温柔,只为她一个人绽放,只有她一人享受着这样的特权。
光是这样想想,苏琼就已然觉得来这一趟已经是非常值得了。
心情蓦地放松下来,苏琼深吸了一口气抬脚走向赤羽业,意识到自己在缓缓接近自己的梦的她嘴角快乐地上扬,弯出一个温暖到不可思议的弧度,血脉里血液流动的声音和心跳愈发清晰起来,苏琼觉得自己的身体几乎要跳脱开自己的桎梏。
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脚步都在不知不觉之中加快了。
原来在这样强烈的感情驱使之下,什么样的思绪、命令都只是徒劳,只要知道自己想他、想见他、想站在他面前告诉自己喜欢他,身体就可以完全自己动起来。那种把对方当做自己的精神源泉和生活动力的感觉,如同绽放的烟火在此刻,在脑中达到最高点。
色彩斑斓。
苏琼不敢坐得离赤羽业太近,安分地坐在他的对面,理智告诉她,这也是赤羽业希望的位置:在不信任对方的时候,面对面谈话显然是最让人安心的方式。这样,方便赤羽业可以清楚地看见她眼中的所有的东西,从而判断她是否在说谎。于苏琼而言,突如其来的美好更像是一场容易幻灭的梦。
所以才不敢靠近,才不敢触碰。
苏琼怕一用力,这样的梦就会如同易碎的泡沫一样从眼前消失。
赤羽业的坐姿很随意,一双眸子锁在她的身上,一手抚着下巴有节奏地敲打着自己的唇,似乎在思考怎么开口发问比较好。苏琼不急不躁,光是往那里一坐就有一股柔和的气场散在周围,低眉顺眼的安静模样简直就像是一幅画。
“那么,我开始问了哦?”赤羽业清清喉咙开口。
苏琼点头,不做声。
“你是谁?”
“我叫苏琼,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中国,”苏琼抬起头,看见赤羽业在听见她的名字后整个人都僵硬了,整张脸都写满了错愕,知道谁都暂时无法接受另外一个世界的设定,苏琼安抚道,“请不要激动,听我说完,可以吗?”
苏琼完全可以理解赤羽业的表情变化——如果哪一天,苏琼碰上一个自称是“来自异世界”的人,一定也会以奇怪的目光来打量对方,或许还会顺便考虑一下是否该把对方送去精神病院比较合适。
也清楚一般人无法马上接受这样的事实,所以苏琼也已经做好了和赤羽业打持久战说服他的决定。
谁知道——
“苏琼?”赤羽业缓缓地念出这个名字,语气熟稔无比,似乎是早已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千万遍,好听低沉的声音有让苏琼头皮直发麻的魔力,“中国浙江的苏琼?”
苏琼一怔,下意识地回答:“是的……”
“刚结束了初二要升初三?”
脸上的惊讶已经掩藏不住,苏琼嘴唇有些不由自主地颤抖:“业君……怎么会知道?”
“是嘛,这样一来就确定了。”赤羽业像是完成了一个重要的任务似的突然放松下来,整个人往后靠,陷入了柔软的沙发,忽视了背脊僵得诡异的苏琼几秒后又赶紧直起背,唇角一勾,阴霾和疑惑一扫而光的脸庞看起来熠熠生辉,他再次开口,口齿清晰,吐字缓慢——
“我相信,世界因为美好,是因为有你的存在。”
苏琼写满错愕的眼中,清楚地印出赤羽业的身影,而这一次,不再是隔着冰冷的屏幕。
看吧,你所有的情感,我都收到了哦……苏琼。
作者有话要说:
☆、【05】36。5℃
【05】36。5℃
**'正因为有缺憾,所以才显得弥足珍贵。'**
坐在书桌前,可以清楚地看见雨水从屋檐处滑落,快速落下的轨迹变成一道白线在重力的作用下,在眼前一闪而过。窗前的树比屋顶还要高,微微弯着腰,像是一个年事已高的老人。雨点打在叶子上,噼里啪啦的响声响成一曲悦耳的歌曲。
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浇熄了夏天嚣张的气焰,原本都要进入预警范围的温度直线下降,不需要站在外面都可以感觉有凉意扑面而来。这对于被炎热的夏日折磨得快要发疯的大家来说,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柔软轻薄的空调被盖在身上,轻得几乎感觉不到什么实质性的重量。房间里的窗帘拉了起来,一点阳光都不泄露,遮得严严实实。睁眼,几乎都看不清景物,只能依稀辨认物体的形状。
躺在床上的苏琼闭着双眼,呼吸不稳。黑暗中,看不清她通红的脸颊。可在这寂静的环境中,苏琼急促的呼吸却显得极为刺耳。门忽然打开,一道光亮顺着门缝挤进来,随后一道颀长的人影在地板上投射出了一大片阴影。
赤羽业轻手轻脚地走进房间,取下苏琼额上的湿毛巾后接着把手上装着冰块的袋子搁到苏琼的额头上。做完这一切,赤羽业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把手掌贴上了苏琼滚烫的脸颊,不安地蹙眉。
外面的温度是降了下来,苏琼却出乎他意料地发起了烧,一烧还直接烧到了三十九度——就好像上帝把所有外界降下来的温度全部加在了苏琼身上。
烧得又是虚弱又是神志不清的苏琼拉着赤羽业的手臂,死活不肯去医院。赤羽业拗不过她,喂了点药就把她安置在自己房间的床上了。吃了药,苏琼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但是因为感冒缘故呼吸不畅,睡得也是极不安稳。
刚刚拿过冰冷的袋子,赤羽业的手掌此刻冰冷一片,半梦半醒的苏琼下意识地把脸颊贴上了赤羽业的手掌,本能顺着舒服的温度地蹭了两下。
赤羽业面上一僵,下意识地把手缩了回去,随后又似乎察觉到苏琼的不安一般,缓缓地把手贴在她的侧脸上。
蹙起的眉头稍稍放松下来,苏琼弯起眼睛,借着漏进来的光可以隐约看出来,她的表情很是满足。
赤羽业放弃了自己喜欢的游戏和漫画,就那么安静地坐在苏琼身边的黑暗里。
他觉得他需要好好整理一下思路。
****
所有的事情都在朝着无法预料的方向而去。
或许是中二的缘故,赤羽业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普通,虽然不至于“我会成为拯救世界的神”这样的重度中二,但一直觉得自己不寻常是肯定的。但是赤羽业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会收到异世界来的信……或许从收到第一封信开始,就注定了他接下来的人生不会是普普通通的一帆风顺。
不是没有猜想过有别的世界存在的可能性,不是没有猜想过有别的世界的人,赤羽业没想到的是,自己居然才是存在于二次元中的虚假人物?不……谁说他是虚幻的?只要他自己拒绝承认,他就绝对不会是二次元人物。
呵,他可是真实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人类,怎么可能是人家笔下创造的人物呢?
这种想法虽然在知道苏琼的存在之后都没有实质性的改变,但是实际上,苏琼的信和苏琼这个人,都给他造成了不同程度的影响——二次元、三次元、次元壁,这些词时刻冲击着赤羽业原本坚定的想法。
浮云黏在天空中,变换着各式各样的形状,一如赤羽业眼中的情绪。
本来还想和苏琼好好谈谈这方面的事情——他们之间横亘着的,不只是国与国之间的距离,还有世界与世界、次元与次元之间的。不管是文化,语言,思想,甚至是世界观,都是完全的不一样……
谁知道就在赤羽业坦白自己收到了信之后,苏琼就干脆地烧得晕了过去。
赤羽业根本没有把握苏琼可以适应这个世界。
从一开始,在和苏琼的相处之中,赤羽业就处于完全被动的状态:他不知道苏琼长什么样,他不知道苏琼的性格如何,甚至不知道苏琼过着怎样的日子;相反,苏琼可以隔着屏幕看着他,随便打开游览器搜索一下就可以看见赤羽业的资料……这样一比,赤羽业完全没有隐私——星座、血型、爱好,甚至是所有的想法,都会暴露在苏琼的面前。
苏琼对赤羽业的了解远超赤羽业对苏琼的了解,因为二人的不平等的地位。
不甘心啊……
赤羽业那么努力地想从苏琼写的信中挖掘所有和苏琼这个人本身有关的信息,苏琼只需要动动手指头就可以了解他的全部信息。由此而来的问题便是……苏琼喜欢赤羽业,这一个命题是建立在赤羽业是个动漫人物的基础上的还是真的是把赤羽业当成活生生的人?
这是赤羽业一直以来都没有想通而且一直想问的。
但其实他知道,也许苏琼本人也不清楚这样的喜欢来自于何处。
坐在床边曲起腿靠在床头的赤羽业疲惫地长叹了一口气,左手揉了揉不适应黑暗而有些不舒服的眼睛。耳边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摩擦声,赤羽业还未抬眼,右手手掌已经被一只细腻的手掌握了个彻底,小小的手如同蜘蛛网似的罩住赤羽业的,渐渐收紧。
发烫的手上有些汗湿,染湿了赤羽业的手心,也烫得赤羽业有些松怔。
没有十指相扣,更没有调情或是暧昧的意思,苏琼只是下意识地抓住了身边最近的温度相对来说比较低的物体,然后便是吃到了糖就不肯让对方离去似的任性地微微用力起来,口中喃喃的低语溢出唇边:“业君……”
“嗯。”
赤羽业懒懒地应了一声,低头看苏琼半隐匿在黑暗中的面颊,伸手把苏琼汗湿的发拨到一边。
“业君,我很想你……”
苏琼开始说胡话,一句话吞在喉咙里不上不下,怎么听都是含糊的。
赤羽业只好按着苏琼的手,柔声安慰着看起来极度不安的苏琼:“乖,我在这里。”
尽管连他自己都觉得这根本不像是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