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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吃起东西来一向不懂得细嚼慢咽,没一会儿就觉得撑了,见霍帼英还没有聊完的意思,也找不到诺娅,就一个人跑到门外走廊,透透气。
徐氏大厦内部呈圆柱形,顶部是透明的,所以无论你在几楼,只要抬起头,都可以看见璀璨的星空。我一边伸着懒腰,一边抬头望着星空,想着徐铿这时候应该已经上飞机了吧。
“Shit!”一句脏话传入我的耳朵。
我循声望去,看到徐锵衣冠不整地从餐厅隔壁的房间走出来,他重重地把门摔上,慌乱地翻着衣服上的兜。奇怪!通气会还没结束的时候,徐锵就已经提前退场了,这会儿怎么在这里出现?我环顾四周,并没有徐氏的工作人员,于是走过去:“徐总,您没事儿吧?”
徐锵抬起头来,把我吓一跳。
他的嘴唇微微发白,喉咙里发出“嘶嘶”的声音。他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把我推开,踉跄着向电梯走去。
我弟弟先天哮喘!徐铿的话浮现在我脑海里。
我急忙跟着徐锵跑过去,一把扶住他的胳膊:“你是不是哮喘犯了?药呢?你不能走了,得赶紧坐下来休息!”
徐锵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他甩开我的手,颤抖着按上电梯,然后冷冷地对我说:“要么闭嘴,要么——要么走!”
我第二次扶住他:“这个时候还耍脾气,你不要命了……”
电梯来了,徐锵又甩开我,跌跌撞撞走进去。
我也跟着进去,第三次扶住他:“好了,好了,拗不过你,去哪里?”
徐锵已经脸色惨白,他断断续续地说:“十八……楼,休……息……室。”
因为来过一次,所以很顺利就把徐锵扶进了总裁办公室旁边的休息室。顾不上寻找开关,借着微弱的月光,我把徐锵安置在办公椅上,又按照他的指示,从抽屉里找出喷剂,冲着他的喉咙喷了四下。
不一会儿,他慢慢恢复了呼吸,脸色也渐渐好转。
我站在他旁边:“怎么那么不小心,知道自己有哮喘还要接触过敏原?”
徐锵恨恨地说:“兰奥5号。”
兰奥5号香水里含有比较浓烈的茉莉香味,有些哮喘病人对这种味道是过敏的。
我一副完全了解的模样,不怀好意地笑了:“还真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fengliu啊。”
徐锵撑起身子,抬眼瞪我,气呼呼地说:“知道什么啊,就会瞎猜!乎——乎——”
我见他又喘起来,赶快按住他:“好了,好了,我闭嘴。开关在哪里,我倒杯水给你。”
徐锵“哼”了一声,指了指进门处。
我走过去:“要不要叫anne上来照顾你?”
徐锵说:“不要,越少人知道越好。你怎么知道我有哮喘?”
我正打算据实相告,这边手按下开关,整个人马上呆掉——顶上那朵我之前惊叹过的白色莲花居然变成了红色!
吊顶里安装着设计精巧的LED灯管,红、丹、赤、朱、绛五种层级的红色随着光与影的变化,藏在每一片莲花花瓣里,隐在每一粒饱满的花蕊中。那朵曾经让我生出朝圣感的白莲,瞬间变成丰饶、成熟的红莲!
红莲?我想起了在默居见到的那幅画,那幅画也叫红莲。他们兄弟俩怎么都对红莲情有独钟?
“红莲……”我喃喃地吐出这两个字。
徐锵脸色一凛,问我:“你说什么?”
我像着了迷一样,指了指吊顶:“红莲。”
徐锵轻蔑地看着我“大惊小怪”的样子:“那是我妈妈的名字。”
红莲!叶红莲,徐太太的名字吗?好美!徐太太究竟应该是一个怎样的女人,拥有如此美妙的名字、如此英俊的一双儿子还有这双儿子对她如此的热爱——徐铿对她爱中有畏,徐锵对她爱中有敬。“喂!我问你,你是怎么知道我有哮喘的?”徐锵冷冷的声音打断我漫无边际的揣测。
“呃!”我如梦初醒,想想还是少介入这家人吧,随口敷衍他:“一看就知道了。”
徐锵不相信地哼一声,随后他略一沉思,说:“你不适合做记者,你知道吗?”
他怎么突然这么说?我把水递给他,问他:“为什么?”
徐锵喝了一口水,说:“拙言讷语,逆来顺受,缺乏心计。”
随后他看了一眼我渐渐变色的脸,接着说:“最可笑的是,得到了独家消息,却因为随口的承诺不发,真是笨死了。”
从来没有被人当面这么批评过!我气愤地瞪着徐锵,简直想把他吃掉。
徐锵毫不在意我的黑脸,继续说:“还有很多不适合的地方,想到了再说。”
原来你在通气会上的热情与坦诚全都是装出来的,你根本就还是那个没有温度、没有人情味的徐锵!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你有多了解我?我做哪行关你什么事?你就天生适合做总裁?气愤难平!我以为我会抢过杯子泼他一脸水,谁知我什么也没做,瞪了他大概五秒钟之后,直接摔门走人了。把我说得这么惨,不在你眼前晃还不行?
我气鼓鼓地来到二楼,发现大家都已经走完了,只有两三个保洁人员在忙。我刚找到不知道怎么被踢到桌底的包包,手机就响了起来。
第十九节 出卖
“小菡,你还在徐氏吗,怎么一直不接妈妈的电话呀,急死人了。”
我边下楼边说:“有点儿事,怎么了,什么事这么急?”
“刚才彦钧来家找你了,找得特别急,我说你去徐氏参加什么活动,他就走了,但我看那个孩子不对劲儿啊,所以着急给你打电话,他联系你了吗?”
我安抚妈妈的情绪,说:“好的,我知道了,妈,您别乱想,早点休息,我给彦钧打个电话,没事的。”
说着走出徐氏大门,外面正飘着绵绵细雨,整个夜空沉了下来。我边等出租车,边掏出手机,拨打彦钧的手机号,还是无法接通。
奇怪!彦钧到底在搞神马?既然回来了,又去找我了,怎么还不接电话?
我正打算再拨一次,一个黑影蹿出来,一把把我拽到一边。
“救命”还没喊出口,一个熟悉的声音出现:“小菡,是我,彦钧。”
“彦钧!”从凌乱的头发中看过去,真的是彦钧。才几天不见,他怎么憔悴这么多。我顾不得整理头发,惊喜地抓住他:“你怎么来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有通知我?”
彦钧急忙捂住我的嘴,鬼鬼祟祟地左顾右盼一番后,压低嗓音说:“小菡,有没有钱,你身上带没带现金,给我一些,快!”
我注意到彦钧说话的时候不时吸着鼻子,还伴随着间歇性的颤抖:“彦钧,你这是怎么了,我看你不对劲儿啊,你是不是生病了?”
彦钧不耐烦起来,抓着我胳膊的手也愈发用劲儿:“快,先不说这个,把钱给我,有多少是多少!”
我试着挣开他的手:“彦钧,你把我抓疼了。你先告诉我,到底出什么事了。不管怎么样,我们一起解决,好不好,我帮你,你这个样子我好害怕!”
彦钧不理会我的哀求,一把拉过我的包,并狠狠地把我推了出去。
没料到他会这么凶狠地对我,我没有防备地摔在了地上。
彦钧掏出钱包,拿出现金数了数,总共才三百来块钱,又抽出我的银行卡:“哪张卡里有钱?密码是多少?”
我心里害怕极了,还是爬了起来,冲上去紧紧抱住他:“彦钧,你这几天究竟出了什么事?你告诉我好不好?事情总有解决的办法,你不说,我是没法帮你的。”
彦钧拼命挣扎,不停地说:“密码是多少?密码是多少?你放开我,你放开我……”
我则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他走,不能让他,抱住他的胳膊也愈发用力。
彦钧此时已经双眼通红,见挣脱不掉,他冲着我的胳膊,用力咬下去!
“啊——”我尖叫着。
这时,一个有力的手臂把我们分开,然后利落地给了彦钧一拳。“徐锵!”我一见是他,顿时火冒三丈,使劲把他推到一边,大声嚷着:“你凭什么打人!”说完,心疼地想去扶起地上的彦钧。
从另外一个方向,又有一个手臂拉住了我,冷冷的声音响起:“我在这里。”
咦?
我回头一看,这个才是徐锵!那么刚才那个?我再扭头,背着双肩包,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原来是徐铿,他不是已经上飞机了吗?哎呀,现在已经顾不上这些了,我甩开徐锵的手,跑过去把彦钧扶起来,显然彦钧也被突然出现的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吓住了。
徐锵不屑一顾地看着我们:“你是装蠢还是真蠢,他都这样对你,你还不放手?”
我不理徐锵的嘲讽,可怜兮兮地看着徐铿:“徐铿,你帮帮彦钧,帮帮我。”
徐铿走到我们面前,说,他想干什么?
我说:“我不知道,他只是找我要钱。”
徐锵忍不住“哼”了一声:“看来是真蠢,这都看不出来,黄赌毒,他至少占两样。”
毒!是毒吗?
彦钧的样子的确像极了我在电视上看到的那些人。
我问他:“真的吗?你真的沾上那种东西了吗?”
彦钧显然已是毒瘾发作,他痛苦地点点头:“小菡,对不起,我让你失望了,但是我是被人陷害的,你救我这一次,你救我这一次,好不好?我以后一定改,一定不再碰那玩意儿!”
我心疼极了,彦钧怎么会染上毒品?怎么会?
徐铿察觉到我的软弱,冲我摆摆手,说,不要相信他。
这时徐锵冷冷的声音又响起:“沈彦钧,这么快就装作不认识了?”
他们怎么会认识?
彦钧表情微变,瞄了一眼徐锵,又心虚地移开,他柔声对我说:“小菡,快把密码告诉我,就当是我借的,好不好?”
我心乱如麻,这不是借不借、钱不钱的问题,而是我不知道怎么做才算是帮他。他今晚实在疑点重重,关于这几天的遭遇,又始终没有对我吐露半分,我究竟应该怎么办?
彦钧见我犹豫不决,一边想把我揽入怀,一边轻声说:“你不爱我了吗?”
旁边的徐铿出手更快,一把把我拉到他身后,对我说,他要多少我给他。
此时冷眼旁观的徐锵又开口了:“她蠢,你也跟着蠢,是不是?”
“你才蠢呢!你是一个又冰又冷又臭又可恶的大白痴!”我忍无可忍,终于大声骂起来。这个家伙在这种时刻嘲笑我,嘲笑彦钧,现在又来嘲笑徐铿,真是有多讨厌就有多讨厌!
徐锵被我的言语惹毛了,他上前一步,说:“好,有种,我们现在就来验证一下谁是白痴!沈彦钧,你说还是我说?”
彦钧不敢直视徐锵,有了转身离开的意思,嘴里含糊着:“不知道徐总在说什么。”
徐锵冷笑一声:“好吧,我说,吕芷菡,你给我听好了。上周六晚上,这家伙去印心餐厅找我,想跳槽徐氏,我反问他凭什么,他鬼扯了一番后,终于把底牌亮出来——一个漂亮的女记者。我想,这个女记者我不说,你也猜得出是谁吧——你一向很会猜。”
第二十节 失恋
五雷轰顶!彦钧这是打算卖了我吗?如果徐锵同意,他会怎么对我?我不敢多想,感觉自己连酝酿痛苦的时间都没有,就直接坠入了地狱!
我眼前一阵眩晕,徐铿扶住我,正色对徐锵说,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