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定定看着胤祯,良久,才微微颔首:“是。”
“四哥!”胤禩惊呼出声,不可置信看着胤禛:“你……”
“真是你?!”胤祯狠狠地盯着胤禛,眼里迷茫与慌乱渐渐被愤怒和仇恨代替:“爱新觉罗胤禛!你还是人吗?!居然连自己亲额娘都下得去手?!”
胤禛依旧是面无表情样子,眼神平静无波:“十四弟,你首先要弄清楚一件事,没有亲额娘会对自己亲儿子下毒手。朕想,你应该回去问问德妃,朕到底,为什么会要了她命!”
“不管额娘做什么你都不应该这样做!”胤祯愤恨看着胤禛:“四哥,我从来没想到,你会是这样一个冷酷无情……”
“够了!”胤祥铁青着脸拍案而起:“老十四,究竟谁才是冷酷无情?!你知道不知道,当年那个该死德妃在四哥饭菜里下了剧毒,要不是粘杆处有用毒方面高手,四哥早在当年就被德妃给害死了!”
“什么?!”不仅是胤祯愣住了,就连胤禔和胤禩他们也愣住了。
“四哥……”胤禩下意识抓住了胤禛衣袖,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慌慌,带着几丝心疼,还带着几丝怜惜。
“没事。”胤禛微微勾起了唇角,轻轻握住了胤禩手,只是眼底划过了一丝阴霾之意。
那时,他刚登基,正是举步维艰时候。外面大臣至少有一半被胤禩把持着,而宫里,德妃却也不安分,因为胤祯被圈禁原因,每天都把内宫给搅得翻天覆地,让他头痛不已。
但即使如此,胤禛并没有想到要去要了德妃命,只是命人把她看守起来,不许她出慈宁宫罢了。只是,胤禛忘了,德妃在宫里根基很深,买通几个他身边人是轻而易举。
他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一天,如果,自己早一秒把拿筷子菜送进嘴里,如果,粘杆处人晚了一秒发现菜有些不对劲……胤禛垂下了双眸,眼底寒光乍现。那一次,试吃那盘菜小太监,两刻钟后就七窍流血而死。
后来,德妃见他没事,便又以死来威胁他,让他把胤祯给放出来。但谁都知道,那是绝对不可能。如果胤祯出来了,他皇位,可能就真保不住了。
胤禛永远都不会忘记那时心力交卒疲惫之感,也就在那时,他彻底,斩断了对德妃最后一丝奢望。
德妃活着一天,后宫就永远都不会平静,所以,那天他就把德妃下给他饭菜里剧毒,放到了德妃碗里,把慈宁宫周围全部换上了自己亲信,冷眼看着德妃在吃下饭菜两刻钟后,七窍流血而死。
既然你想死,那朕就成全你!
听了胤祥愤怒话,胤祯怔了怔,但很快就回过神来了:“可是,可是再怎么说,那也是你亲额娘啊!你怎么下得去手?!”
“怎么下不去手?”胤礽撇撇嘴,冷笑道:“那德妃尽过一天当额娘责任吗?没有吧?反而是每天都盼着老四早点儿死才好,不知有多少次在老四背后下毒手。再说了,她那时不是想死吗?老四可是成全了她呢!”
胤祯怔怔站着,脑子里轰轰直响,不知道该要说什么。
额娘是被四哥害死不假,但其实说起来也应该是她咎由自取吧?要不是她多次想害死四哥,那四哥也不会要了她命吧?况且,额娘对四哥确实是一天责任都没尽到,四哥对于额娘自然是没有任何感情。估计就算是有,那也只是恨而已吧?
可是,理智上虽然知道这是额娘咎由自取,但情感上却是怎么都接受不了。
胤祯呆呆站在屋子中间,脸色变幻莫测。
“你不相信我们说话?”胤祥沉下脸,冷冷看着胤祯,声音冷若冰霜。
“不!没有……”胤祯吓了一跳,连忙拼命摇头。不知是怎么回事,一看到胤祥看着自己时冰冷样子,他心就像是被什么紧紧握住了似,疼有些喘不过气来。
况且,当了那么多年兄弟和对手,他是了解四哥和老十三为人,一是一二是二,在这种事情上是不会撒谎。也可以说,他们是不屑撒谎。
“八哥,我先回去了。”胤祯深深吸了口气,又定定望了胤禛一眼,神色复杂。
“啊,你先回去吧。”胤禩点了点头,心里知道胤祯需要一个人安静一会儿。
胤祯垂下了眼帘,大步往门外走去,快有点像逃。
屋子里极是安静,安静甚至有些压抑。善保,多隆和胤禔还沉浸在胤禛和德妃之间自相残杀中没回过神来,胤禩则是很心疼他四哥受了那么多苦。
“四哥……”胤禩担忧看着胤禛,低声道。
胤禛回过神来,看着胤禩关心样子,心里一暖,原本压抑心情也豁然开朗。这一世,他有皇额娘和胤禩陪在身边,又有那么多兄弟,他该是知足了。至于那个德妃……一个跳梁小丑罢了,自己又干嘛为了她让自己心情不好呢?
“下毒毒害四哥……那德妃真是……”多隆回过神来,有些惊叹摇了摇头,瞥了胤禛一眼:“四哥,你不会不是那个德妃亲生吧?”
“如果朕不是德妃亲生,朕可是巴不求得呢!”胤禛哼了哼:“只可惜……”
是啊,只可惜,他上辈子确实是德妃嫡亲嫡亲亲生儿子。不过现在嘛……他亲生额娘变成皇额娘了!想到这儿,胤禛心情更是飞扬了起来。
“不过你这辈子不是得偿所愿了吗?”胤礽打了个哈欠:“佟额娘现在可以说是你亲额娘了,你也不用那么遗憾了。”
因为小时候和佟佳皇后很亲近缘故,胤礽一向是唤佟佳皇后为“佟额娘”。
胤禛微微颔首,连眼角都漫上了笑意。
卖身葬父
胤祯跌跌撞撞出了皇宫,眼里满是茫然。他不知道,为什么额娘不把她曾经毒害过四哥事告诉自己?为什么只在自己面前说四哥坏话?为什么不希望自己跟四哥好好相处?这皇宫里妃子,不都是希望自己亲生儿子之间能相处很好吗?
出了宫,被凉风一吹,胤祯这才清醒了一些,发现自己竟然已经走到了一座桥上。
他怎么走到这儿来了?胤祯苦笑着摇摇头,刚要转身下去,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阵幽怨歌声,当下让他抽搐着嘴角顿住了脚步——青楼卖唱都卖到大街上来了?!
胤祯暂时压下了心里纷乱思绪,微微偏过头,这才发现桥中央站着一大群人,似乎在指指点点看着什么。
胤祯从小就是一个好奇心非常旺盛,而且喜欢凑热闹孩子,曾经有过一次陪皇阿玛微服出巡,因为半路停下来看热闹而跟丢了大部队经历。所以即使他现在还有一大堆让他头痛事没解决,还是很好奇走到了桥中央,仗着因为学过武,所以灵活度非常高身体,轻而易举挤到了最前面。
只见他面前跪着一个一身白衣,头戴白花,脸白像鬼似女人,正抱着一根琵琶在幽怨弹唱着。她身后,一个似乎已经咽气了老人一动不动躺在那儿,身上盖着一块破席子。
卖身葬父?!胤祯略显讶异挑了挑眉,低头一看,果然在那个白衣女人面前看到了一张纸:
“吟霜与父亲卖唱为生,相依为命,回故乡未几,却骤遭变故,父亲猝然与世长辞。身无长物,复举目无亲,以致遗体奉厝破庙之中,不得安葬。吟霜心急如焚,过往仁人君子,若能伸出援手,厚葬先父,吟霜愿为家奴,终身衔环以报。”
倒是挺有孝心。胤祯摸了摸鼻子,就是唱歌,实在是有点……
“姑娘,要多少银子啊?”胤祯一瞬间决定买下了这个叫“吟霜”姑娘——就当做是送给九哥礼物吧!九哥不就是喜欢这个调调吗?虽然这女人长得不怎么样,但也算清秀。山珍海味吃多了,吃点清粥小菜也是好啊!
白吟霜猛抬起头,不可置信眼神在看到胤祯长相时,顿时变成了狂喜:“这,这位公子,奴家多谢您大恩大德!”
“要多少银子?!”胤祯不耐烦了,这女人怎么答非所问啊?
“是三两还是五两?”也不怪胤祯这么问,因为通常在京城卖身葬父都是这个价,而且还算是高了呢!要是到外地去,最多只能卖个一两左右罢了。
白吟霜愣了一下,有些窘迫咬了咬唇,还是说出口了:“是……是五十两!”
此话一出,周围无聊围观人群纷纷惊得咳嗽了起来,甚至有几个还被口水呛得满脸通红。
“五十两?!”胤祯也愣住了,缓缓俯下了身子,伸手抬起了白吟霜下巴:“这宫里宫女月银一个月还没到一两呢!你要五十两?”
“我……”白吟霜原本就雾蒙蒙大眼睛一眨,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哭好不可怜。
“这女人真不要脸!五十两?谁买起啊?这不摆明了是在钓那些公子爷吗?”路人甲一脸鄙夷之色。
“就是嘛!”路人乙也不屑哼了哼:“就像这位公子说,难不成她身价比宫里宫女还要贵?!”
“五十两哎!老子要是有那么多银子,都能买个天仙大美女回家了。”长相粗犷路人丙摸着下巴打量着白吟霜:“这小娘们儿看起来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用五十两买回去供着啊?”
“这你就不懂了,人家要那么多银子,不就是为了去钓哪位公子爷吗?”路人甲笑嘻嘻开口:“如果当上了哪位公子姨娘,可不就是买回去供着了?”
此话一出,围观人群哄堂大笑。
白吟霜死死地咬着嘴唇,满脸屈辱之色,脸色白吓人。
胤祯厌恶撇撇嘴,放开白吟霜下巴,面无表情站直了身子。
龙源楼。
“她呢?!你把她藏到哪儿去了?!”浩祯疯狂摇晃着掌柜身体,把可怜掌柜给摇头晕眼花。
“你干什么?!快来人哪!”一个小二尖叫出声。
很快,不知道从哪儿跑出来了几个人高马大护卫,一脚就把浩祯踹到一边去了,成功把掌柜解救了下来。
“把他给我扔出去!”好不容易才喘过气来掌柜气脸色发白,厉声喝道。
这京城里谁不知道他虽然是个商人,却也是和亲王亲信?就是那些宗室贝勒们见了他,也是客客气气。而这个没有任何爵位,阿玛只是个异性贝勒富察浩祯,居然敢这么对他?!真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
“你把她藏哪儿去了?!”为了爱情,浩祯爆发出了惊人能量,死命在那些护卫手里挣扎着,一时半会儿,那几个护卫居然不能把他怎么样!
“什么她?她是谁啊?!”掌柜不高兴了——原来这个富察浩祯还是个脑子有病?
“你怎么可能不认识?!她以前经常在你这儿唱曲儿啊!”富察浩祯忿忿然开口,这才想起自己似乎还不知道那个仙子名字呢!
经他这么一提醒,掌柜才想起来——哦!原来是那个晦气女人?
“她爹病死了,她在天桥那边卖身葬父呢!”掌柜不屑撇了撇嘴——什么卖身葬父?我看是去钓男人才是真吧?!要不怎么自己那天好心给她五两银子她还不要?还冠冕堂皇说什么要通过自己努力来给爹爹厚葬……我呸!等你努力好了,你爹尸体估计都已经腐烂了!
“什么?!”浩祯闻言心中大痛,仰天狼嚎一声,把看热闹客人吓得一个哆嗦。
“啊——你等着!我来救你了!”浩祯疯了似跑出去,一眨眼儿就没影了,留下阿克丹和小寇子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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