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越战老兵的北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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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越战老兵的北漂- 第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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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抓过了酒瓶,要效仿他,却被他拦住了:“别,你别!这样伤身体。你们慢慢喝。”

    严拉练叹为观止。她将一根棒棒骨夹给了他。

    我喝下一杯酒,他啃了一口棒棒骨,严拉练也默默地跟随了一杯。

    等我喝下三杯酒后,他便起身告别。

    看来是不好挽留他了,我也只好委曲求全,这就喝的!

    临到门口,他转过身对我说:“我让老赵过来。就是那个收拾摊子的。他也是参战老兵,当过侦察班长。”

    难怪啊!

    老赵的风格跟老钟迥然不同,他走路“噔噔”的,进门带着一阵风,说话也是高嗓门,一看就是个急性子。

    当他入座后,我首先问他老钟急着干啥去了,老赵直言不讳地告诉我:“到地下室烧锅炉去了,这差事他兼顾好几年了。”

    我似乎明白了。

    严拉练又好奇地问老赵:“老钟的老婆孩子在哪里啊?”

    老赵叹了一口气,伤心事写在脸上。

    “到底怎么了呀?”我进一步追问。

    他晃着头说:“他哪里有老婆孩子啊!”

    “啊!”我和严拉练都震撼了。

    老赵一边喝酒,一边诉说……

    老钟被押解回家后,那个大辫子记工员早已无影无踪了。是啊,在那个年代里,谁肯嫁给一个俘虏兵呢。

    爱面子的钟玉奎为了躲避世俗的目光,自愿去了荒郊野外的公社养猪场。他的家乡有一种黑猪,是秦始皇他爷爷留下的老古董,这家伙个头瘦小,瘦肉多,曾经是朝廷贡品。1984年县乡机构改革,公社书记为了往上爬,批给养猪场一万斤优质小麦,让钟玉奎尽快育肥二十头黑猪,他要到上边去活动。那时节,农民逢年过节才能吃上细粮,钟玉奎不忍心用金灿灿的麦子来喂猪,在一个风高月黑的夜晚,他一把快刀飞光闪闪,二十头黑猪倒下了一片,公社食品站接到了信,派来了十**卡车……公社书记闻知他的宝贝黑猪惨遭杀害,一根绳子将钟玉奎绑到了县里。后来,钟玉奎落了个破坏公共财产的罪名,蹲了三年大狱。刑满释放后,他无颜回乡,独自来到了北京漂泊。

    说到跟老钟的相识,老赵讲起了自己的故事。他的家乡是冀中平原,那儿盛产黄金胚芽玉米。1985年秋天,实行了32年的粮食统购统销完成了历史使命,改成了合同订购。中国的事情就这样,一个新政策出台后,总会跳出几个骗取荣誉、盲目冒进的投机家。他们的县委书记不顾群众死活,号令全县“一季完成全年定购任务”。当官的作秀,往往群众跟着遭殃。一些家中短粮的农民联合起来,抗击逼上门的征粮队。干这种事情,老赵一般不会落后。他抗粮出尽了风头,也成了打击报复的对象,为了躲避灾难,他带着老婆到了北京一家建筑工地卖力气。在北京这地儿,混碗饭容易,混张床可就难了,他跟老婆近在咫尺,却只能隔壁相望,因为没有自己的窝啊!正是如狼似虎的岁数,怎么会受到了禁欲净身的煎熬,在一个雨夜,他跟老婆在工地上悄悄**,一阵电闪雷鸣,老婆也跟着惊叫起来,原来七八个避雨的工友就在他们的**现场。向来羞涩、扭捏的妻子提起裤子就窜了,几天几夜没有回来,后来人找到了,漂浮在一条河流的下游……老婆没了,老赵也觉得没脸在工地了,就过起了饥一顿饱一顿的劳工生活,在一个风雪天,他钻进一堆废旧泡沫里过夜,让钟玉奎发现并收留了。

    老赵还告诉我们,老钟之所以拼命挣钱,就是想把废品收购点附近那个地下室给盘下来。

    我问他盘地下室干什么,他说老钟早就梦想建一个“老兵之家”,关照那些北漂的老兵。

    我问他盘下那个地下室得多少钱?老赵说一年20万元,老钟才积攒了**万,加上烧锅炉顶账,还差着10万元。

    听到这儿,我借着酒劲儿拨通了陈子阳的电话:“老钟找到了,他遇到了难事,需要十万元,你五万我五万,就这么定了!”

    没等他陈子阳再说什么,我这头“咔”地关死了电话。

    严拉练当即向我竖起了大拇指:“老苏,够哥们!”

    可正在这时,包间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老钟。他面无表情地望着我:“我不要,一分钱也不会要你们的。”
少来,俘虏兵也不是吃醋的
    偌大的北京城,从“551”高地活下来的就我们四个人,为了我们战友重逢,季红梅可谓煞费苦心。

    她打通了云南大厦的关节,弄来了一只烤得焦黄的尖嘴野羊,这玩意可是西双版纳原始森林里的一道美味,另外,她还订购了一箱香蕉酒,当年我们出征时就是喝得它。

    就在季红梅陶然自得时,她的那张光洁照人的餐桌却引起了我的歪心,我蓦然化为一阵风,从她的前阳台卷来了几个“六七式”手榴弹木箱,季红梅问我干啥,我没搭腔,一把就将她的餐桌推到了一边,她刚想喊,被陈子阳给拦住了:“你就让他折腾吧,没看到他今天打了鸡血吗!”

    我将四个弹药箱一拼,组成了一个台面,然后志得意满地笑了。

    在等待钟玉奎时,陈子阳特意向我交代:“苏度啊,今天你说话可要悠着点,老钟的心理还很脆弱,你,还有老白一定要低调,别跟十万元那样去刺激他,老钟的自尊心很强唻。”

    钟玉奎坐着白光腚的皮卡来了,几十年没见面的老战友重逢,大家的心情都难以克制,尽管没有相拥相抱,但见面之初的话语、动作却异常惊恐,异常慌乱。

    季红梅是第一次见到钟玉奎,就在我们四个战友相视无语时,她却站在旁边不停地傻笑。

    钟玉奎还是穿着那身深蓝色的工装,但情绪已明显好转,他的清爽和明亮,也优化了大伙的心情,大家喝得很痛快,聊得也很开心。意想不到的是,谈着谈着,老钟竟主动讲述开了自己的被俘经过:

    “551”战斗之后,他被调到师部通信营代理排长,在带领一个班检修线路时,不幸中了埋伏。敌人是训练有素的特工队,还占据着地形和火力的优势,老钟发现伤亡惨重,再抵抗下去只能增添无谓的牺牲,就接受了敌人的喊话条件,由此也就保住了几个受伤战友的生命……交换回国后,他虽然拯救了三名伤员,但他还是被开除了军籍、党籍,落了个押送回家。

    听了钟玉奎的讲述,我感慨万端,对他说:“你在美国,就是英雄!”

    白光腚也对他说:“在我眼里,你一直就是英雄!”

    季红梅望着钟玉奎,坦诚地说:“你是个美男子,真的,很迷人!”

    陈子阳却什么也没说,端着酒杯提议道:“来,喝酒喝酒!”

    看来钟玉奎的心情不错,他借着酒兴,遥望着南方,又感叹道:“唉!‘551’高地,就那么一块小地方,葬送了我们连几十名弟兄啊!”

    大家沉默不语。我的心情恐怕跟别人还不太一样,作为曾经的热血男儿,战争的经历是我一生的骄傲,也是我一生的梦魇,后者的感受不仅仅是因为战争的血腥和残酷,而是战争之后人们对承诺的践踏、对荣誉的淡漠以及对历史的遗忘。

    白光腚也跟我一样,忍受不了这种沉寂和压抑,他端着酒杯对老钟说:“大哥,别说那些烦心事了,活到了这个岁数,行了!我就赞成这样一个口号,叫做‘一不怕死,二不怕活!’。大哥你要是烦了,去找我,别的没有,小妮随叫随到。”

    这家伙,又戳到老钟的伤痛。为了减轻对老钟的刺激,陈子阳赶紧圆场;“老白啊,你怎么能这样跟老钟说话呢!老钟啊,唉!你的事,我已经挂在了心上,帮你成个家,也是我们这些战友的心愿啊!”

    老钟却不以为然地笑道:“还是谢谢大家吧。我都快六十岁了,怎么不是一辈子啊。”

    季红梅笑眼对着老钟,表示道:“我是负责女工工作的,按说掌握着一批单身女职工,可是,北京的单身女性也都有她们的要求,当然喽,遇到合适的,我一定会尽力的。”

    大家的真诚也感染了老钟,他主动端起酒杯,提议道:“我一个走浆贩夫之族,嘴笨啊,来,敬大伙一杯!”

    大家痛饮时,我却在构思……

    几天后,我的构思变成了一个美梦:

    一辆电动三轮车来到了建国门的那个废品收购点,车上拉着几个手榴弹箱子。车主停下来,问迎过来的老赵:“这些箱子多少钱?”

    老赵打量了一番,伸出了四个手指:“四块。”

    等车主离去后,老赵按照常规逐开箱检查,猛地,他惊呆了:在箱子的角落里,有五枚闪着暗光的老银元。

    他捧着银元,走进了居住的棚子。

    钟玉奎夹起一枚银元仔细端详,看到正面是孙中山像,反面是三只飞鸽。再看另外四枚,一个样儿。

    老赵瞅着老钟。

    老钟瞅着银币。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老钟问他。

    “不就是银元吗?”

    “是银元,但不是一般的银元。”老钟告诉老赵。“这叫‘三鸟币’,又叫‘鸟币’,是一种稀奇的银元,一枚两万块呢!”

    “两万块?”老赵震惊地问。“这五枚就是十万块啊?”

    老钟:“是啊,十万块,正是我租赁地下室的空额。”

    老赵眼盯银元,恍然醒悟:“看起来,这里头有故事啊!”

    但陈子阳的一个电话,击碎了我的美梦:“苏度,还在一枕黄粱吗你?!”

    “怎么了?”我一头雾水。

    “怎么了?我刚收到了快件,是五枚银元,你的‘鸟币’!”

    “啊?老钟识破了吗?不可能吧?你不是说那个送货的没暴露吗?”

    “你呀你!这跟送货的不沾边!”他有点儿愠怒。“我早就说,这样不行,老钟是谁呀?!”

    他又说道: ;“你呀你!那天喝酒,你一而再,再而三地解说‘三鸟币’,天上突然掉了馅饼,人家能猜不测嘛!”

    我无言以对。

    陈子阳又不无惋惜地说:“唉,你呀你,可惜了我那四个弹药箱啊。它可是我从前线带回来的宝贝啊!”

    我幸灾乐祸地答道:“活该!”

    他也调侃我:“也好,‘三鸟币’顶了。”

    我急了:“你敢!那可是我十几年的收藏!”
美女,咱是金刚身
    是金刚身北京的夜晚有时很无聊,尤其在阴雨天气里,河边的演唱活动会自行取消,我也只能一个人憋在家里,享受着寂寞和空虚。严拉练即便算一个红颜知己,可她来去一阵风,说不见就不见,这就是北京情人!

    这天夜里,天上又下起了小雨,在寂寞调遣下,我坐在电脑桌前一边下着四**棋,一边喝着绍兴“花雕”,战马嘶鸣,刀戟纵横。战局变化莫测之时,门铃响起来了。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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