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她的身份,楚轩应该早就知道了。之前他一直隐忍不说,直到今天,在他们经历了这样不尴不尬的境地之后却开门见山地跟她提起,只怕是存了要她的念头。
对于楚轩,上官盈虽然印象不坏,打内心里还有点欣赏他,也很感激他今天为了自己奋不顾身,但终究还没有到为了他可以豁出去一切的地步。
更何况一夫一妻观念已根深蒂固的上官盈,也委实没有那个自信,自己不仅可以跟许多女人去分享一个男人,还当人家十房八房里最小的那一房。
章节目录 意外(六)
只是上官盈的心思楚轩却未必会懂。舒悫鹉琻
他只知道,这个女人完全没有身子被他看过碰过之后,便是他的人这种自觉。
这种感觉,让他有点挫败,甚至生气。
感觉到坐在身侧的上官盈悄无声息地往外挪了挪,楚轩的神色绷得更紧了,心里却愈发无力。
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下着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虽然饿着肚子,但是在这种尴尬的沉默中除了闭目养神,上官盈没有第二种选择。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的上官盈,是被楚轩唤醒的。
头昏昏沉沉,全身酸疼的她终于了解一个事实。
不管是摔的还是因为这场大雨给淋的,自己到底是病了。
“雨停了吗?”
被楚轩圈在怀里的上官盈,这会儿没有力气去想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问题。动了动干裂着的嘴唇,说出来的话干哑粗嘎,先自己就吓了一跳。
楚轩松了口气:“雨虽然还在下,不过已经小了很多。你现在全身发热,怎么着都不能再拖下去了,我这就背你下山,得赶紧找个大夫替你瞧瞧。”
“怎么能劳动王爷背我下山……”
上官盈话还没落音,便被他一个眼风扫来,成功地闪了舌头。
楚轩扶她坐好,在她身前蹲了下来:“上来吧。无论如何,一路上别睡着了。天已经亮了,只要小心一点,咱们可以赶在巳时下到山底。”
望着身前这个伟岸的男子,上官盈心里一热。
“雨天山路又陡以滑,你一个人下山都有危险,何况还背着我。”愈分析,上官盈便愈坚持:“你先下山吧,回头告诉从人我的位置,让他们来接我就好了。啊——”
楚轩回身先是静静地瞅了她一眼,随即不由分说一把抱起她往外走去。
惊吓过后,盯着这个执拗的男人紧绷着的下巴,上官盈只好妥协:“你还是背着我好了,这样,很危险。”
楚轩斜睨着她:“你确定自己会配合?”
上官盈一愕,牵了牵嘴角,算是答应了。
一出山洞,风裹着雨水迎面扑来,明明全身热得灼人的上官盈却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楚轩反手拥紧了她,坚定地朝雨中走去。
勾着楚轩的肩膀,将脸贴在他宽厚的背上,上官盈有那么一刻的幻觉,这个男人可以用他厚实的肩膀为她遮挡一辈子的风雨。
意识又开始沉沉浮浮,风雨中,楚轩的声音隐约传来:
“回上官家吧。”
“为什么?”
“那样,会让我离你近一点。现在的你,让我够不着。”
“够着了又怎么样?”
上官盈攀着楚轩的肩膀,在他耳边呵呵轻笑:“你是王爷,就算我华丽转身成为上官家的嫡女,终究也阻止不了有一天你娶个十房八房,让许多的女人同我一起瓜分你的感情,甚至——身体。我为什么要那么想不开,跟自己过不去?!”
章节目录 欠了谁伤了谁(一)
身下的躯体明显一僵。舒悫鹉琻
上官盈叹息着将双臂收紧:“上官盈只是一个村姑,素来野惯了,所以宁愿蚁穴自封,也不愿意为了一个男人划地为牢。就算喜欢也不可以!”
现在就算让楚轩扔下山去,上官盈也认了。
对于没有可能的事,她从来就不喜欢拖泥带水。
“上官盈,选择我至于让你那么委屈么?”楚轩的声音里有着彻骨的寒意。
上官盈大点其头。
“怎么不说话?”
混混沌沌中,楚轩的声音隐约传来,有些破碎。
努力凝聚了自己全身的意志,上官盈的意识这才变得略为清晰。
摇了摇头,她低低回道:“如果我同时找了十个八个男人,你只是我的选择之一,你能不委屈吗?!”
“你——”
楚轩周身的血液都倒流了,背上那个不怕死的女人却仍在语焉不详地喃喃自语:“你是王爷,再怎么样的风花雪月,总有那么一天会淡下去。你别看我是个村姑……可我……心气儿高,所求的却很简单。如果……你给不了全部,就算……跟着你可以……锦衣玉食一辈子,只怕……我……我也没有那个命去享受……”
背上的声音越来越含糊,越来越低。
楚轩慌了,忙停了下来,试探着唤了一声:“上官盈。”
“嗯……”
气息虽弱,终究还是应了。
楚轩松了口气,又唤了一声:“上官盈!”
安静中,勾着他肩膀的手臂突然垂了下来。
“上官盈——”
有那么一刻,楚轩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像是突然停止了跳动。
上官盈醒转过来,已是六天之后的事了。
那时她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家里,躺在自己的床上。
昏睡着的那段日子里,人虽然浑浑噩噩的,但是上官盈却隐隐知道,自己这一病,宅子里倒好像热闹了起来。
意识沉浮之间,那些熟悉的,陌生的,来来去去的人中好像有楚轩,有楚玉,有楚睿,有自己庄子里的人,还有些人她也不认识。
间歇的清醒中,上官盈也知道,楚氏兄弟有时是一块儿前来的,大多时候却是避开了彼此。相对来说,楚玉出现的频率更要多一些。
病着的上官盈没那个力气去敷衍他们,也不愿意在楚轩捅破那层窗户纸后与他们尴尬相对,索性在他们出现时,就算自己那会儿清醒着,她也会适时地“晕”过去。
因为上官盈醒过来而特别兴奋的翠屏,迫不及待地告诉她,她这一病,居然还惊动了太后。
说是太后亲自下令,让行宫中待命的御医过来替她瞧的病,否则得了高热癔症的她就凶险了。
上官盈默默地听着,心里也有些后怕。
毕竟,在这古代摊上肺炎,如果没有遇上好的大夫,基本上拖得久了会转化为肺痨。那些马上死菜的,基本上都是因为高烧不退,最终呼吸系统衰竭而死的。
章节目录 欠了谁伤了谁(二)
不用猜也可以想像得到,能劳动太后老人家对她出手相救,应该是楚氏兄弟中的谁谁谁了。舒悫鹉琻
为了弄清这个谁谁谁到底是谁,尽管不愿意,上官盈终究还是要面对楚氏仨兄弟。
毕竟,自己可是欠着人家一条命的恩情。
上官盈这一病,家里自然也就乱成一团了。
记挂着那场大雨之后田里种下的那些秧苗,一醒来,上官盈便让翠屏去请了昆叔过来议事。
昆叔是个经验老到的庄稼人,又幸亏上官盈先前交待过他,秧苗若是被淹了或是害虫了该怎么处置,所以在上官盈病着这些天,虽然有些田里的秧苗被淹过,但昆叔已经按她吩咐的那样洗苗补种了。
听了昆叔的话,上官盈总算放下心来。
不过她仍然叮嘱昆叔,赶紧让佣工进行排水晒田。并且这晒田要因田、因苗而异,总的原则是先轻后重、分次进行。
苗数足、叶色浓、长势旺、肥力高的田块应早晒、重晒。反之,应迟晒、轻晒。一般晒至田间开小裂、脚踏不下陷,叶色褪淡、叶片直立为止。
昆叔答应着才退下,大病初愈,气血尚虚的上官盈因为一气儿说了太多话,不由眼前一黑,有些犯晕。
一旁侍候着的翠屏大惊失色,嚷嚷着就要去找大夫。
上官盈定了定神,只说让自己静静就好。
翠屏犹犹豫豫的仍不放心,门边儿一阵轻响,楚玉领着一个干瘦的老丈一挑帘子走了进来。
见到歪在床榻上的上官盈,他先是一惊,随即眸子里便蕴了笑意。
虽然往日见着这个温润如玉的男子时,他多半也是笑着的,可从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上官盈可以感觉得到,他的笑意是真的发自心底。
自己能够康复,他是真的高兴。
虽说男女有别,女子的闺房不该由着这些皇室子弟出出进进。不过上官盈病了这一场,随着楚氏兄弟走马灯似的在她家进进出出,这些规矩礼仪也早就被大家自动忽略了。
翠屏见到楚玉跟来人大喜过望,赶紧地上前见了礼。
上官盈这才知道,这个老丈就是一直打太后身边侍候着的余太医。
到了这份儿上,不用说她也猜到是谁在太后面前替自己求的恩典了。
身子仍然虚着的她让翠屏扶着,在床上向楚玉跟余太医略略垂头见了礼。
“皇祖母今日才问起你的病情,你要今儿再不醒来,她老人家可要向余太医问罪了。”
楚玉轻笑着在一旁坐下,余太医已经放下药箱,准备给她复诊。
像上官盈这样的身份,让堂堂太医前来为她诊治,对太医而言已是屈就了。对她这样的一介庶民,太医诊脉,自然也就无须沿用宫中那套规矩礼制。
所以上官盈期待中的搭脉问诊并没有出现,倒是为她诊脉的时候,余太医还是让翠屏在她手上搭了条帕子,算是免了这直接的肢体接触也就是了。
章节目录 欠了谁伤了谁(三)
余太医替上官盈复诊之后,只说再静养一段时间,好生服药调理就不碍事了。舒悫鹉琻
说着余太医又自药箱中取出不少自宫中带来的药材,都是外间难得一见的上好用药。末了又仔细叮嘱翠屏如何煎熬,这才起身向楚玉跟上官盈告辞。
翠屏正准备去熬药,听到余太医辞行,不等上官盈吩咐,便一路送了出去。
一室的清静中,气氛突然变得微妙。
望向一脸喜色的楚玉,上官盈嘶哑着嗓子说:“我这次侥幸捡回一条命,全凭王爷跟太后的恩典。虽说大恩不言谢,但太后那里还得劳烦王爷带句话,就说上官盈谢谢了!”
“你是为了开渠的事受惊受凉才染的病。要说谢,倒应该是我代表父皇跟邻郡的百姓谢谢你才对,上官姑娘又何必这么客气!”
楚玉语气温和,望向上官盈的眸子却幽深难懂。
这样的眼神,竟与楚轩有几分相似。
上官盈在心里叹气,却不敢去深究那挘鼗潮澈蟮囊庖濉�
“小姐,亲王爷和戢王爷给你探病来了。”
翠屏的声音期期艾艾地响起。
上官盈忍不住在心里苦笑:这是背到家了吧。偏生怕什么来什么!明明自己打定注意不去招惹这些凤子龙孙的,可现在看来,事情完全照着她预期相反的方向在发展。
莫名其妙地,她好像就招惹了这些不该招惹的人。还是仨!
上官盈还来不及发话,一旁的楚玉已经上前一掀帘子笑道:“大哥跟四弟也来探病了?”
上官盈一怔,外面楚轩不太自然的声音跟着响起:“二弟也在呀。”
“大哥忘了,二哥如今在陵郡监田,他要不在还真就奇怪了。”
楚睿的话听着像是玩笑,却带着一股子戾气。
“皇祖母一直担心上官姑娘的病况,一早便遣了我跟余太医前来瞅瞅。余太医这会儿刚走,赶着回去向皇祖母复命了。”
楚玉笑着像是解释。
“唔!余太医怎么说。”
“余太医说再静养一段时间,好生服药调理就不碍事了。”
说话当儿,外面的人已经到了门前。
原本闭着眼养神的上官盈,在帘子晃动间已经张开眼,挣扎着正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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