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你们两个是干什么的,在我家如此放肆!”
“老……老爷……我们……”
阿贵见了祖望,立刻吓得说都说不清,大昌比他年长一点,也镇定许多,忙跟着回道:
“是这样的老爷,我们是后院的干活的,那天太太让人把我们两个找来守在大少爷门口,说是为了不让人随便进去,怕大少爷的病传给别人,所以我们才……”
“才什么?就会狐假虎威的东西!老爷,这两个小子本来就上不得台面,现在被太太指派了活,就更加没大没小的胡作非为了。这几天不仅是我,还有好多个丫环、婆子都被他们打骂过,没有一个心里好受的,却只能忍着不说。”
陈妈借机嘲讽道,以为拿着太太的命令就可以当大爷了,这个展家的主子不是太太,是老爷!就算是太太她也不敢得罪自己丈夫,哼!她笑着瞟了两人一眼,看他们紧张的样子,心里好受许多。祖望听到是梦娴找的两人,也不好说什么,只是瞪了闹事的三人几眼,便要进去,大昌见了急忙侧身站到门口,大声喊道:
“老爷来了!”
然后才磨蹭着给祖望推来门,齐妈一边放下床帏一边笑着说道:
“大少爷,是老爷来看你了。老爷,您看,大少爷他这病是会传人的,要是给您过上了我们怎么担待的起。”
“什么传染不传染的,我自己的儿子病了,难道我还不能来看看么?”
祖望皱着眉头走到云飞的床前,更觉的事情有些蹊跷。云飞咳嗽着要爬起来迎接,却被齐妈扶住了一条胳膊,只能半靠在枕头上,沙哑的声音显得很是虚弱:
“爹,给您老添麻烦了!”
祖望一见阵势,马上又把那些猜忌丢到脑后去了,几步上前拉着云飞叹道:
“好了,你现在也不要再讲什么虚礼了,好好养病才是最要紧的。哎,病成这样子怎么也不合我说,不如赶紧去住院吧。”
“不……不用,爹,我只是小事,何必闹得合家不安,何况我也不喜欢医院那股味道,全是白的,渗得慌,还是家里好,一切吃的用的都方便。”
云飞笑着劝道,他绝对不可能去医院,一旦到了那里,自己的伤就再也掩饰不住了,那雨凤岂不就危险了。祖望想了想觉得有理,他是个旧派人,虽然常常听到人家说医院怎么好,但总感觉那地方冷清的很,人病了就已经够糟糕了,要是在离家背井的住到一个不熟悉的地方去,难免水土不服,既然云飞想在家里养着就好好找人伺候着吧。纪管家看到云飞的样子,明显是失血过多的样子,不由得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测,不过……他看了眼祖望,知道他现在已经完全被云飞的可怜相给打动了,毕竟是亲身父子。
纪管家低头思索一会,觉得还是应该提醒一下祖望,毕竟这不是个小事情,要是云飞真的有什么仇家,早晚会知道他的身份,到时候若是连累了这一家老小怎么办?他悄悄往云飞那里靠了靠,趁着云飞和祖望说话,齐妈去倒茶的功夫装作一个没站稳靠到云飞身上,撞到了他的腰部。云飞不禁“哎呀”一声,面色惨白,冷汗直流,捂着肚子弯□去,嘴里还不停呻吟着。祖望大惊,忙问道:
“你怎么了,这是什么怪病啊,怎么会闹成这个样子?!”
纪管家见到云飞落到地上的被子上满是汗水,白色中衣上渗出暗红色的血迹,不禁觉得自己撞得有些重了,忙想着扶起云飞。阿超见状,以为纪管家还要伤害自家少爷,忙冲过去大喝一声:
“你干什么!”
说着一把将纪管家撞到地上,力道之猛让他狠狠坐到那里,抚着胸口只喘粗气。祖望更加惊愕的望着阿超,怒吼道:
“阿超,你疯了么!你们几个到底干了些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为什么一个个都神神秘秘的?云飞,我相信你,你告诉我出了什么事?”
“爹,真的没有,我……嘶……真的……好好的。”
云飞硬撑着蹦出一句,齐妈忙过去扶住他,眼里已经蓄满了泪水,随时都要掉下来一般。祖望仔仔细细的打量了孕妇一番,突然全身一紧,喊道:
“云飞,你身上怎么会有血!”
说着立刻冲上前去拉开云飞的衣服,里面竟然是满满的绷带,上面还渗着血渍。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云飞!”
“不……我真的没事……”
云飞见瞒不过去了,只得含糊的应道,望着祖望又惊又怒的脸,不禁头晕目眩,软软倒了下去。云飞的意识在涣散,心里,剩下唯一的念头;雨凤,我的戏演不下去了,我失误了,怎么办?谁来保护你?谁来照顾你?雨凤……雨凤……雨凤……他晕了过去,什么意识都没有了。
祖望也顾不得质问了,冲着门口大喊道:
“叫医生!还不快点叫医生来!”
陈妈看到屋子里一片混乱,忙过去先把纪管家扶了起来,关心问道:
“纪管家你还好吧,要不要找个医生看看?”
“不用!反正就是人家的奴才,我这条命哪里有大少爷的伤值钱!”
纪管家吐了口唾沫,扶着自己的腰靠在桌子边上,狠狠望了一眼被围的紧紧的那张床,作孽啊,自己一片好心,竟然落到这个下场。想当年自己也是跟老爷一起从小玩到大,又跟着他读书,做生意,那时候两人兄弟相称,要不是太老爷拦着,差点拜了把子,没想到自从老爷娶了太太,生了两个少爷,自己的地位就越来越低,倒真的成了一个下人,自己的这番忠心也变成一个天大的笑话。纪管家苦笑着躲过来来往往的丫环小厮,缓缓走回到自己屋里,躺在炕上心里不是滋味,只是身上酸痛一片,过了一会便兀自睡着了。
陈妈是个伶俐的,忙找到小莲,让她把整个事情告诉给沈倩知晓。沈倩听了沉默半响,才笑着对小莲说道:
“我知道了,你告诉陈妈,我爹受了委屈不过是件小事,没什么大不了的,至于大少爷的伤倒是大事了,叫她不要随便告诉别人。虽然现在那屋里都知道了,要是将来追究起来,到底是要吃亏的。”
“好,我知道了。”
小莲低着头答应了便走到厨房一边给沈倩拿水果一边把这些话统统告诉陈妈,有些疑惑的问道:
“姑妈,咱们少奶奶是不是糊涂了,那个大少爷受伤怎么会比自家亲爹被人推了还重要呢。莫不是真像有些下人说的,少奶奶其实喜欢的是大少爷?”
“不要胡说!”
陈妈做样子打了她一把,笑道:
“你啊,就是还小,根本不懂。我告诉你,少奶奶说纪管家的事情是小事,就是说让我把这件事给散播出去,到时候一传十,十传百,大家都知道大少爷纵奴行凶,打了纪管家。至于他受伤呢,现在只有他屋里的人知道,如果老爷到时候追究起来,他肯定会护着自己屋里的,到时候还不是咱们背黑锅,所以还是守着嘴的好,谁也找不到我们头上来。快着,赶紧走吧,在这呆长了也是事儿,这是刚下来的葡萄,好的很,给少奶奶尝尝去。”
陈妈装了一盘子的新鲜葡萄,推着小莲出了厨房。
沈倩则是等小莲刚走,便吩咐小桃道:
“去,把城里最好的跌打师父和医生都给我找来,叫他们不要在乎钱,什么药好就用什么,药费我来出。告诉他我现在不便过去,等晚饭时候我和云翔一起过去看他老人家,让他好好养病。对了,老罗和爹的关系好,你去找他,他对城里了解的很,肯定能办好这件事。”
“我都记下了,少奶奶,咱们就这么算了?”
小桃不忿的嘟囔道,这也太欺负人了,不过纪管家是少奶奶的亲爹,也就是老爷的亲家,就单单是个在展家做了几十年的老人也不能让他们这么祸害啊。
“好了,不要多说,快去吧。”
沈倩把小桃打发出去,自己用手指敲着桌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四十章。。。
云翔和天尧一大早就带着夜枭队到溪口转了一圈,那里现在已经是一片平地,不时几个拾荒的难民在捡碎砖头。他昨天和两个工程师说明了现在的情况,商量一下下一步该怎么办。两个工程师也是爽快人,告诉云翔只要他们出了图,不管工厂能不能最后建成,他必须得付设计费,劝他还是先缓一缓再说,如果只测量,先不出草图,到时候真的无法建了,公司也只能收取人员的误工费和车马费,顶多再加上点违约金,比起大笔的设计费来还省了许多。云翔听了便决定让两个工程师先放一放,自己尽力去筹集资金。
每天到了这里,望着自己费尽心力得到的土地却只能就这么撂着,根本没有任何用处。云翔心里也不太好受,虽然他开始的时候只是为了证明自己比大哥强才决定要建设大哥口中念念不忘的纺织厂,但这几年里他确实投入了大部分精力和激情在里面,现在放弃怎么都不甘心。
两人带着一队人马漫无目的的转了半天,没什么主意,只得又回到展家,正商量着到哪个馆子去喝一顿,却见守在家里的小李慌慌张张来禀告:
“二少爷,不好了,纪管家出事了!”
“什么,我爹怎么啦?!”
没等云翔开口,天尧几步过去,扯着小李的领子吼道。小李忙答道:
“是大少爷,今天纪管家和老爷去看大少爷,不知大少爷手下的阿超发什么疯推了纪管家一下。然后他老人家就倒在地上,现在还在炕上趴着呢!”
“真有这事?”
云翔也黑了脸,动了纪管家就是砸自己的脸面,他们想干什么。天尧在一旁喊道:
“问你话呢,到底是不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就是在糊涂也不敢拿这件事开玩笑啊!少奶奶请的大夫都已经到后院了。”
小李苦着一张脸回道,他又没犯什么错,干嘛都拿自己出气啊。天尧甩开小李,也顾不得云翔了,自己大步向后院走去。云翔想了想,也跟着过去。这时沈倩让人请的大夫早已到了纪管家的房里,几个丫头也在那里忙活,倒茶端水的、拿着笔墨的、举着湿毛巾的、搬凳子的,乱成一团。
下人们见云翔和天尧来了,忙让出路来,两人进去一看,纪管家果然正躺在炕上哼哼呢,看到两人,只摆摆手,连话都说不出来。老大夫见主事的人来了,便放下纪管家的手腕,把两人叫到外间告诉道:
“这位先生的病按理说没有什么大碍,不过就是个损伤,吃些舒筋活血的药再加上外敷就好了。只是先生可能受了些委屈,肝气上亢于头目,造成气机失调,升降无序,倒是加重了病症。”
“你就说到底严重不严重好了!”
天尧着急上火的喊道,他可没时间听老大夫唠叨,只想知道纪管家有没有事,然后在找阿超拼命去。老大夫皱着眉头看着他,咳了一下接着说道:
“只要吃几剂疏肝降气的汤药,自然就没事了。”
“好,大夫你就尽管开药,不论什么人参鹿茸我们家里都能拿得出来,关键是把人给我治好了!”
云翔在一旁嘱咐道,老大夫点点头:
“这是自然,我这就去开个方子,你们照着抓便罢了。”
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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