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争夺太子之位而努力一样,那个时候的他,也从来没有想过,一旦争夺太子失败,新君即位,他又该落到怎样的下场。
作者有话要说: 阿柯和奔奔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5…02…12 22:25:17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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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为什么大家总盼着刘疆死?他活着也不妨碍女主谈情说爱啊。他死了哪里再找这么一块试金石去?
☆、拯救玛丽公主(三)
刘秀木着一张脸,目光呆滞,半卧于榻上,由人服侍着喝药,看似如任何一位年逾花甲的老人一样痴呆糊涂,实则头脑仍然比同龄人要清醒许多。
“第一天是东宫属官及后堂姬妾等人登坛拜祭,第二日皇后娘娘亲往,楚王、东平王、中山王、太尉赵憙、高密侯邓禹等悉数到场,第三日消息传开,京师之中上至王公显贵之家,下至市井小民,多有感念太子仁德,在宅中私设香案祈雨者。”跪在阶下的钩盾令战战兢兢地将打听来的情况向光武帝刘秀汇报。钩盾令乃少府属官,职掌园苑游观之事,由宦官担任,一向和皇帝亲近,此时刘秀在病中,不得已倚重他为耳目。
然后钩盾令听到了一阵咳嗽声,却是刘秀被药碗里的汤药呛到了。
“皇上……”钩盾令跟随刘秀多年,此时面上禁不住显出悲戚之色。美人色衰,英雄迟暮,都是令人唏嘘的事情。
刘秀并没有说话。他心中仍被钩盾令所描述的祈雨盛况震惊不已,反反复复脑海里只能想到六个字:太子羽翼已成。
其实,太子羽翼已成也没有什么不好。刘庄的身体里亦流着他老刘家的血,刘庄小的时候他抱过他,亲过他,建武十九年立为太子的时候,他特意为儿子改了名字,用“庄”字来寄托他对储君的美好期望。
可是太子逐渐长成,一日比一日强大,围在他身边的王公大臣、高人贤士越来越多,刘秀则是一天比一天老迈,一天比一天羸弱,终于太子羽翼已成,他却嗅到了黄泉下泥土的味道。
这并不是刘秀第一次感到自己的无能为力。
建武十七年的二月,京城中发生了日食,他正值度田焦头烂额之际,见苍天示警,束手无策,一个人坐在廊下苦读图谶,妄想从中寻到解决问题的方法,不慎受了风寒,从此便落了个头晕目眩的毛病。病势最苦的时候,连动都不能动。那时的他,扶着病体出巡,和儿子们一起回到章陵老家,病便好了。迷信的他,当年便废去了郭圣通的皇后之位。
建武二十年的时候,病重的他曾一度自以为命不久矣,任命阴兴为侍中,于云台广室托孤。待到病好之后,便改封中山王刘辅为沛王,改封中山王太后郭圣通为沛太后。
此后,岁月如梭,又是十多年光阴一晃而过。当年骄纵蛮横、却真心实意爱过他的郭圣通已经变成了黄土一抔,当年嗷嗷待哺、稚嫩无依的儿子们已经纷纷长大成人。他想,或许他已经到了该功成身退的时候了。
可是,毕竟还是有不甘心的事。京城大旱,是天灾,他当了这许多年的皇帝,早已经处惊不变,见怪不怪。他更担心的是人祸,想起那个显然很得太子宠爱的东宫姬妾马氏,再想起马氏如同她父亲马援一般桀骜不驯的脾气……有史以来因为女祸误国的那些惨剧便一幕幕出现在刘秀的脑海里。
然而,真个把马氏拔舌割鼻,腰斩弃市的话,是否妥当呢?刘秀禁不住又想起了汉元帝刘姡邮保虺璋乃韭砹兼吠龉剩龅哪切┗奶剖拢罄吹贾峦跽晌屎螅跫裔绕穑趺С晒Υ廴ǎ灾劣谔煜麓舐摇�
“召东宫姬妾马氏。”刘秀想到这里,吩咐说道。
……
东宫。刘庄直挺挺跪在高高的祭坛之上,衣衫早已被汗水浸湿。他目光焦灼地望着明晃晃的天空。天空中一丝云彩都没有。有微风吹过,迎面而来的却是一阵阵热气蒸腾。此时已近正午,日头已堪堪将至头顶,却一点下雨的迹象都没有。
原本跪在他身后陪伴的姬妾们早已受不住炎热,一个个装晕由侍者扶下去歇着了,东宫属官们也自有公务也忙碌,来走个过场应应景,已是颇为不易。
马玛丽名义上的嫡母蔺夫人年事已高,况且是长辈,焚香祷告之后,便坐到房中歇着去了。后堂中自有冰块降温,亦有侍女调来酸梅汤消夏,她不过喝了一口,就暗中大骂马玛丽不知道好歹:有这般的荣华富贵,只消好生伺候皇后太子就可消受,去顶撞皇帝做什么?
在距离正殿最近的宫室里,阴梦娇站在廊下,遥遥望了刘庄一眼,冷笑一声,重新回到房中,把帘子放了下来,享受冰块带来的凉爽。“哭什么哭?等到娘亲当上太子正妃,有你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她向着哭闹不止的女儿刘姬骂道。“别让建儿喝酸梅汤。御医说了,他秉性虚寒,不能吃这个。”她又赶着吩咐下去。
同样是祈雨,马家三兄弟却没有偷懒的理由,这三个难兄难弟和东宫一大堆赶着献媚的宦官宫人跪在一道,望着丝毫不见雨意的天空,忍不住窃窃私语:“天亡马氏!难得殿下对妹妹这般有心,唉,可惜了!”
“那毕竟是当朝太子,如此上心,实属不易。等会子若还不下雨,不若咱们将晕倒的太子殿下抬到云台去,求皇上开恩。只怕皇上看在他宝贝儿子如此上心的份上,说不定会饶妹妹一命。等妹妹诞下子嗣,咱们马家荣华富贵的时候就到了!”马防忍不住出主意道。
“哪里有这般简单?若是马家还有女儿,等到妹妹死后,不妨献入东宫,只怕太子爱屋及乌之下,还能怜惜一二。”马廖迟疑着说。
“哪里那么容易?何不如乞求上天保佑,能保住妹妹性命。”马光道,“话说,太子殿下虽有几分憔悴,但也不似有晕倒的迹象啊!”
“笨!苦肉计懂不懂?他不晕,咱们打晕他,不就成了?”马防胆子大得很,眼睛里满是热切的光,擦拳磨掌道。
正在这时,突然间有小宦官挥舞着手臂跑进东宫,大声喊道:“太子洪福齐天!有水了!有水了!”
马家三兄弟听到此语,精神一振,继而有几分迷惑:这烈日炎炎,热浪灼人,哪里像半点有雨的样子?
……
云台皇帝刘秀的寝殿之中,马玛丽盯着眼前那碗黑乎乎的汤药,迷惑不解。
“朕乃天子,大人不记小人过。”皇帝刘秀竟然意外地和蔼可亲,“你把这碗汤药喝下,朕就饶你性命,送你回去继续侍奉太子。”
“不是吧?你消息来得这么快?”马玛丽惊讶道。
但是刘秀却比她更加惊讶:“消息?什么消息?”
他的话音刚落,寝殿大门就无声地开启了,一向为他侍奉汤药的中常侍走了进来,趋在他身边,小声耳语两句。
可惜中常侍的声音虽然小,马玛丽却听得明明白白:“启禀皇上,京城中有醴泉涌出,将水井河道重新填满。现下满城的百姓们都在争饮醴泉之水,称颂陛下之德哩!”
刘秀脸色大变,惊疑不定。中常侍的声音继续传来:“听闻喝了这醴泉之水,百病全消。可见天怜大汉,时佑圣主!”
刘秀越发惊疑,沉吟良久未决。正在这时,钩盾令也一路小跑着趋进寝殿,将驿马送来的紧急奏章拿给他看。刘秀见奏章正是干旱最严重的两个郡国不约而同发来,言说接连两日清晨有甘露普降郡国全境,滋润农田,旱情稍解。
“荒唐!荒唐!”刘秀顿足道,“连他们也伙同了太子来欺瞒朕吗?”须知甘露一向属于祥瑞之物,哪里那么易得?
但是钩盾令小声说:“随书亦呈上甘露两盘,请皇上御览。又有琅琊国在水崖寻得朱草一支,正快马加鞭进献入京。”
中常侍虽然是宦官,但是常年伴随皇帝左右,颇受宠幸,也是眼光毒辣,一眼便看出症结所在,却不说话,低眉垂首,等了许久,便听到刘秀长叹一声道:“太子天命所归,当继大统。朕无功于国,何谈祥瑞?”
——“是夏,京师醴泉涌出……又有赤草生于水崖。郡国频上甘露。群臣奏言:“……。是以化致升平,称为中兴。今天下清宁,灵物仍降。陛下情存损挹,推而不居,岂可使祥符显庆,没而无闻?宜令太史撰集,以传来世。”帝不纳。《后汉书光武帝本纪》
……
此时此刻东宫之中,众人捧着底下人快马加鞭送来的醴泉甘露,欢呼雀跃。“虽然天未降雨,然地涌醴泉,天降甘露,旱情遂解。苍天有德,老天不绝马氏啊!”马防第一个反应过来,跳起来抱着哥哥马廖大喊大叫。
“好一个地涌醴泉,天降甘露!”刘庄也激动起来,他扶着祭案站起来,只觉得眼前发黑,腿脚有些发软,但饮了侍者送上来的一瓢醴泉之水,那甘甜的味道顿时让他的精神为之一振,“孤这就去寻父皇接人去!”
不过太子殿下刚刚要走出东宫,却想起一件事来:“慢着,待孤先去沐浴更衣。”
“去,去请东平王,就说地涌醴泉,天降甘露,孤要去云台求见父皇。请他先去代为美言几句。”刘庄又吩咐道。
作者有话要说:
☆、梧桐雨(二)
云台寝殿之中,刘秀沉思良久,行至马玛丽身前,面目狰狞,声音却温柔的很,仿佛在诱骗无知少女,又像在描述一个动人的谎言:“你运气好。旱情虽缓解,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只不过上天有好生之德,朕也不忍毁了你这张脸。你便将这碗汤药饮了下去吧,朕宽宏大量,既往不咎。你仍可为东宫姬妾,侍奉太子。若是诞下子嗣,将来便有藩国王太后之分。”他说到这里,唇边禁不住露出一丝狡猾的笑容。
玛丽公主却并不是个傻子。“这碗汤药里,究竟是什么?绝育药吗?”她慧眼如炬,一语中的。
刘秀被她揭破心思,未免吃惊,但是也没有放到心里去。——不过一个出身寒微的庶女,他不相信她有反抗皇权的能力和勇气。“这是——这将会是大汉身份高贵、最受恩宠的女子必然的命运。”他不惜用动听之至的话哄着她。
正所谓兵不厌诈。为了权力,他连装作死了原配的单身汉骗婚也能心中坦荡,毫无愧疚,骗眼前这个浅薄女子喝下绝育之药,又有什么为难的?
刘秀的算盘打得极精:眼下儿子刘庄爱她,不过受惑于她的美色,他便由着刘庄跟她行敦伦之礼,纾解欲望;可是一旦她生不出孩子来,哪怕再受宠,也不能登上皇后之位。——刘庄的亲生母亲他的原配妻子阴氏,可不就是因为没能生下长子,在贵人的位子上一坐便是十七年?以刘庄待母亲的孝顺,这般史无前例、而且打自家母亲脸的事情,必然是做不出来的。而以色事人者,色衰而爱弛,无子以藩国供养,马玛丽的结局可想而知。
既然马玛丽的结局不好,马援的冤情,自然就更没有人来平反了!刘秀早就看得很清楚,马援的三个儿子,连一个成器的都没有。想到那个桀骜不驯、见风使舵的老家伙从此以后背负贪污的骂名永世不得翻身,马家子孙凋零,刘秀就忍不住窃喜。梁松这小子办事就是牢靠,得好好地奖赏他!
马玛丽颇有些遗憾地望着刘秀,心中暗想,这就是这个中兴之主心胸狭隘、不够恢弘大气的地方。一国之君久居帝位,举手投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