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顼儿,到了书院要记住好好听先生话,爹爹不在,你不乖先生打你爹爹可看不着。”呃,这教育方法极其有问题啊,属于严厉惩罚型,是对孩子身心发展影响最不好的。
“爹爹,顼儿以后乖乖的,你别把我送走好不好?”赵顼紧紧抓着他父亲的衣领,哭丧着脸。
“辙儿,你以后会不会来看我啊?”小黄眼睛也水汪汪地,拉着小苏辙的衣摆。
“嗯,一定,我回去给你写信,等我长大了换我带哥哥来看你。”呃,宝贝啊,你莫非还认为你长大了你哥哥还像现在这么大?好可爱的想法。
依依惜别后,众人踏上了归家之路。
沈绛回望秦州城,老黄拉着小黄,小黄含泪挥手。赵宗实迎风站立,帅气地让人睁不开眼。
同年秋末,司马光经殿试中进士二甲第一名。开始了他的仕途之路。
第五章
5。
“顼儿,我给你讲个故事,叫司马光砸缸。”沈绛坐在赵宗实附赠的小马车里,抱着嘟成一团生闷气的赵顼。赵顼从小娘不在身边,那少年父亲对他又没有育儿经验,导致赵顼的任性妄为,气走了不知道多少来教他的先生。现下被赵宗实“流放”到那闷热潮湿的四川盆地中部的眉州眉山县里,当然委屈难当,完全沉浸在自己的郁闷中的赵顼根本不理会沈绛。
“顼儿,那我给你讲个猫和老鼠的故事吧?”沈绛虽然看不过去赵顼的脾气,但孩子毕竟小,又随着他到这么远的异乡求学,原因还是因为不乖,这该多让这孩子受打击,于是沈绛的爱心泛滥,整天抱着小小软软的赵顼不松手。
“不听不听不听,你放开我啦!男女授受不亲,你整天抱着我成何体统?”呃?这都跟谁学的?太不符合人身心发展的顺序性规律了!这么点的孩子怎么知道这些话的?赵宗实你怎么教的儿子啊。
不对,关键不是这句,对了,男女授受不亲,问题这里只有男男啊?
“那个,顼儿,先生我,是男的,和你一样。”沈绛满头黑线地抱着赵顼,特意瞪大眼睛,哀怨地看着他。
听到这话的赵顼显然大受打击。“你是男的?”
沈绛不于置评。
“可是管家爷爷说你很漂亮,漂亮的不都是女的么?”这管家还真是害人。赵顼抬头也瞪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沈绛,沈绛觉得他模仿能力真强。不对,现在不是想他特长的时候,现在应该先纠正他错误的世界观。
“这个,顼儿啊,男生也有漂亮的啊,古代有个美男叫做潘安,他长得非常好看,他不用买菜,只要家里没有菜了,就出门走一圈,就有女孩子给他很多蔬菜水果……”
“我知道我知道,菜市口处决犯人时,也是这样,好多人都向囚车里扔菜。我见过的,怪不得开封府总是在秋天处决犯人呢,原来是因为那时侯菜最新鲜。”呃,这孩子。沈绛好象听见马车外面有人乐趴下了。肯定是苏轼这个腹黑男,又偷听我们说话,哼。
沈绛郁闷地缩在一角,散发着无限的怨念。而这个祸害头赵顼却一派悠闲地画起了儿童画。
“顼儿,你有四岁了吧。”沈绛在一旁看着。
“爹爹和你说的?”赵顼回头看他,因为自己个子小,经常有人说他才两三岁,这个脸色苍白,看似弱不禁风的先生竟然能一下子知道他有四岁,小小的赵顼立刻对他的好感度升高,要知道,孩子一向以自己年龄为骄傲,沈绛小时侯就喜欢和邻居家小孩比年龄大小。
“不是啊,,我猜的,一般孩子到了四岁才会画画。”这是瑞士心理学家皮亚杰提出的人心理认知发展规律。
赵顼立刻把对沈绛的好感变成了崇拜,爬过去沈绛腿上,“我现在想听砸缸的故事了。”嘿,沈绛还没见过求人讲故事还这么理直气壮的呢。
一路上,沈绛用他那先进了1000多年的知识,给赵顼讲了很多怪力乱神的故事,忽悠得那才4岁的孩子晕头转向,对沈绛的崇拜更加五体投地。别说小赵顼,连苏轼那叛逆的少年也被沈绛那希奇古怪的故事吸引,抱着小苏辙挤进马车。
讲完故事,沈绛出来透气。
“你到底是谁?”吓?是唐慎微,这个人,一向目光敏锐。
“嘿嘿……我。”沈绛摸着脑袋,考虑着要不要告诉他真话。不过说了他会信么?“我是……其实我,叫沈绛。”
唐慎微可能没想到会听到这个答案,他还以为沈绛会继续假装失忆,没想到他竟然还自己编了个名字装精神错乱。所以唐神医当时的表情可能非常难看,尽是不可思议。
于是沈绛明智地闭嘴了,他愿意误会,就让他误会下去吧。
“啊,终于到家拉。”众孩子们走累了也玩累了,看到村口的大槐树之后,就再也不走了,等着闻讯而来的家长来接,说着一路上的见闻,高高兴兴地回家了。
沈绛也有幸见到了一直没有露面的苏家的当家人苏洵。
“沈子谦见过老泉先生。”老泉是苏洵的号,这中年男人一派仙风道骨。看的沈绛羡慕啊,怎么都是文人,苏洵和沈清怎么在风度上相差那么大。
苏洵笑着邀请沈绛去他家坐坐,于是沈绛兴奋异常地答应了,可是感觉身下有人揪着他的下摆。低头看,是满脸委屈的赵顼。现在小赵顼离开了家,人生地不熟,身边只有这个让人可以信服的沈先生。可是小小的他发现这个先生很吃香,并不属于他一个人,所以他很惶恐。满眼的无助。
“顼儿也一起去吧?哥哥家很大哦。很好玩的。”沈绛知道他不安,所以抱起了他。
一被抱起,赵顼就得意了,撒起娇,“不要,我累了!”
“去吧,顼儿不去,先生我会害怕的,顼儿得保护我呀,不去怎么行?”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小小的孩子当然得意,于是趾高气昂地拍着小胸脯保证。“既然你这么没用,那我就保护你去一趟吧。”呃,这孩子,怎么说话的。看着吧,以后日子还长,我非得收拾了你!沈绛咬着牙,恶狠狠地发誓。
一旁苏轼看沈绛吃鳖的样子,非常想捧腹大笑,不过怕身边的父亲责骂,就忍住了,而小苏辙则非常同情地看着沈绛。
沈绛随着三苏走进苏园,眼前是一片浓郁的绿色自然,屋宇堂廊,布局有序,点线呼应,疏密有致,匾额对联,缤纷耀彩。沈绛觉得整个园子都具有强烈的历史文化名人所居住的庄穆典雅气氛,使人赏心悦目,留连忘返。果然是书香门第,看来三苏的成功和遗传提供的生理前提、环境提供的现实基础以及他们自己的主观能动性有着莫大的关系,而作为他们老师的沈绛觉得自己身上的担子很重啊,万一自己的教育失败,可能中国千年的文化史就要被他糟践了。
“快雨急停湿苏轩,半潭秋水一房山。云屿楼,披风榭,三分绿水二分竹。”和古人待久了,沈绛也能信口捻来些打油诗。本觉得在唐宋八大家面前吟诗真是班门弄斧,可这诗在苏洵听来却惊诧万分:一个从来没来过这个园子的私学先生,竟然能在一首诗里点到这苏园中四处建筑和两处建造理念,真是奇人啊。于是沈绛就这么没头没脑地赢得了又一位未来的唐宋八大家的赞赏。
转眼一年冬来到。四川本就地势低洼,水气大,现在更是到处结霜,异常好看。
沈绛站在窗前,等着学生来齐。在沈绛心中,不迟到一直是他的准则,因为确实如赵宗实说的那样,如果一个老师连最起码的时间观念都没有,那他说的话将没有权威性。但是,赵宗实那次可不算他迟到哦,那个讨厌的家伙。
“秋色渐将晚,霜信报黄花。小窗低户深映,微路绕欹斜。为问山翁何事,坐看流年轻度,拚却鬓双华。徙倚望沧海,天净水明霞。”沈绛吟起了半阙水调歌头。
“先生何以这般寂寥?”小苏轼难得好心关心一下这个看似开朗,却总在不经意间流露出迷茫的小先生。其实沈绛这具身子,才刚刚过了十九岁,也没比他苏轼大多少,但沈绛知识的渊博、见识的广博却不得不让心高气傲的苏轼佩服,沈绛也就成为了苏轼努力超过的目标。
“嗯?哦……我……”沈绛可没想到自己已经成了榜样教育,其实他只背了半阙是因为他实在想不起后半阙了。这首词是宋朝叶梦得的没错,但是沈绛不能确定这个小才子现在有没有出生,有没有写出这首词,所以他也不敢随便再背了。“啊,我寂寥是因为写这词的朋友,没有告诉我下半阙,就失去联系了。”沈绛胡乱编个理由,苏轼虽然年纪小,但目光和那唐神医一样犀利,沈绛不敢怠慢。
果然,苏轼眼里流露出那么点怀疑,但是好在学生们都到齐了,沈绛遣了苏轼回座位,开始上课。
沈绛之前找了村里的木匠,弄了快木板架子,用墨汁浸黑了,拿白灰调了水,用毛笔沾了,在黑板上写字,这样他说什么就写在黑板上,让学生一清二楚,这举动在现在看来普通的很,可到了北宋年间却是闻所未闻,而且这样下来,学生的对于要点的把握,也更加明确,效率更加提高。使这小小的眉山私学更加远近闻名,周夫子每天都笑呵呵地夸沈绛能干。让这剽窃了现代教育手段的沈绛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马上就要过年了,古代的学生们本来就没那么多节日要过,这年当然要好好玩玩,于是开始心浮气躁。沈绛倒是没那么高兴,自己无亲无故,还不知道这年怎么过呢。本来小苏辙邀了沈绛去他家,但是那天毕竟是家人团圆的日子,他一去,女眷们就不能出现在前厅,怪招人不喜欢的,于是沈绛就婉言拒绝了。
“先生,先生!”是赵顼,嘿,他怎么把他给忘了,这小子自从来了倒不认生,和周围的大妈大婶大姨混得真真儿熟,也是,胖墩墩的小脸,伪装成很可爱的性格,正是中年妇女的杀手啊。赵顼进屋径直就爬到沈绛腿上,一点也不客气,倒是沈绛爬他掉下去,还得搂紧了他。这孩子,倒是胖了不少。
“着急找先生干嘛?”沈绛好笑地看着这长得跟天使一样的恶魔肉球。
“爹爹说过年来看我,好高兴哦。”赵顼有四个月没见着他爹了,现在兴奋地搂这沈绛撒娇。真是小孩子,虽然大情圣柏拉图说教育要越早越好,但是沈绛觉得还是先让孩子自由发挥着不要太管束他的好,所以这四个月来,沈绛教小赵顼画画、弹琴、写书法、背百家姓三字经,但大多时候都是随着他的性子,想玩什么玩什么,只是不能淘气和摆他的臭架子。于是赵顼被沈绛□的服服帖帖,艺术修养也提升一大截,沈绛觉得自己可以跟那坏脾气的赵宗实交差了。
赵宗实来的那天,天空中下起了小雨夹雪,灰蒙蒙得让人心情也有点糟。
不过这并不能影响赵顼见父亲的激动心情,一大早就等在村口,翘首以盼。沈绛怕他着凉,也跟在一旁,手里拿着王大婶送的腊肉、张大娘送的茄子干,旁边立李首富给的一袋白米,一袋白面。话说这李权小朋友在良好的学习气氛里,被沈绛教得足以光耀门楣,李首富可是高兴坏了,隔三差五的就送点东西,沈绛听了周夫子的话,照单全收,古代可没有什么教师不能收贿赂的一说,而且很多穷孩子也是用这些吃的抵学费的。
“顼儿,别跑太远,快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