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身注视着身边安睡的人,俊逸的五官,露在被子外的削肩,撑著白色宽松的亵衣,隐隐可见脖颈处几点红痕。紧闭的双目,睫毛细长,在眼下晕出一层淡淡的阴影,粉色薄唇微启,气吐如兰。
小腹一紧,胤礽这才回神,默念了几声静心诀,这才平复躁动的心情。
第一世,你为帝君,我是青龙,相知,相交,未及相许,你便抛下一切舍了自身,我追随而去,也只能陪着你世世轮回。
第二世,我为储君,你是臣弟,兄弟之情如不可逾越的天堑,隔断了所有的感情。我手托帝位放在你手中,却害你为这江山生生耗尽心血。
这一世,我瞒了所有的感情,只求你一生幸福。
禛,终于,我们还是在一起了。
惊变
暗室之中,一灯如豆,一人盘坐在房间正中地板上放置的蒲团之上,全身被黑衣包裹的严严实实,他对面跪着一个穿灰衣的男人。
“怎么,你说展家的那个女人死了?”黑衣人的声音很是诡异,飘渺虚无,雌雄莫辨。
“是的,门主,听说是被展熙察觉,自觉无言面对旧主,所以自杀而死。”灰衣人匍匐在地上,头也不敢抬。
“真是笨啊!”黑衣人叹了口气,“难得在展家核心安插个钉子,这么快就被察觉了。没看出来那展熙小小年纪,居然信心细如此,倒是我小看他了。”
“门主!”那灰衣人听黑衣人语带不悦,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好了,我知道了。你先退下。”黑衣人挥了挥手。
“是!”灰衣人行了大礼后正准备起身退出。
“等等。”黑衣人似想起什么,又叫住了他。
“门主?”
“传令下去,让下面的人都给我安分一点。最近都给我好生呆着,不要轻举妄动,省的被那展熙察觉,顺藤摸瓜找上门来。现在我神功尚未大成,还不是那几个老不死的对手。上次咱们贸然出手,险些暴露了自己,日后更得小心。”
“是!门主,我这就吩咐下去。”灰衣人领命退下了。
“没想到任通和吕良那两个老不死的还活着,想必其他几人也没有死,还有那个青衣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年纪轻轻居然能破了我的五行八卦阵。”灰衣人退出后,黑衣人自言自语道。
“那是竹君林昭,不是那么好惹的。还有那几个年轻人,你若轻敌,定会栽在他们手里。”暗室中突兀的出现一团模糊的灰影,渐渐形成一个人形。
“主子。”方才还甚是威严的黑衣人看到这团灰影,连忙起身,垂手恭敬立在那里。
“那青衣人便是竹君林昭,是个很不好对付的角色,而且他身边的那几个人,说出去也是风头鼎盛的人,唯独对他感情非同寻常,几乎到了言听计从的份上。若林昭一人还好说,豁出去几十上百人也能拖垮他。可这几个人定然不会坐视不理,他们几人和他们背后的势力连在一起,对咱们统一江湖的事情是大大的阻碍。”
“那主子的意思是?”
“分化瓦解,各个击破。”
“主子不是说他们对那林昭言听计从,怎么才能瓦解他们之间的关系呢?”
“你听说过‘隐逸一族’吗?”
“隐逸一族?”黑衣人疑惑的重复了一遍,“主子是说那传说中的鬼族?”
“正是,这隐逸一族之所以被称为‘鬼族’,是因为他们有一些很奇特的禀赋。而其中有一个人的禀赋是可以迷惑别人的想法。”
“主上是说迷魂术吗?”
“没那么简单。这‘鬼族’的人若只有这点本事,又怎么能称为‘隐逸一族’。”
“请主子明示。”
“让他自己跟你说,隐,出来。”
话音刚落,门吱呀一声开了,从外面走进一个人。
“你!”黑衣人大惊,“外面的人呢?我不是吩咐过任何人不许打扰,你怎么进来的?”
“呵呵,你别担心,他就是隐,也就是我说的那个‘隐逸一族’的后人。隐,你来告诉他,你有什么本事!”
“我可以迷惑别人的思想,只要我这里集中精神,把某一个我曾看过的人的样子在脑内描绘成图后,就可以让任何人都认为我就是那个人。当然,如果我使用的暗示强一些的话,那些人即使看着我所扮的人的本人,也会把他看作是个不相识的外人,也就是说,我可以轻易地扮成任何人而介入他的生命中,甚至,攥改其他人的记忆。”隐的声音不带丝毫的起伏,平铺直叙道。
“居然还有这种本事?那主子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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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城掌门清虚真人突然遇刺身亡,消息传出,天下皆惊。
清虚真人是老一辈中的顶尖人物,谁能杀得了他,一时间江湖沸腾。
然外人虽然众说纷纭,但青城上下却是一片沉寂,并无人出来说明情况。
狂风呼啸,大雨倾盆,平日里就少有人烟,如今更是半个人影都瞧不到的荒郊夜路居然踉踉跄跄走来一个人。雨很大,已经将他的衣服打湿,紧紧地裹在身上,狂风更是吹着来人前后摇晃,似乎随时都有倒下的可能,让人忍不住捏了一把的冷汗。
沿着小路一直向前,雨幕中隐现出一座小小的房屋,来人似乎振作了一下,努力直起身体,加快了脚步。走进才发现,说是房屋,其实不过是一间废弃了的小茅屋,门板半掩着,推门时吱呀响了一声,直直倒了下去,来人似乎没有料到如此情况,苦笑一下,踉跄地跨了进去。
屋中空荡荡的,四周都在下着小雨,墙角堆着一些的稻草也被打湿,显然,这里曾是流浪汉的落脚的地方,来人身体似到了极限,也顾不得许多,整个人沿着墙角,缓缓的滑落在那堆稻草之上。
已经是深秋季节,寒风呼啸,四周又多处走风漏气,这屋子也仅仅比外面少了雨打之苦,阴冷的很。来人双臂环肩,缩成了一团,借着外面隐隐的光线,这才看清楚来人竟是青城派的‘小白龙’葛天豪,见他脸色惨白,眼里充斥着无限怨毒,嘴里不停念叨着:“林找啊林昭,怪我葛天豪有眼无珠,引狼入室,竟然将你这样狼心狗肺的人当朋友,还对你产生,产生……”
“杀师之仇不共戴天,今日若我逃的生天,日后定当连本带利,报着杀师之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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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处桃源的胤禛和胤礽二人却不知外面已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仍是日日逍遥自在,享受着难得的平静。
“泛彼柏舟,亦泛其流。耿耿不寐,如有隐忧。微我无酒,以敖以游。我心匪鉴,不可以茹。亦有兄弟,不可以据……我心匪石,不可转也。我心匪席,不可卷也。威仪棣棣,不可选也。忧心悄悄;愠于群小……”胤礽推门而出,看到的便是胤禛手执墨玉箫,抬眼望着天空,不知在想着什么。
“邶风·柏舟,怎么了,怎么突然想起这个曲子?”胤礽将胤禛手中的墨玉箫抢过,放在一边。
“怎么了,二哥?”胤禛回神。
“那个曲子不吉利,以后不要吹了。”胤礽不愿说他刚才看到胤禛茫然的表情是多么的心疼。
“二哥还迷信这个吗?”胤禛笑了起来,不知怎么,清晨醒来的时候,他忽然觉得心跳的很快,不想扰了胤礽的美梦,自己轻手轻脚穿好衣服,打开房门走了出来。心烦意乱,不知怎的就出吹那首曲子。前世,他也曾向往,泛舟其流,独步山水,寄意林泉。奈何生在帝王家,奈何身为天下主。被困在紫禁城中。他要熬住,全天下的人都有资格说累,他没有。全天下的人都有权力罢工,他没有。
“四弟,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胤礽看胤禛又走神了,有些担心的晃着他的肩膀。
“呃?没事?”胤禛从回忆中惊醒,对上胤礽关切的目光,心一暖,摇摇头,“二哥,我没事。”
“你今天很不对。”胤礽敏感的发现胤禛的脸色有些黯淡。
“不知怎么回事,总是心烦意乱的,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知道瞒不过,胤禛也没打算瞒,实话实说。
“生病了吗?”胤礽抬手抚上胤禛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没发烧。”
“真的没事。”胤禛其实也觉得不太对劲,前世的事情他已经很少想起了,怎么突然又浮上来,只是他不愿胤礽担心,这才忍了下来。
“要不你再去躺会儿?”胤礽不放心的看着他。
“睡不着,这样吧,我去屋里静坐一会儿,看能不能好点。”
“也好。”胤礽点头,看着胤禛的背影,总有一种很不详的预感在心头萦绕不去。
诡谲
一场不期而至的小雪纷纷扬扬飘落而下,预示着冬天的脚步悄悄临近。
夜里,胤禛睡不着觉,悄悄起身,没有惊动身边好梦正酣的胤礽,独自开门出来,外面极其安静,因为昨日的那场小雪,天空干净异常,翻身上房,拂袖将薄雪挥净,抱膝坐下。
自那日久被遗忘的往事突然浮上心头后,连着几日他都觉得心惶惶,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似的,跟胤礽商量了一下,二人决定还是出谷看看。
出了幽谷,胤禛用胤祥告诉他的方法联系了展家的暗哨,得知胤祥现在回了本家,留下话说若胤禛问起来,就让他们去武盟一趟。
实在是胤祥酒醉清醒后,听胤祯幸灾乐祸的说起那夜的糗事,听到自己竟然将阿玛认成四哥,胤祥羞的恨不得找一条地缝钻进去,什么被背叛的忿恨,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借口说要回本家整顿,当先走了,胤眩父霾畹阈Σ砹似此吡耍哺骰馗鞯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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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里遇上青城派的“小白龙”葛天豪,虽然彼此交情不深,但是也算有过几次的交道,对这人感觉也不差,谁知刚想上前招呼,就被他一剑削来,若不是二哥拉了自己一把,险险被他砍中。
“葛兄,你做什么?”胤禛一愣,胤礽更是怒目横眉。
“林昭,你这小人,我师父哪里对不起你,你居然暗下毒手,害他重伤难愈,撒手人间。”葛天豪还是不依不饶,一剑紧似一剑,竟是拿自己当不共戴天的仇敌,嘴里还不停的骂着。
“你说什么?清虚真人不在了?”胤禛听了就是一惊,他们赶路多是晓行夜宿,打尖住店也是在自己屋里,很少在大厅,竟然对于这个江湖传的沸沸扬扬的事情都没有听说。
“装什么无辜,明明师父就是你杀的,还在装迷糊。”葛天豪的剑招逐渐慢了下来。
“葛兄,你是不是搞错了,最近林某一直在家中,怎么可能上青城。”胤禛和胤礽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疑惑。
“你还在狡辩,那天在虞城我遇上了你,你还请我喝了当地的美酒,并说对青城景色念念不忘,如果有机会还能再去一趟就好了。我当即邀请你上山。谁知你这人面兽心的家伙,在掌门人与你交谈的时候,出手暗害掌门,还嫁祸于我,使我百口莫辩。”
“我嫁祸与你?”胤禛更是茫然。
“也不知你用了什么妖法,居然让所有的人都相信是我误伤了掌门,若不是大家念在我从小被掌门带大,情同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