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清玥闻言只觉嘴角微微抽搐,汗一个先……
南宫琉……你这戏做的也太投入了罢……太过了,反而失真啊……
未等水清玥回答,那南宫琉已是再度开口,“三弟啊,皇兄可真真是要好好儿地谢谢你了!自从这蓝儿失踪,皇兄日日夜夜地担心……这蓝儿可算是皇兄的‘心头肉’了!如今……”南宫琉神色有些激动。
是啊是啊,你现在想着这翎渊已经快到手了,再得到我给你帮帮忙,帮你成大业得天下……
想得还真是美啊!
水清玥心中道,你就得意罢你!
“二哥,”南宫银微笑地打断南宫琉的话,“她可不是你的‘蓝儿’,这是皇弟我的结发妻子啊,二哥莫不是相思过度,有些病了?”语气中是假惺惺的关心,“可要皇弟我帮你传御医来瞧瞧?”
南宫琉脸色有些黑,这个南宫银都到这般地步了还不识好歹,还一口一个“皇弟我”,听着就如同“皇帝我”一般,偏偏还没错了,真是让他狠的牙痒痒!
“三弟说笑了,皇兄这点眼神还是有的。”南宫琉脸色有些冷,大步流星地就要冲水清玥过去。
电光火石间,南宫琉却被一把大刀横拦住路,阿刀见状双眼一眯,瞬间出手就要拿自己的刀隔开那拦路的家伙,岂知对方也不是吃素的,一时间,两人竟僵持住了。
南宫银半晌后才凉凉道,“何路,不得无礼。”话虽如此说,言语间却不见得有多么怪罪的样子,摆明了“我支持你”的样子。
何路身型不动,口中却道,“主子,恕何路不能从命,属下万万咽不下这一口气的,今日定要为夫人讨回一个公道!”说罢眸中精光万射,猛地收力疾退而去,瞬间复又迎上去。
阿刀也瞬间胶了上去。
两人就这般打到一起。
水清玥郁闷了……你说打就打呗,还又拉扯上我,还“为夫人讨回一个公道”,我,我发现,我还真是个好用的借口啊!
不信看下去,到时候搞不好南宫琉一句“夺妻之恨”就让人放乱箭,好把南宫银这个潜在不安定因素给“化装”成刺猬了……
哎……叹气……
哎哎……叹气再叹气……
南宫琉与南宫银这边厢正冷冷地对视着,眼神相撞,噼里啪啦地直窜火花,水清玥处在火星四溅的环境中只觉得危机感直线飙升。
额滴神呐!你说你俩火星乱飞的,伤到人可怎么办勒?就算伤不到人,伤到花花草草的也不好哇!你看,这里是草地不是?要是一个不小心引发了火灾,那损失可不就大发了?!
一个小兵蹭蹭蹭跑过来,在南宫琉耳边耳语几句。
南宫琉脸色更黑了。
什么?!大队人马往这里过来了!
南宫琉冷冷地看了一眼南宫银,明白那位是在拖延时间,他转而看了一眼水清玥,道,“蓝儿,过来——若你不想死的话……”
一瞬间,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水清玥身上。
水清玥有些怔忡,终于还是,要开始了么……
可是……虽然她很不想当靶子,但是她很想死诶……因为她想好好活下去……
所以,她是不是,要陪南宫银经历一次所谓的“同生共死”“患难与共”?
是了,她只是想死一次而已,仅此而已,绝对不是不想抛下南宫银!
水清玥微微仰首,看着南宫琉摇了摇头,轻启朱唇,“不。”
声音很轻,却让所有的人都听到。
南宫琉不忍地闭目,轻叹一声,“阿刀阿剑,走。”
阿刀闻言瞬间分开与何路的纠缠,与阿剑带着南宫琉迅速撤出包围圈。
天下……天下……若是我不舍弃了这所谓的“天下”,便是连翎渊,也将离我而去……
那么……不如舍去,不如舍去……
“放!——”一声响彻云霄的令声后,成千上万的箭飞驰而来,那么高,那么利……
南宫银的人瞬间将南宫银与水清玥密密地围在中间保护起来——用他们自己的血肉之躯去阻挡弓箭。
南宫银也快速将水清玥一抄带到怀中,另一手持箭扫开外圈人未挡掉飞进来的箭。
不消片刻,院中的被困者剩下便不到十分之一了。
“若是我注定与天下无缘……那你便……向他服个软罢,他……定回好好待你的,哪怕是,为了天下……”南宫银轻声道,轻得只有水清玥能听见。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
几日前,夜云寒不惜拼死也要护得她周全,现在……
她埋在他的怀中,只能无力地被他保护……
为什么……她不能向那日一样站起来了……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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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南宫琉忽然出声,众人训练有素地齐齐停下来。
南宫琉摊开左掌,阿剑会意地将一弯玄铁的弓弩交给南宫琉。
南宫琉从旁边的士兵的箭桶中抽出三箭,用力拉弓,然后,放手。
即是南宫家的人,你的命,便由我来结果罢……南宫家的人,再不济总不至让别人给白白染了鲜血……
还有蓝儿……就让我,亲手结束了你罢……
南宫琉的箭术,在众多皇子中是最好的,便是皇帝老儿,也不止一次地赞叹。
所以……
南宫银闭眼,手却下意识地收紧,但愿,我能为你挡住那箭,一箭或两箭,左右不过是死啊……
三支乌黑的羽箭,破空而去,空气仿佛布帛被撕裂,尖锐的破空声响起……
“啊……”利箭撕裂皮肉的声音响起,伴随着一声疼痛的呻吟。
“湘儿!”南宫银的声音微微颤抖,“湘儿……!”
怀中的人一身火红的华服渐渐湿润,耀眼的红色更深了几分。
水清玥只觉胸腔的血不断要溢出喉咙,不禁轻轻咳了两声,又不小心牵动了后背和后腰的伤口,一阵钻心的疼痛后,一张嘴便是一口鲜血,吐了南宫银满怀。
南宫银只觉胸前一片滚烫,烫得他不禁一颤,“你……”他的声音有些嘶哑,言语间尽是恐慌……
为……什么……为什么……
“咳咳……”水清玥喉咙微痒,轻轻咳了两声后竟又是“哇”“哇”地吐出两口鲜血,苍白的脸孔竟透出一丝丝不正常的潮红,朱唇越发的鲜艳欲滴。
为什么……么?……
谁知道呢,当时只想着,少死一个是一个,我既然是注定要死一次,那么……就挡罢……
该是如此的罢……
当时的念头实在闪的太快,她自己都尚未分清理清楚,人已经将他压下……
呵呵……现在背心中一箭,后腰中一箭,才开始觉得自己神经质……
嘶……好疼……
咳咳咳……果然是作孽不可活
南宫银看着怀中精致的脸庞,心不住颤抖……
湘儿……你……湘儿……你怎么可以这样……?
你难道一定要用这样大的代价来告诉我,我早已经沦陷了,早已经交出心了么……
现如今,我连命,也是你的了……
你如何能够这般温柔,这般残忍?
若是今日还能活着出去……你要我如何走完以后的路……
呵呵……罢了罢了,倒不如,一起上穷碧落下黄泉。左右,我今日也是走不了了……
湘儿……
南宫银无声地呢喃。
水清玥疼得全身力气都仿佛被抽空了,连动也半分动不了,只能虚弱地靠在南宫银身上,慢慢地等死……
是了,等死……她好鄙视自己啊,居然等死!
南宫琉面无表情地看着未中箭的南宫银,又是大力射出一箭。
而南宫银,仿佛未看到那朝自己而来的箭一般,只是一遍一遍地用颤抖的手轻轻摩拭着怀中人的脸……
湘儿……
湘儿……
他的唇轻轻张合,却仿佛哑了一般,再吐不出半个字。
水清玥眼角瞥到破空而来的箭,再看看不为所动的南宫银,轻轻叹了一声,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身子忽然提起一些,将他的整个胸膛都挡住。
意料之中的疼痛……
意料之中的温热液体……
既是已经两箭了……
那么,无所谓,再加一箭也无所谓了。
看着面前男人眸中爆发的惊恐,那样仿佛天也塌一样的无措,她苍白地笑笑,轻轻张嘴。
南宫银见状将耳朵贴了上去,只听她断断续续道,“我要……你留下命……争得天下……来……来还我……要……咳咳……你亲手帮我……报仇……”
水清玥话说的有些吃力。
遗言啊遗言……想不到,她的处女遗言就这样出现了。
真是怕他一个想不开就任人宰割了,那自己不是白白多受了两箭?
水清玥的声音愈渐轻下去,她只觉身体忽然变得轻飘飘的,仿佛没有了重量一般,然后,一片黑暗……
很久很久,南宫银呆呆地坐在地上,无视已经被赶来的大队人马制住的南宫琉,无视站到他身边的将领,无视等待他指示的一众士兵。
“……好……”南宫银怔怔地看着怀中已经了无生气的人,这一刻才慢慢找回思绪,嘶哑着声音道。
好,我答应你……
我一定活着,一定争了天下……
我曾说,有我一日在,便让你享尽荣华富贵——我食言了。
我曾说,我定然会好好爱护你,不让你受一点伤——我食言的那么彻底。
我曾说,湘儿想怎样便怎样——可我那样无数次迫你困你。
我曾说……
我负你那么多次,而这一次,这最后一次,我绝不食言——掌控天下的那一刻,便是我完成承诺的那一刻,然后,我们便可以再见了。
可你知道么,活着那样痛那样空——你,好残忍!
湘儿……怎么办……我好后悔……
我后悔了……我为什么要去争天下……若是我早早便放弃,是不是就可以带着你隐居了……
是不是,如今的我们,也不会阴阳相隔了……
南宫银只觉得心已经破碎的仿佛不是自己的了……
痛到麻木的感觉呵……
这一刻,他明明看见,自己的世界轰然崩塌,只留小小一角,摇摇欲坠却苦苦支撑。
那样苦苦支撑的,不过承诺二字。
水清玥再次看见南宫银,却已经不是人了。
她啼笑皆非地看着那个悲痛的男人,和他怀中遍体鳞伤的自己,飘在空中。
这便是“置之死地而后生”?……好一个“置之死地而后生”啊!
南宫银眼中酸涩难当,竟是要流泪。
“啪嗒”……
他温热的泪滴下,滑过她的唇。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水清玥看着那泪珠落到自己的尸体上,忽然感觉唇上一热。
她飘在虚空中,伸出舌头轻轻一舔。
咸咸涩涩的……这便是他的泪水么……可是,为什么,如今已经不是实体了,依然能感觉到呢……
那泪……明明只落到尸体上的啊……
南宫银仰望着越发阴沉的天空,怀中抱着水清玥,动作更加轻柔,仿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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