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银似笑非笑道,“那人倒是不值,”他盯着她,“可凌云骑也不值——不值一个你!”
放了那姓冷的小子,你便容易走了。伤你废你我不舍,不伤你你便又要走——在没了冷情的牵制以后。
卿十五半晌无语。
她感到了对面危险的信号,自从重逢,南宫银第一次没有用那样妖娆的笑容看着她。
“那么,再加上一本《奇门兵阵》。”凌云骑加上《奇门兵阵》,五万的人对上一两百万的普通军队,也不是问题,那便可谓几乎所向无敌了。
这是她这一代漓人所拥有的东西,甚至,她师傅这个上一代漓人,也只模糊地知道。
南宫银依旧是似笑非笑的表情,只是眼眸深处越发地阴沉,怒浪暗涌。
“你便如此想离开?”
卿十五垂眸道,“对。”
真他丫的诡异,为什么有点不敢对上南宫银那厮的眼睛?
靠!她想离开有什么好心虚的?!真是鬼上身!!
南宫银一下子“哈”地笑出声,笑声中死死地压抑着横冲直撞的狂浪般嘲讽,硬是不让它流露出来,然后他道,“好!朕换!凌云骑和《奇门兵阵》到手的那一刻,便是放人之时。”
卿十五只觉得粘在身上的目光灼得她有些疼。
南宫银第一次对她用“朕”……
生气?怒火?
她感到他的怒浪滔天,可他有什么好气的?怎么看,占便宜的都是他!
果然,为了江山霸业,没什么不可以交换的,只看……够不够分量……
卿十五的心中有些莫名的情素产生,有些悲伤,有些失望,却又有意料之中交易成功的喜悦。
真可谓悲喜交加。
喜?当然喜!终于可以不用困在这个华丽的牢笼中,怎么不喜?
可是悲呢?那心中不太强烈的,丝丝缕缕缠缠绕绕连绵不绝的悲,又从何而来?
……大概,大概,大概是为了最是无情帝王家的人,感到悲哀可怜罢……
约莫……是这样……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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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换,但朕还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放心,绝不会是让你留在宫里那样的条件。”……嘲讽的语气……
……“那便好,草民多谢皇帝陛下不为难。”……
……“哼,谁道不为难了?”……
……“那是什么条件。”……
……“时候到了,朕自会告诉你。”……
……“那……好。”……皇帝手下的人够多,应该不是让她杀人放火,这事很麻烦的。
……“你便只要记得,你还欠朕一个条件,便好。”……
……“好,我定然不忘。”……
……“你可能保证,凌云骑会听朕调遣?”……
……“当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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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谈判一直很怪异。
南宫银后来依旧在笑,只不过那笑容着实刺眼,言语间眼眸里处处透着浓浓的嘲讽。
并且一直一直用“朕”。
很诡异的情况,很诡异的南宫银。
卿十五一直在想,莫不是,其实鬼上身的人是南宫银那厮?
更诡异的是,明明谈判的时候还很诡异貌似怒火滔天的南宫银,破天荒地扔了她一个人在天愿阁一个下午,第二天早朝后却又如同往常一般,简直看不出端倪……
话说,真的很不明白,他的怒从何而来,为何而去。
卿十五飞鸽传书给绫月,让她入宫一趟拿凌云骑的令牌将凌云四将的其中一人调来,交代一些事情——毕竟,没有她卿十五亲自出马,光凭令牌调动凌云骑是不可能的——可她出不去,南宫银说只有凌云骑到,她才能离宫。
当初让黑衣回去传达卿十五以临水庄庄主的身份下的死命令给绫月——不可擅自妄动,估计这个命令让她跳脚了好久罢……
哦,也不知道夜云寒如何了,就在卿十五易容入宫的前一日,他接到一封信,然后脸色数变就先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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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银牵着卿十五的手,站在床边。
南海红香檀木雕刻着百花图,精致的雕工一看便知是珍品。
床上的美人面颊苍白,额上沁出一层细细的汗珠,贝齿咬着发白的下唇。
“恩……”溢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皇上,您要为娘娘做主啊!”贴身侍婢跪在地上“咚咚”地磕头,直磕得额头出了血。
“哦?是么?”南宫银完全不怜惜跪在地上的人,也不叫她起身,只由得她不住磕头。
卿十五但笑不语——真是一场好戏,苦肉计么?
“来人,拟旨,恬嫔降为才人,即刻迁往朝露宫。”南宫银冷声道。
地上磕头的宫女惊得停了动作,床上的美人挣扎地起身,“皇……皇上……为什么……臣妾……”
恬嫔眼看就要滚下床塌,本已经转身的南宫银回过身看看人,转回身子轻叹一声,“朕比你更希望,给你下毒的是她,只可惜……”后面的话咽下,南宫银复又拉起卿十五的手离开。
只可惜,不知何年马月,她才会足够在乎我,因我吃醋,为我争宠。
不知何时,她才能像从前一样,甘愿为了我挡箭,为我豁出命去。
南宫银朝卿十五露出一个妖娆的笑容,“这出戏,可还入得了你的眼?”
“唔,不够精彩。”卿十五回他一个勾魂的笑靥。
呃,这出戏貌似她好象主演诶——一个被陷害给嫔妃下毒的受害者,可是,怎么好象她一直在旁观啊……
汗一个,好罢,她承认,她是一个不厚道的演员,南宫银是一个越俎代庖的演员。
第二卷:一千里色中秋月 暗潮汹涌
第二十七章
女子站在池边,她的衣裳白得纯粹。
阳光并不强烈,而是温柔地铺满一地。
风过,水面泛起粼粼波光,璀璨了路人满眼。
既然,连南宫银也看破了她男子的伪装,那么,穿女装也就没什么可以顾忌的了。
风尘仆仆的男子在远处弃马,纵身跃起,以足点地几个起跳,无声息地落在她身后。
女子未回头,只道,“你回来了。”
“恩。”他上前两步,张臂轻轻从身后缓住她的腰。
她微微一僵,“小夜,你……”怎么了?……
“让我靠一会儿,就一会儿。”言语中是浓浓的疲累,略微有些似乎怕被拒绝的颤抖。
他将头靠在她的肩窝。
良久,夜云寒闷闷道,“师傅走了……”
卿十五不语,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该怎样安慰他,又或者,她潜意识里就明白,此刻,不说话才是最好。
“万幸……”夜云寒此刻的表情似哭似笑,非哭非笑,“我见着了他最后一面。”
师傅走的很安心。
夜云寒再无言语。
他只是累了,借她的肩膀一靠。
不想她看见他的软弱,所以在她背后。
师傅是他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接下来还有师傅交代的事情要办,他只是想稍稍休息一下,所以不眠不休、不吃不喝、两夜一天驾马狂奔而来。
卿十五将手覆上环在她腰际的手,默然。
这个妖孽一般美丽的男人,此刻只是一个倔强而不肯流露软弱的孩子罢了。
夜云寒闭目无声地叹息。
如今,这世界那么大,可除了你,我一无所有……又或者,连你也不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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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日以前,夜云寒接到了师傅的信。
吾徒速归,交代后事。
简简单单八个字,让他顿时方寸大乱。
这个世间他最在乎的人,一个是师傅,一个是水清玥。
师傅说,要……交代……后事……
匆匆忙忙留言给卿十五,就动身赶回去。
百花谷的花开的正好。
各种花香混合着飘荡在空中,杂却清新。
推入门的那一刻,他看见师傅躺在床上,原来清明的双目此刻已经浑浊。
老人慈祥地笑笑,“寒儿,你回来了啊。”
夜云寒双腿仿佛灌了铅,每挪动一步都需要消耗极大的力气。
他缓缓走到床边,跪在老人面前,声音有些哽咽,“师傅。”
“寒儿,桌上的盒子里是师傅给你的东西,”老人道,然后伸手摸了摸跪在旁边的人略显苍白的俊秀面容,“将我葬到后山的鸳鸯墓里,我要与你师母同穴……你师母,她等了我二十年了……”
夜云寒握住老人的手,满目悲伤。
强撑了一口气等寒儿,如今见到了,也该走了……怜儿,他的夫人,已经等他太久。
老人缓缓转头,望着墙上的一幅画,目光逐渐迷离,喃喃道,“怜儿,你来接我了啊……”声音越来越轻,终于消散在虚无的空气中。
画上的女子靠在柳树边,娇颜正对着这边灿烂地笑……
夜云寒闭眸,终是落下泪来。
晶莹的泪珠滴在地上,扬起几颗细小的微尘。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师傅,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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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焰带着怒气进了洛水轩就往内院冲。
一脚踹开房间大门,抬眼便瞧见了坐在桌边的白衣女子。
卿十五笑笑,“是赤兄啊,多日不见,可安好?”
赤焰冷哼一声,“女人,果然是你。”
卿十五笑笑,“是与不是,全看你如何看待,何况,我从来即未承认也未否认过。”
赤焰冷笑一声,瞬间到了她眼前,一把捉住她的手腕,“如何看待?……我只知你瞒了我这许久!”
卿十五另一手成掌便发力向他打去,虽未用全力,可若受这一掌却也要伤到的。
赤焰见状,蓦地向旁边闪去,不得不松开抓着她手腕的手。
赤焰躲了,但卿十五那一掌还是打出去了。
门口的一个一人多高的花瓶被轰了个粉碎。
“真是不懂得怜香惜玉。”卿十五唇边挂着笑,轻轻揉了揉方才被抓住的手腕,顺便怪嗔地瞪了他一眼,端得勾引人。
赤焰反倒笑出声,“果然是绝色风情,莫怪这么多人争着抢着了,”赤焰找了张凳子坐下,“万幸我还未陷得多深,三年来对当初的你感觉淡了许多,如今看来,你果然更适合做知己多过情人。”
卿十五笑笑,“恭喜你看得透彻,赤兄。”
赤焰点头,算是同意了“赤兄”的称呼。
“怎么说也是兄弟,”赤焰开始打算盘,“以后赤磷殿若和无间楼作买卖,卿楼主可得算便宜些啊,如何?”
卿十五瞥了赤焰一眼,“你倒是消息灵通。”
无间楼一向是绫月作为“岳楼主”打理的,一般还真没她什么事情。
赤焰笑道,“若不是遇见你,我却是如何也想不到的,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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