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管事在桑老爷身后,面无表情的说:“大公子有如此计谋,实乃桑家之喜,而且今日观他带回来的那个小丫头,行事说话条理清晰,听说大公子带回的“表格”之法也是那女孩儿所授?看来此女必不简单,有她在大公子身边,老爷可放下一层担忧。而且大公子此次去长安,要经历很多磨练、见很多世面,定然能够帮他迅速的成长起来。”
桑老爷点点头,说:“这些年,我从不对他说一句疼爱的话,更不轻易夸奖他,他心里对我肯定有怨气,就算是阿庆在黄泉之下,也会怪我的。”
韩管事劝道:“严父出孝子,老爷你今日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大公子好,总有一日,他会明白你的苦心和为难之处的。”
大公子如今并不知道桑老爷有何苦心,更不知道他有何难处,但他知道的是,马上就到他一展拳脚的时候了!
他信心十足的回到筠园,进园后就喊道:“把云舒喊来!”
云舒听到传唤,匆忙丢下正在学写字的丹秋,来到大公子身边。大公子指着旁边的一个跪垫,说:“坐下,有事情详谈!”
两人还未说几句,闲云就在外面禀报道:“大公子,老夫人那边派人过来了。”
云舒和大公子齐齐起身,向外走去,但见一个婆子领着两个丫鬟站在园里。其中一个云舒还认得,是老夫人房里的二等丫鬟——杏雨。
老婆子开口说:“大公子,老夫人听说你这边缺服侍的人,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丫鬟,所以拨了她身边的两个得意之人给大公子差遣,这两个一个叫杏雨、一个叫稻香,都是机灵人,大公子您看可还中意?”
大公子知道老夫人是疼惜他,不想等到二夫人插手安排他园子里的人才早早的送人过来,不过他对这些不甚放在心上,因为他的世界,绝不会是桑家这一方小院!
于是他笑着说:“秦妈妈辛苦了,人我就收下了,我明儿一早亲自谢谢奶奶去。闲云、渔歌,来把人待下去安排好。”
因这个小插曲,等云舒和大公子回到房间准备谈长安之行时,云舒突然想起一事,问道:“大公子,您说晚晴她是二夫人安插的人吗?”
大公子没料到云舒忽然说这些,一时沉默了。
云舒将她心中的疑惑说出:“当时晚晴想诬赖我的时候,明明知道二夫人在管事的园中,还偏偏去找二夫人,后来又像二夫人求救,偏偏二夫人那么轻易的就饶了她的命,是不是就因为她知道二夫人会为她做主?”
大公子低声说道:“我宁愿她真的是因为他弟弟的差事而做傻事。”
大公子既然如此说,即表明他不愿深究晚晴背后的背景,云舒明白此意,便不再说这件事,转而说去长安后应该做的一些事。
自筠园之人得知大公子下月要去长安,便纷纷开始给大公子准备远行的用品。桑家的根基在洛阳,如今做到了洛阳首富,他们在这里已经是赚无可赚。虽然在周围的一些城池都设有店铺,但偏偏最繁华的长安,他们却是一根脚趾都没有踏进去!
长安的达官贵人很多,没有一点背景,桑家绝不敢贸然踏入长安的商界,如果贸然行动,也许一个不小心,便会让桑家几代人的基业毁于一旦。
大公子这次进长安背负了很多压力和期望,他能做到哪一步,对桑家真的很重要。
当他坐上远行的马车时,桑老爷和二夫人亲自送行,二夫人还一脸担忧的说:“弘儿,出门在外很艰难,你若遇到了什么过不去的坎,记得去找你表舅舅,记住了吗?”
二夫人口中的这个表舅是正儿八经的“国舅”田汀鞘堑苯窕实哿醭沟木司耍胨飧錾<页ぷ拥木酥豆叵担兜木陀行┰读恕�
不过大公子面上依然千恩万谢的说:“二娘如此关心孩儿,孩儿铭记在心,爹娘和弟弟在家,要多保重。”
一行人依依惜别,马车终于启动了。
云舒跟大公子坐一辆马车,等离开桑家之后,她才好奇的说:“说来我在内院待了半个多月,大公子的其他兄弟姐妹,我倒是一个都没看到呢,连常听说的二公子也没看到。本以为这次送别时能见到,可是依然没见到他们。”
大公子解释道:“姐妹们长大后,奶奶就不许她们跟男子接触,连兄弟也要避讳,所以连我也见的少,你就更见不到了。至于二弟,一直被二娘娇养在房里,哪里都不许去,你自然也见不到。”
听到二夫人娇养二公子,云舒心中不禁有些为二夫人发愁,宠爱小孩子固然没错,但是不应该无限制的宠溺,娇生惯养出来的孩子,又能抵抗什么大风大雨呢?
不过这些都不是云舒该发愁的事,她想想也就作罢了。
坐在车里,云舒又想起昨晚跟丹秋道别的情景,那孩子是个重感情的人,知道要很长一段时间看不到云舒,就哭的很厉害。云舒只得一遍一遍又一遍的安慰她,说她们都是服侍大公子的人,不论是长安还是洛阳,到最后安定了,肯定还是会在一块的。
想到这里,云舒又说:“顾清先行一步去洛阳安置落脚的地方,也不知道他行不行呢。”
他们这一次去长安,短则三个月,长则一两年,指不定具体要多久,所以大公子派顾清先去长安租下一处院子,供他们一行人住。
大公子倒是很放心的说:“顾清这几年也跑了不少地方,见了不少世面,安置一个住宿的地方,应该是没问题的。”
正文 26、临时小窝
随着长安的临近,云舒心中越来越激动。她是一个汉朝迷,研究过很多汉朝的东西,虽说不上是专家级别,但也绝对算得上“骨灰级的粉丝”!
就拿帝都长安来说,长安这座城本身就对云舒有着别样的吸引力。虽然云舒还没到长安,不知道长安是什么样子,不知道是新是旧,是大是小,但是她已深深的为之着迷。
云舒知道长安城是汉高祖刘邦在决定定都长安之后,下令让丞相萧何主持营建的。建都同时,在阿房宫遗址上重建的长乐宫,在长乐宫之西又建了未央宫,此二宫便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两座汉闱宫阙。
汉惠帝时期,惠帝又命人重新修建了长安的城墙,前前后后花了五年多时间,使长安城成为当时全世界最美最恢弘的一座都城!
一想到这些,云舒就有些热血澎湃,因为不久之后,她就能够亲眼看到历史上真正长安,也许还有幸能够进长乐宫、未央宫里去见识一番!这就好比一个粉丝能够近距离与自己的偶像巨星接触,怎能让她不期待?
大公子看到云舒坐立不安,一直神游天外,不仅有些好奇。
“云舒,你在想什么?一会儿出神,一会儿又傻笑。”
云舒偷笑说道:“我是乡下长大的嘛,从来没想过自己回到长安城里来呢。等到了长安城,我可得好好瞧瞧。”
大公子亲切的笑道:“若今天赶的紧一点,也许能在城门关闭之前就到长安,如果赶不及,就只能歇在城外,明儿一早再进城。这次我们要在长安待很长一段日子,有空了我带你去四处玩玩,不过我也没来过,旺叔倒是来过好几次,让他带我们去。”
“嗯!”云舒高兴极了,恨不得此刻就飞进长安城。
金乌西坠时,车夫紧赶慢赶,好歹是赶在关城门之前进了长安。因为天色暗淡,高大的城墙在暮色之中仿佛是一只将要沉睡的巨兽。当马车通过城门时,云舒掀开帘子仰望着这座城门,那感觉就仿佛是自己正要被巨兽吞食到腹中。
长安城中有八条主要干道纵横交错,将长安分成大小不一的方形区域。大公子一行人的目的地,是位于清平大街后的一座小院。
因人生地不熟,旺叔在清平大街附近打听了好一会儿,才找到顾清租下的那方宅院。
那宅子不小,占了一整个巷子,有两个单独的园子,里里外外近二十间房,住他们几人,那是绰绰有余。
顾清领着大公子看着以后的住处,仔细说:“东院我已经让人打扫出来了,大公子今晚就可以直接住进去。西院那边也收拾的差不多,旺叔和韩管事就歇在那边,院中还有些杂物,我明日就让人清理掉,今天就只能委屈两位一下。”
在大公子巡视的时候,院子里正在做活的几个中年妇女匆匆停下手里的活,垂首站在一旁给大公子让出道来。
大公子问道:“总共请了多少人?”
顾清忙说:“知道公子喜欢清静,所以人手请的不多,两个洒扫婆子,一个浆洗衣服的仆妇,另外厨房请了两个人,总共就这五个。请的人都是长安本地人,知根知底,公子尽可放心。”
大公子点点头,对顾清的安置很满意。他说:“云舒随我去东院,顾清你去西院照顾旺叔和韩管事,千万不可怠慢他们二位。”
“是。”
云舒手上挎着大包袱,背上还背着一个包袱,马车上还有几个包袱没拿下来。这些是她和大公子的衣物,以及一些日常用品。若不是当初她阻止渔歌和闲云,她们恨不得把整个筠园都搬到长安来。
她随着大公子走进西院,将自己的东西随便往侧面的房间里一丢,然后去主房仔细整理大公子的衣物,等她收拾的差不多了,天已经完全黑了。
原本以为时间差不多能吃上晚饭了,但是却迟迟没等到传饭。云舒见大公子躺在床上休憩,这几天赶路,他肯定累了,而今天为了赶在天黑前进城,根本没来得及停车吃午饭,如今肯定饥饿交加!
“大公子,我去厨房看看晚饭什么时候做好。”
“嗯。”大公子知道搬新居什么都未准备好,饭菜一时晚了,他也没恼。
云舒来到厨房,只见顾清一个人在厨房里烧水,于是惊讶的问道:“怎么就你一个人,厨子们呢?”
顾清着急的说:“我以为大公子明天才能赶来,所以今天厨房并没有准备什么菜,我让她们赶紧上街买去了。我都快急死了,去了这么久,也不见她们回来!”
云舒心中了然,难怪晚饭半天没见踪迹,原来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她在厨房里看了一下,有一点小青菜、青豆,和一篮鸡蛋,这的确没办法做一桌晚饭出来。灶台上,有新蒸的一锅米饭,还有一点他们中午吃下的剩菜。
云舒挽起袖子说:“现在天晚了,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买到菜。大公子饿了一天,我先弄点东西给他垫垫肚子,一会儿晚饭做好了,再请他出来吃一点。”
顾清很惊讶,问:“你会做饭?”
云舒轻轻一笑,说:“以前在家经常做,可是偏偏不会生灶,你得帮我看着点火!”
“这个没问题!”
因为食材只有这仅限的几样,云舒思索了一下,准备给大公子做蛋包饭。
她先找出油脂,放入热锅中,然后将青豆、切碎的青菜放进去一起煸炒,等八成熟之后,再放入一人份的熟米饭进去一起炒,调味之后炒匀,盛起备用。
之后,她取出三个鸡蛋,将鸡蛋打散,并对顾清说:“帮我把火弄小一点吧。”
顾清从灶台下面抽出两根火棒,把它们在灶灰里弄灭,火势顿然小了。
云舒将打散的蛋液倒入锅里,然后用锅铲把蛋液摊开,煎成薄薄的蛋皮,而后再在蛋皮中央铺好炒好的米饭,四边迭起,再小心的翻面,把鸡蛋煎熟,装盘。
蛋包饭外面原本还要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