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少臣明白他的意思,也点点头:“所以,最近一段时间……”
“放心,我自己的身体我很清楚,还没那么严重。”宁楚暮知道他是在担心自己的伤势,淡淡接过他未出口的话。
秦少臣严肃的看了他半晌,逐字逐句道:“楚暮,以后,我不希望看到类似的事情再发生。”
宁楚暮闻言没有作答,他知道秦少臣指的是他受伤的事。因为,事到如今,他仍旧没有丝毫后悔,更甚,如果事情再重新来一遍,他还是会那么做。二人对视,却都沉默不语,一时间气氛有些怪异。
“秦少臣,我不是说过……”凌和风风火火的进来,发现二人之间的怪异氛围,立刻噤声,她小心的看了二人一眼低声道:“你们……你们…怎么了?”怪事年年有,今年似乎特别多,这两个关系好得让她都妒忌的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也会冷战了?凌和百思不得其解。
“没什么,凌和,去收拾东西,跟我去一趟潮州。”最终还是秦少臣先败下阵来,他收回目光,看向凌和,然后就径直推着她出门,直到那两人出去好久宁楚暮都能听到凌和抗议的声音。
“去潮州?去潮州干什么!”
“哎,我说秦少臣,你倒是说话呀!”
“凭什么你说去我就得去呀,我偏不去!”
“喂喂喂,秦少臣,你在干什么,谁准许你动我行李了,哎呀,别扯了,我去我去还不成吗!”
“……”
宁楚暮听着隔壁房间传来的连续不断的吵闹声,唇角勾起一抹浅笑。随后拿起枕边的医书开始翻看,那映入眼帘的书名一下就让他怔仲起来,这本书,她看过,就在他清醒过来的那晚。他的深思瞬间恍惚起来,这些日子以来,他和她之间的关系似乎是变得有些奇怪起来,她面对他时,终于不再冷漠以对,这个发现让他狂喜不已,不但如此,她对他的照顾简直是好到无微不至的地步,好得让他觉得就是这样在床上躺一辈子,也没什么不好的。现在她是在房里休息的吧,这些天都是这样,她晚上和下午都守着他,只上午休息一会儿。她明显的睡眠不足,他每每看到她眼底的青影和眼里的红丝都心痛不已,极力让她去休息,她却依然故我。然而,她这般做,他在心痛她的同时心里又泛着无止境的甜蜜,这样的日子让他沉溺其中,无法自拔,只想久一点,再久一点……
酉时。宁楚暮定定的看着房门,她还没过来,今天晚了好多,以往她都是在申时就会出现在他房里的。又过了半刻钟,在宁楚暮明显变得焦躁不安的情绪中,应想想终于推开了房门。
应想想拿着她的画具和画板进门,将它们一一摆放好,然后她终于面向宁楚暮,眼底有些复杂的情绪,她看着他,轻轻开口:“抱歉,睡过了,可要喝水或是其他的?”
宁楚暮发现自己竟然不敢跟她对视,他别开眼,摇摇头,她身影的出现,将他心底所有的浮躁和不安尽数熄灭。
应想想还是给他倒了一杯水,看他喝尽方道:“凌和呢?”以往她进屋之前都是凌和在他房里照看的,今天竟然没有见到人。
宁楚暮简单的给她解释了一下那二人的去处。应想想听完一愣,那么,照这么说,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都只有她跟他了,一想到这个结果,她的心莫名一跳,又想起自他受伤的这些日子以来总是出现在她梦里的画面,面上又莫名的一红,担心他会看出她的异常来,她不着痕迹的退开他身边,往她放画具的地方而去。
107。第二卷 江湖篇…第106章 剪不断,理还乱
宁楚暮怔怔的看着应想想的身影,手里的医书久久没有翻动一页。她在作画,因为她是面向着他的,她的画就是背对着他的,所以,他并不知道她在画什么。他知道,她每每作画时都会进入到一种浑然忘我的境界,正如此刻一样。看着她安静美好的面容,他的心绪是从未有过的宁和与满足。白天,只要她在他房间,她总是要打开窗户,此时,落日的余晖透过窗户照射进来,在她身上洒下一层淡淡的光影,就像是为她镀了一层金光,看上去高贵而又圣洁,让人望而却步,她脸上的平淡表情更是将那种境界发挥到淋漓尽致。她今日没有再着青衣,而是穿了身不辨男女的白色衣衫,她没有刻意扮男装,所以也就没带丝巾,她也没有挽男子发髻,长长的发丝随意的披散在身后,她的手飞快的在画板上动作着。他的视线渐渐上移,落在她沉静的面孔上,他细细的打量着她的五官,只有此刻他才敢那么肆无忌惮的看她,没有跟她对视时的慌乱和不知所措。看着她的面容良久,他发现,她的五官若是分开来看,是极其出色的。她的面容白皙如玉,清丽异常,额头很光洁,她的眼眸极其特别,是他从未见过的,竟然是湛蓝色的,尤其她专注的凝视着什么时,那眸子的颜色就会变成幽蓝,她的鼻子很小巧,红唇很精致,下颚的弧度也是说不出的柔美。他从没有这样深深的看过一个人,深到只要一闭上眼都能清楚的记得她面容上的每一处特征。他的目光流转,落在看着她白皙的颈侧上,这才注意到她的颈上戴着一条银色的链子,随着她作画的动作若隐若现,银色的链子在夕阳的映照下微微的反着光。他的目光再度上移,定在她精致的红唇上,此刻,她的红唇正对着光影,泛着一层水色,更显红艳。突的想起她用唇喂他喝药的事,他喉头一动,不自觉的抿了下唇,随即他猛的转过头,不敢再看她。又过了一会,他终是没忍住,再次转回头看她,却再也不敢看向那红唇了。他也不知道自己看她究竟是看了多长时间,总之是她画了多久,他就看了多久。突的,他听到声响,知道她定是画完了,忙移开落在她身上的视线。他看见她起身,然后开始收拾画具,他的目光落在背对着他的那幅画上。
应想想整理完一切,看向床上的人,这才发现他的目光直直的落在她的画上,随即了然。她看着他,轻声道:“你想看?”
对她的问题,宁楚暮不答,却直直的回视她,答案已经是不言而喻。
“那就给你看吧。”她取过画,走到床前递给他。
宁楚暮接过,视线在画上一瞟,立即怔住,他面色微窘:“你……”看着那幅画,他既惊且喜,慢慢的,喜悦盖过惊讶,最后转变为狂喜。
应想想看着他的神色,眼底却是复杂难言。自从他受伤后,睡觉一向鲜少做梦的她就开始常常做梦,梦里全是一些零星的画面。在她梦里,总会有不同的桃花林,然后就是一个白色的身影,看不清面容,她总能听到他温淡而低沉的言语,那声音让她熟悉莫名。那些画面总是在她睡觉时一一闪过,但那人的面容她却是从未看清过,直到今天中午,她才看见那人的容颜,那人,赫然正是……宁楚暮!
宁楚暮看着那幅画,那是一片桃花林,在那漫天的桃花瓣中,站着一个白衣胜雪的俊美男子,他的双手拿着一支碧色的短箫在唇边吹奏,他眉目沉静,眸光淡淡,笑容浅浅。那人,赫然是……他。
应想想也看着那幅画,是的,那就是她梦中出现的场景,她醒来后总在她脑子里回荡,挥之不去,所以她才决定把它画下来。应想想紧抿着嘴唇,视线停在宁楚暮俊美异常的脸上,她为什么会屡次梦到他?
108。第二卷 江湖篇…第107章 归期茫然
“哎,姑娘,若是这线不拆又会有什么影响?”当日那位大夫神采奕奕的看着正给宁楚暮拆缝合线的应想想。经过这段时间,他已然知道了她的女子身份,自是不会再叫她公子,即使她此刻穿着一身标准的男装。
应想想手上的动作一顿,眉头蹙了一下随即展开,轻声道:“不拆?不拆对伤口的愈合程度有影响,再者,时间久了,那线就会长进肉体里,对身体自然也是不好的。”
那大夫仔细聆听,连连点头,还用摆放在一旁的纸笔做着记录。那大夫觉得这缝合之术简直是神乎其神,让他大为震惊,他从未见过一个人在受那么重的伤后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康复的。那伤患恢复得神速,不但比正常患者康复的时间提前得多得多,甚至比当日那姑娘说的时间都要快得多,竟然仅仅用了一个月多点的时间就差不多全部复原了。他以为,这些全都是缝合之术的功效,殊不知,却不尽然。
应想想小心的拆着线,耳中听那大夫对缝合之术赞不绝口,心中唯有苦笑不已。恐怕只有她知道,宁楚暮的伤势之所以恢复得这般迅速,绝大部分原因都是应该归结为他指点她去配的药。宁楚暮不愧为“神医”这个称号,应想想在心底叹服不已,在她看来,他的医术已经是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了,就是放眼现代,也不能找出几个可与之媲美的了,简直可以称之为一朵奇葩。因为像他这样的伤口,就是在高科技发达的现代,想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康复都是不可能的,而他却做到了,对此,应想想也唯有道一声佩服了。
宁楚暮躺在床上,他深深凝视着在他已然复原的伤口上动作着的应想想,心里是说不出的复杂情绪。是,他喜欢,他享受她无微不至的照顾,他沉溺于她守着他每一刻时间,他迷恋她看着他的柔和目光,这段时间一切的一切,都是他心底最深层的无限渴望,他甚至希望这样的日子永没有尽头。可是,他心疼,他心疼她没日没夜的照顾他,看着她日渐憔悴的面容他心疼得要死。那一日,她在他房里翻看医书时,终于受不住趴在桌上睡着了,他的心疼最终压过了他心底的渴望,所以,他才让她去配药,所以,才会有如今身体提前近一个月恢复的结果。没有人知道,他害怕,他那么怕等他身体好了,她又会离开。如果以前对她是求而不得的绝望,那么如今,经过他养伤的这段日子以后,就是她的冷漠都足以让他崩溃和发疯。
大街。
“公子,你还有一幅画没带走。”街头一男子从一个名叫琉璃轩的小店里追出来,他大声叫住前面的青衣男子。那男子闻声止步,转过身,俨然正是应想想。
应想想看着那人,笑了一下,淡声道:“送给你们店了。”说着就再度转身离开,也不理会身后那人的反应。
男子捧着画,愣愣的看着应想想的背影,这两个多月来,那位公子每隔半个月左右都会来一趟琉璃轩,每次来都会带三幅画来卖。她的画风极其新颖,老板见过一次就喜欢不已,告诉我们要是那公子再来,她的画有多少就收多少,不过,她每次都只有三幅,没有多的。后来老板实在喜欢她的画,要给她加价,她也不收,真是个怪人。今天,她又来了,唯一不同的是,她带了四幅画,按照惯例是她只卖三幅,所以他们也只挑了三幅,其实也没什么可挑的。不过,她临走时却没有带走剩下的那幅画,所以他追出去了,不曾想,这幅画竟是她送给他们店的。
应想想独身一人走在街上,她之所以会送给他们那一幅画,是因为这次是她最后一次去那家店了,她送那幅画给他们,只是为了感谢这两个多月来他们对她画的支持,为她提供了在古代所需求的银两。如今,宁楚暮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也就是他们离开壕洲的日子了。她从未想过,他们竟会在壕洲停留这么长的时间。这些日子,秦少臣跟凌和走了又回来。她和宁楚暮之间的关系也变得莫测,她已经不知道要用怎样的态度去面对他了,甚至,她都不知要如何再开口说出离开的话了,她已经挣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