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抬手弹了弹戴在头上的斗笠,语气淡然的问:“你这么问,是有什么心思吗?”
“这还用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公子乙习惯性的接话,“虽然这美人性子凶了些,可是这样的带刺鲜花才格外有味道啊!”
“放肆!”众骑士里有人忍不住出声喝止,“你是什么身份,竟敢肖想我家少夫人!”
此话一出,震倒一片,就连正在接近绍明试图把衣服还回去的水枫舞都是被这话噎了一下。差点跌地上跌个大马趴。
“你说什么?”绍明挖挖耳朵,不可思议的看着发话那人。“你说谁是你们少夫人?”
那人眼中露出贵族看土包子的神情,傲慢的回答:“当然是天下书院的院长,当代贤者顾明顾老先生的义女,月染衣月姑娘了。”
绍明闻言满面古怪,别人不知道这月染衣的身份,他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水枫舞那丫头会是什么少夫人?相信这是真的他还不如相信公鸡能下蛋呢!
“胡说!”公子丙愤愤不平,“月姑娘云英未嫁,怎容你等如此污蔑亵渎?吾辈虽对美人心存幻想,最起码不会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毁人清誉!哼!简直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领头那人手一抬,制止手下的言语,面上的笑容加深了几分:“你们不相信也没关系,反正到时候书院里就会知道真假,咱们到时候见了。”
见他们要走,几个方才还在愤愤不平的公子顿时急了:“你走不要紧,最起码留件衣服给我们啊!”
那清秀男子拨转马身,很认真的看着他们:“我为什么要帮你们?既然我的未婚妻想玩,我自然要陪着的,怎能败坏她的兴致呢?”
公子丁赔笑:“兄台此言差矣,像我等均是天下书院的学子,自当互相帮助,若是坠了书院威名,对谁来说也不是件光彩的事情不是?”
清秀男子竟是考虑了一下,绽颜笑道:“这话倒也在理,你们,给他们几件衣服。”
他随口吩咐一句,自己拨转马头,径自行到一边去了。
几个跟随清秀男子的骑士答应一声。解下马背上负着的小包袱,从里面扯出几件粗布衣衫,对着几位公子就丢过来。
这样的破衣烂衫放在平时他们看一眼都会觉得污了自己眼睛,可今时不同往日,不穿这粗衣烂衫,那就只能赤身裸体。两相权衡一下,白痴都知道该怎么选择。
看着被丢过来的衣服,水枫舞却是瞳孔一缩,身形一晃扑出去,径自拦截到几位公子前面:“小心!”
与此同时,被所谓的未婚妻震呆了的刘若言这时也清醒过来,眼见事情又起变化立即毫不犹豫自树上跃下来,以猛虎下山之势,长剑出鞘迎向被丢出来的衣物。
“叮叮”几声轻响,几颗细小的铁蒺藜被长剑挡落在地,映着阳光散发出蓝幽幽的光芒。
绍明一见忍不住头皮发炸,好歹毒的暗器,竟然淬着要人性命的剧毒!
几人见一击不中,干脆舍弃马匹纵身扑来,声势如风气势威凛,端的是好手。
水枫舞把手里的衣服向绍明一丢,自己已经当先迎上扑来的敌人:“赶紧穿上迎敌!”
绍明顾不上骂骂咧咧,赶紧手忙脚乱的穿衣服。衣服还没有穿上,却是在第一时间里把自己的保命折扇从衣服里抽了出来,一面戒备着,一面单手着衣。
水枫舞得到前任的记忆后已经挖掘出了不少的力量,武功就是其中一样。虽还不能和真正的顶尖好手较量,不过对付一般好手还是绰绰有余。
她和刘若言挡住大部分人的攻势,绍明扇里的迷烟毒物又放到了几个,倒是争取到了时间把衣服丢到另外几人手上。
诸如白剑飞之流,他们或许没有高明的功夫,但保命的手段却绝对是层出不穷。这些人一旦拿回自己的东西,使用起来得心应手。倒是一股好助力。
清秀男子眼睛里闪过奇异的光彩,见自己的手下渐渐支持不住,咧嘴一笑,十指成爪,对着水枫舞就攻了过去。
这要是被他抓中了,不死也要掉块肉。水枫舞眼角觑到一个鬼魅般的人影扑来,心下发寒,身形几若无骨般一折,像一尾滑不溜手的鱼儿,瞬间就从那人爪下蹿了出来。
饶是如此,却也还是被撕去了一块衣角。
水枫舞见势不好立即飘身退后,这清秀男子虽然一副病歪歪的样子,可身手却是厉害,若不是见机的快,这会儿恐怕就已经被他擒在手中了。
可是那男子并不放过她,一击不中后仍旧如影随形的紧缀着她,直如跗骨之蛆,摆脱不得。
二人一退一追,速度都是极迅速。清秀男子紧追不舍的当口却还有闲暇开口说话:“你就是月染衣?”
水枫舞不答,她不能当着这么多人面动用妖花,只能凭着自身功力勉强躲避。男子可以开口讲话,她却不敢,就怕一说话就泄了气,那样马上就会被抓住。
“一定是你了,除了月染衣,我想不出还有谁能生的如此模样。”男子似是赞叹地说,“如此说来,那老匹夫这回倒是没骗我。”
水枫舞额头见汗,已是气喘不匀。可观那男子仍旧是颇有余力,闲暇不迫的样子,心下恼怒,却又拿他无可奈何。
正沮丧间,却感到腕上有凉凉的感觉慢慢地游走,水枫舞心下一动,脚下放慢了速度。
那男子早就看出她力量不继,见状长笑一声,骨节分明的手已经抓上水枫舞肩头。
水枫舞借势一扭腰。身子一晃脱开他的手,双手成掌,不逃反战的对着他攻过去。
男子眼中闪过赞赏之意,双手一挥一圈,已经将她双手牢牢地锁在掌间。
男子微笑起来,眼中却是有了几分温度。可是不待他说什么,就见水枫舞勾魂摄魄的眼中掠过一丝狡黠,紧接着手掌就是一痛。
麻木的感觉随即传来,男子惊讶去看,却见一条细小的碧蛇缠在水枫舞如玉的皓腕上,尖尖的脑袋正对着自己,吞吐着鲜红的蛇信子。
“毒蛇?”清秀男子面上神情不变,自己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来,很从容的倒了一粒药丸吞下去。
水枫舞看他处变不惊的样子,倒是有几分佩服,不过却也有几分得意。
翡翠的毒若是那么好解,可就是枉费了蛇王之名了。
果不其然,清秀男子吞下解毒药丸之后并没有起多大作用,被翡翠咬伤的手掌处一阵阵麻痒,渐渐的整条手臂都肿起来,泛起可怖的青黑之气。
那厢一群人虽是在交战,可却是时时都在关注这边两人的情况。眼见清秀男子中毒厉害,几个骑士顾不上再对付公子们,急急的赶过来查看情况。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毒气似乎又有所发展,清秀男子本就苍白的面上更是惨白一片,看着就怕人。
“把解药交出来!”几个人见主子这副样子顿时急了,横眉竖目的对着水枫舞喝道。
一群公子立即站到水枫舞身后,同仇敌忾地怒视着敌对的几人。
“解药自然是有的,”水枫舞底气大壮,笑眯眯的摸摸翡翠的脑袋,“不过,要等到你们表示出诚意之后才能给。总不能我解了他的毒,再让你们追杀我们吧?”
属下们心急如焚,那中毒的人却是一脸好整以暇的微笑,丝毫不担心的样子:“月染衣,你很不错。”
水枫舞直觉的躲开他怪异的目光:“怎么样?考虑好了吗?是放我们离开,还是要他毒发身亡?我可先说好了啊,这毒厉害得很,怕是他撑不了多长时间。”
像是在应证她的话,清秀男子现在半边身子都已经浮肿起来,样子诡异可怕的很,可他竟还是一脸从容笑意。
这下,就连原本满腹怨气的公子们都忍不住对他心生敬意了。
清秀男子微笑着点点头:“好,我答应放过你们。”
水枫舞嫣然一笑:“那就好了,免得我们动刀动枪的伤了和气。你看这样好不好,把你们的马儿给我们用一下,我把解药留在这里,怎么样?”
很显然,她是担心清秀男子解了毒以后会不守承诺攻击他们,是以讨要马匹,方便快速逃离。
清秀男子自是明白她的小心思,只是一笑,尚未开口,就听一个破锣嗓子般的声音募的响起:“不用那么麻烦,你们都留下来吧!老子倒要看看没了学员,天下书院有什么脸面再立足天下!”
第七十七章 美人筹码
清秀男子面上微微变色:“你竟然还活着。”
水枫舞手一抖。大宽袖里射出一条明红色绸带,向着背后就甩了过去。
绸带一端绑着玉环,这一甩之力加上玉环本身分量,声势如风。
一个蓝袍人自绸带击去的方向闪身跃出,红绸击中他藏身的树木,“咔嚓”一声脆响,几人合抱的大树树冠摇动,枝叶断裂纷纷落下。
“好一个月染衣,手上功夫果然了得。”蓝袍人面上蒙了块黑巾,一双眼睛寒光闪烁,“不过就凭你们现在的样子,还不是我的对手。”
“呸!”白剑飞手持暗器发射匣,闻言面上满是不屑。“你哪位啊?说话都不带喘大气儿的,牛皮吹得震天响,你真有那么厉害,先接爷爷暗器试试!”
蓝袍人眼睛里闪过一缕寒芒:“哼,所谓暗器,是要用于偷袭才最有效果,你这么堂而皇之的摆出来,能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
白剑飞纵使脸皮奇厚,此时也不免有点脸热。他实是别无办法。要说这暗器,既然占了个暗字,自是要暗中出手才能发挥最大威力。这么拿到明面上,敌人早就有了防备,威力实在是大打折扣。
这点他自己心知肚明,可是即便知道如此,但欠缺了高明的身手,也没有暗中潜伏的机会,他想把这暗字发挥得好,无疑是极有难度之事。
清秀男子仿佛没看见自己身上因为蛇毒扩散发生的变化,而是蹇起了双眉,叹息:“你不该来。”
“但我还是来了。”蓝袍人眼中有了笑意,“我败在你手上多次,可那一次都是从头再来,重新谋划,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栽在我的手上。”
清秀男子无力的笑了一下,却感觉身旁月染衣一只手按到了自己被毒蛇咬伤的伤口处,有什么液体被她按到了自己的伤处。
男子不动声色,悄悄的放下袖子遮住了两个人的手,面上无所谓:“那你成功了,今天你已经成功的算计到了我。”
一名骑士见这蓝袍人及其无礼,早就怒火盈胸:“窦仲,你别不知好歹!你多次谋害吾主,幸得吾主大度,屡次赦你性命,你不但不感恩,反而恩将仇报。简直就是阴险小人!”
蓝袍人窦仲闻言淡然一笑:“我本就是个小人,难道你知道今日才发现吗?倒是萧觉你,你假仁假义两面三刀,却还有这么多人被你仁义的外表所蒙骗,真是好本事啊!”
萧觉自然就是那清秀男子了,对于窦仲的话,他的部下个个都是义愤填膺,恨不能将窦仲碎尸万段,可萧觉却会以一笑:“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自己清楚就好。”
水枫舞根本就没去听这两人的恩怨,蓝袍人一出现她就明白,眼下的敌人已经变成了这个不知怀有何等心思的人物,而萧觉等人缺已变成了盟友,于是当机立断的刺破了手指,在袖子掩饰下将一滴血按上了萧觉的伤处。
蛇王翡翠奇毒无比,天底下可解其毒的唯有妖花宿主的血。
萧觉无疑是个很聪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