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笙朵立即红了眼眶,水枫舞见势不好,这丫头又想哭了,这一哭准是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啊,不赶紧止住源头水漫江府都是轻的。
“小姐别着急啊,大不了咱们也去呗,这不莫家的大小姐来拜访您呢吗,您就不会也去莫府拜访她啊?”水枫舞拿帕子给江笙朵拭眼角,“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跟老爷夫人还有您婆婆轩夫人说一说,他们肯定同意,说不定就直接叫姑爷带着您一块儿了呢!”
江笙朵一听,眼睛顿时亮起来,双手握住了莫倾歌的手:“倾歌,这回你可得帮我,我这就去求爹娘婆婆,到了你们那里你可得好生招待我。”说完也不管莫倾歌是什么反应,风风火火的就跑了。
慌的月娥一溜小跑的跟出去:“五凤姐你招呼客人啊,我去跟着小姐点儿,哎呦我的姑奶奶,您别跑这么快,当心摔着啊!”
水枫舞见这两个人都跑了,心里偷偷地笑了起来,回身给莫倾歌奉茶:“莫小姐您别见怪,我们家小姐就是这么个性子。风风火火的,一会儿就回来了,您先喝着茶吧,用些点心。”
莫倾歌点点头,到底有些心神不宁,手里的茶杯刚端起来又放下:“你叫五凤?”
“是啊,奴婢是穷人家的孩子,起不了什么好名儿,小姐也懒得改,就这么一直叫着了。莫小姐,您有什么事儿就问吧,奴婢服侍人这么多年,别的本事没有,这察言观色的本事可是精着呢,只要不是什么大事儿,奴婢保管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水枫舞笑眯眯的站在一边,完美的演绎着一个有点小势利的丫鬟形象。
莫倾歌从手上褪下一个镯子来,嘴里笑道:“好丫头,你倒是明事理,不过,我也不能白让你担了这风险。这个小玩意儿就赏了你吧,不收可就是不给我面子。”
水枫舞听得好笑,表面上倒是表现了一番,坚决推辞不受,不过手上的动作倒是毫不含糊,麻利的接过了镯子,放在手心里扫了一眼。
这镯子通体洁白,入手感觉温润细腻,细细看来,羊脂白玉的材质加上精致的做工,端的是大方华贵。
水枫舞知道是件好东西,对莫倾歌倒是毫不客气,收了起来。
“莫小姐真是客气,奴婢一个丫鬟,当然是有什么说什么,绝不会虚言以对的,您看您还这么大方的赏,这多不好意思啊!”水枫舞还做作,虚假的连自己都想吐。
莫倾歌笑笑,满意的点点头,这种势利小人比起那什么忠仆好对付多了,随便一点小恩小惠就足以收买的她们把什么都说出来。
三竹站在一旁,看到这一幕心里对这五凤更是多了几分不齿,这样的势利小人,简直就是给丫鬟们丢脸。
“五凤,你们这位新姑爷,是个什么样的人?看你们小姐把他夸得天花乱坠的,我都好奇得不得了了。”莫倾歌表现出一副不怎么关心的样子,不过端起茶杯的手指节却因为用力有点泛白。
水枫舞闻言暗自好笑。这位小姐本来就想问这个的吧,分明就是疑心未去,却还要故作姿态表现的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这就叫什么,死要面子活受罪?
这样也好,利用起来更方便,当下便表现出一副诚恳的样子来:“要说我们姑爷啊,那人品相貌是没的说,在这皇城里那绝对是数一数二的,随便找个人打听打听,谁不说咱们姑爷相貌堂堂人品出挑的,可就是……”说到这里,她故意的迟疑了一下,看了看三竹。
莫倾歌会意:“没事,这三个丫头都是我的心腹,嘴巴很严实,绝对不会说出去的,你尽管放心。”
“那就好那就好!”水枫舞连连道,“奴婢不是不信任三位姐姐,只是这事儿奴婢可是不敢乱说的,姐姐们别见怪啊!”
莫倾歌摆摆手:“行了,你接着说吧。”
“哦,对对对。”水枫舞拍拍自己的脑袋,“我们这位新姑爷好像是对这桩婚事不大满意的样子,奴婢来得晚,知道的不是那么清楚,不过听府里头知道的人说啊,这桩婚事是轩家夫人定下来的,姑爷不愿意,还曾经逃过婚哪!”
“逃婚?”莫倾歌大吃一惊的样子,“这么大的事怎么没听朵朵说起过?”
“哎呦我的小姐,这事儿能让我们家小姐知道吗?她什么脾气您不知道啊?知道了那还不得捅破了天的闹啊?”水枫舞叹口气,“奴婢也是后来才听说。姑爷原先好像是有意中人的,逃婚出去就隐瞒身份去找那姑娘去了。”
莫倾歌心下一动,面上却还是淡淡的:“是吗?什么出色的人物啊?难道连朵朵都比不上?”
“这个奴婢可不晓得。”水枫舞脑袋摇的拨浪鼓似的,紧接着神神秘秘的靠近莫倾歌,压低了嗓音说道:“可是听说啊,为了叫姑爷回来成亲,可是费了老劲了,还是轩家夫人亲自派了人去硬绑回来的。还有人说为了逼姑爷回来,他之前待的那个村子里死了好些人呢,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听着就觉得怪吓人的。”
“咔嚓”一声,莫倾歌掀起的茶杯盖撞上了杯沿,发出清脆的声响。不过莫小姐却恍若未曾察觉自己这不合礼仪的动静儿,搁下茶杯急切问道:“那个村子叫什么名字?”
水枫舞一副绞尽脑汁冥思苦想的样子,想了好半天的功夫,眼见莫倾歌几乎急得跳起来,这才犹犹豫豫的道:“好像是叫什么白河,还是黑河的,奴婢倒是不大清楚。”
莫倾歌如遭雷击,整个人呆在那里说不出话来,心里说不上是苦是涩,是酸是咸,只是在心底一个劲儿的重复:“他成亲了,他成亲了……”面上的颜色顿青顿白,说不出来的精彩。
水枫舞看的极为解气,看着莫倾歌一副打击过度的样子她就痛快,只要一想到自己那个名义上的师弟,那个容易害羞的少年在莫名蒙受不白之冤的时候,被自己的未婚妻狠狠的背叛,她就忍不住想让莫倾歌更痛一点。
叫她没人性,活该!
三竹也是受惊不小,事到如今事情已经很明显了,江府这个优秀的新姑爷就是当初在莫府的那个哑巴少年轩离,只是两个人在形貌上有所差别罢了,看样子那轩离并不是哑巴,只是不肯说话罢了,难怪方才三人见了那位姑爷会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竹影见自家小姐的样子。失魂落魄的,实在是不适合再待在这里,待会儿若是江笙朵小姐带着她那位新婚夫婿过来的话,难保会发生什么意外情况,转头对水枫舞道:“五凤妹妹,我家小姐身子有些不爽利,改天再来拜访,请你向江小姐转告一下,实在是抱歉。“
水枫舞做出一副慌张的样子:“哎呀,小姐的脸色很不好啊,要不要叫大夫来看看啊?”
“不用了,老毛病歇会儿就好。”莫倾歌惨白着一张脸,极为虚弱的回答。“你跟朵朵说一声,我就在莫府等着她来了,今天就先告辞了。”
“这就走了?”水枫舞忧心忡忡,“小姐看上去很不舒服的样子,能走吗?要不奴婢去禀报一声,叫我家姑爷派人送您回去吧?再说他们小夫妻很快也要去莫城,到时候你们搭伴儿一起走不好吗?”
莫倾歌现在一听到这姑爷两个字就觉得疼,好像有一把钝刀子在她心头上一刀一刀慢慢的磨,疼的她想大哭出声。
她为了跟轩离在一起付出了多少啊?冒着骂名在不适合的时机退了婚,被人骂做是势利眼没人性。跟母亲闹翻了,母亲再也不管她,得罪了舅父舅母,被张家列为拒绝往来户,这一切不都是为了他吗?
可是他居然成亲了,他成亲了,娶的还是自己最好的朋友!
自始至终他就没给过自己什么许诺,是自己傻,以为凭着自己的地位美貌,这样一个身有残疾的穷小子还不是手到擒来。
可是,自己却不知道,这个人他从来都不是什么穷小子,他更不是什么哑巴,甚至,从头到尾他就没有在自己面前表露过真面目。
莫倾歌失魂落魄的被几个丫鬟架着离开了江府,回到了莫家在皇城里的宅子,把自己重重地扔到床上,蒙着被子不肯出来,在里面哭了个天昏地暗。
第一百零三章 四方汇聚(3)
时机这东西,有时真的是很奇怪。
水枫舞坐在廊上的栏杆上。抱膝的想。
她来到皇城混进江家,目的就是为了查案,可是莫家那一边,关于云墨,她却是鞭长莫及,只能交给绍明等人去查。
可是,现在闹出了这么一桩事,所有的矛头又开始指向云墨,不管是皇城的轩家,还是远在边关的白家绍家,各大城主府都派出了自己的势力进入莫城,原本宽广的莫城一时之间竟然显得拥挤起来。
江笙朵软磨硬泡,总算是得偿所愿,跟着轩离一道前往莫城。当然了,作为贴身丫鬟,水枫舞和月娥自然是要一起跟着。
行李一早就收拾好了,现在新婚夫妇正在里面接受长辈的嘱托,闲得无聊的丫鬟们就坐在外头闲聊唠嗑。
月娥自觉身份跟那些二等丫头不一样,说不上话来,寻着水枫舞过来,老远就笑:“哎呦姐姐。挺会找自在的呀,这模样,也不怕小丫头们笑话。”
“笑就笑呗!”水枫舞难得不用动心机,有些懒洋洋的。“笑话我又不会掉块肉,既然这样,自己找点舒服有什么大不了。”
说完翻翻白眼:“再说了,咱们就算再怎么端庄大方那也是奴婢,又不是千金小姐,搞那么多干什么,纯粹的自讨苦吃!”
“可是呢!”月娥笑嘻嘻的附和,自己也在旁边找了个地儿坐下来,“不知道那个莫城什么样子,我长这么大,要不是这回小姐出嫁我跟着来了皇城,怕是一辈子都在那个江南小镇过活呢,哪里会长这么多的见识啊!”
水枫舞提不起兴致来,或许自己是真的老了,不是身体,而是经历这么多事情后的满心的沧桑,自觉跟这些小姑娘们不是一国的,好像都有了代沟了,说话都找不找点儿。
“也不知道里面在说什么,这么久还没说完。”月娥就是个闲不住的性子,见水枫舞没兴致跟她闲话,自己忍不住向着屋里探头探脑。“对了,那个莫小姐回去的时候,脸色怎么那么难看?跟得了大病似的。”
“受刺激了吧?”水枫舞忍不住挂上一丝笑意。“肯定是见她的好朋友咱们家的小姐已经嫁了如意郎君,心里面嫉妒,你没听说啊,她前些日子才闹着退婚呢,好好的一桩婚事都闹得黄了。”
只要是涉及到莫倾歌,水枫舞就会很乐意的排挤一把,最好搞的她的名声比起张文琪还要糟糕,这也算是变着法儿的替张文琪缓解压力吧,把那些鄙夷的目光都引到莫倾歌这里来,反正对这朵邪恶的妖花来说,对讨厌的人耍手段是绝对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的。
“真的呀?”月娥找到了八卦的素材,顿时两只眼睛像是灯泡一样,亮的晃人眼。“她退婚?难道不怕被人瞧不起?还是说有什么隐情,要不然,大家小姐退婚的话,很容易被人怀疑是不是有什么不规矩的事情的,破坏清誉。若她真的是有些什么不合乎规矩的事儿,可不能让小姐跟她待的久了,会被带坏的。”
两个人话音还没落,里面江笙朵已经迫不及待地跑了出来:“什么被带坏啊?你们俩说什么呢?怎么还坐在地上了?”
两个人赶紧爬起来,拍拍身上沾到的灰尘。都有点尴尬。
后面轩离走出来,看见水枫舞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