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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晚上,终于有了讯息。等帐篷里都没人了,我急急忙忙地展开纸条,一小包东西掉了出来,我好奇地拿起来看了看,也不知是什么东西,再看纸条:“后日孔即返南,明日晚我会在军营门口接应,万事小心。”看来他都已经安排好了…我急忙销毁了纸条,但心脏却慌乱得跳个不停,看着那包粉末,我感觉整个身体都有些颤抖,这…应该不是毒药吧?!
有些坐立不安地在帐篷里来回踱步,一等大娘掀了帘子进来,我也顾不了那么多,一下子拉住了她的手,低声道:“那包东西是什么?”大娘看了我一眼,又环顾了下四周,靠在我耳边轻声道:“会叫人昏厥的药。”我不安地点了点头:“不会对人造成什么伤害吧?!”大娘诧异地看了我一眼,摇了摇头便收拾碗筷出去了。脸上有些发烫,我暗骂自己,都已经紧要关头了,还操什么闲心啊,管他是死是活!但是虽然这么想,心里却真的安定了很多。
这一晚,我紧张得辗转反侧,无法入眠,一直到东方破晓,才有些疲倦得沉入了梦乡。
等我悠悠醒来,已经是傍晚时分。我赶忙爬起来梳洗,差点就坏了大事了!等我收拾妥当,天已经快要入黑。我叫大娘准备了些酒菜,然后又叫侍卫去叫孔言过来,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以后,我不安地坐在帐篷里等待。过了一会,帐篷外出现了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然后就听见孔言的声音:“你们先下去收拾明天的东西。”门外的侍卫应了一声,我的手心开始微微冒出了冷汗,这时候,帘子一下被掀开了,孔言大步走了进来,我忙站起来看向他。
他的手指轻轻地滑过我的脸旁,声音略带低哑:“今天倒真有些稀奇了,你竟然会叫我来陪你一起用晚膳。”这会儿,我倒有些镇定了,忙偏了偏头,有些冷淡地道:“只是突然想起来而已,你不高兴吃便走也成!”孔言一下子拉过了我,一个不稳我立马跌入了他的怀里,他幽黯深邃的眼睛深深地望住我,嘴角浮出了一丝笑意:“你总是这么不诚实,女人果然是口是心非的动物。”耳根蓦地发烫了,我有些狼狈地挣脱了他的怀抱,气怒道:“吃饭便吃饭,做什么动手动脚!”一阵愉悦的低笑声逸了出来,他倒也乖乖地坐了下来。
松了一口气,我执起酒壶斟酒,琥珀色的液体充盈了洁白剔透的玉杯,在灯光的照耀下发出幽幽的光泽。“我敬将军一杯。”我端起酒杯,朝他盈盈一笑。孔言也拿起酒杯,却只是把玩,有些漫不经心地问:“为什么要敬我?有什么理由?”我心口倏地紧了一下,镇定地看着他:“你明日不是要启程回南驻地吗?”孔言犀利的眼眸突然扫了我一下,略带笑意地道:“你的消息倒真是挺灵通的,这是饯别酒吗?不会是毒酒吧?!”
我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了,直直地看着他,冷冷地道:“既然你认为是毒酒,不喝也罢,又何必这么拐弯抹脚地试探我?!”说罢端起手里的酒杯一饮而尽,便转头不再理他。孔言突然大笑,伸出手转过我的下巴,炽热的盯着我:“你可以喝得,我又怎么喝不得?!便是毒酒,既是你给的,我也就喝了!”他举起酒杯一口饮尽,我脸上微微绽开了微笑,只觉得手里和背上一阵冷意,想来是被冷汗浸湿了。
我拿起酒壶继续斟酒,孔言拿着酒杯一直凝视我,我感觉自己的手都快要颤抖了,忙放下酒壶,转过头看向他:“干吗这么看着我?看得我都紧张起来了!”孔言却不说话,只拿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一下把我拉进了他的怀里。身上有着他熟悉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酒味,我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伏在他的胸口。他略带胡渣的下巴摩擦着我的脸颊,幽冷的声音有些沙哑:“你以为我会放你一个人在这里吗?我到哪儿都会带着你,不管你到了哪里我都会缠着你,我说过我不会再放开你了,你自己心里也该清楚!”
身体略微战栗了一下,多么熟悉的话…那是以前我对清河说过的誓言…我有些茫然地抬头看向他,却正对上了他炽热的双眸,直白地、强烈地、赤裸裸的爱意表露无遗,我感觉自己好象一瞬间迷失在了那满满的爱意里,心儿也狂跳了起来。突然,他一下子吻住了我,热气铺天盖地朝我涌来,把我整个人都淹没了…一阵天旋地转,孔言一下子打横抱起了我,走向了床榻,我有些慌乱地抓住了他的前襟:“别…”他一下子堵住了我的嘴,良久才低哑着嗓子道:“我想要你…”我的脸一下羞红了,别过头,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药效也差不多该开始了吧?…
孔言轻轻地把我放在床榻上,然后慢慢地帮我解开衣服的前襟…我伸出手抚上了他的脸颊,只觉得他的眼光越来越迷蒙,果然开始发作了!止住了他解衣服的双手,我支起身子环住了他的颈项轻轻抱住,怀里传来他略带模糊的声音:“怎么了…?”我低声道:“没什么,让我抱一下。”良久,什么声音也没有了,只听见他沉稳的呼吸声。我长呼了一口气,慢慢松开了手,轻轻地把他放倒在床上。匆匆地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我转身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孔言,柔和的灯光打在了他的脸上,使他深邃的轮廓更加的明显。
心里突然涌起了一阵难以言喻的失落和悲伤,我微微伏下身子,轻轻地在他唇瓣吻了一下,孔言,再见了…我急忙转身离开,就在这时手腕忽然被人给抓住了!我骇然地转头,只见孔言正睁着愤怒的眼睛狠狠地盯着我。“你…”我害怕得连说话都有些结巴了,只觉得整个人浑身发抖,“你要去哪里?为什么…为什么要对我下药?!”孔言幽冷的声音像是一把利刃,不轻不重地刺着我的心扉,我不禁颤抖地捂住了胸口:“我…我必须要走!我不得不这么做!”
“我…我不会让你走的!”孔言吃力地撑起了身子,但是因为迷药的关系,他还是不支地倒回了床上,愤怒、痛楚充溢着他的眼眸,他俊美的脸庞此刻却因为强撑着清醒而略略扭曲,额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不知不觉中,眼泪慢慢浮了出来,我猛地抽回手,转过头:“我必须要走了!”说罢,匆忙地朝外面跑去,身后传来了孔言的怒吼和喘息声,我流着眼泪回过头看着他:“孔言,我不会忘记你的!”他倏地睁大了眼睛,脸上流露出不知是喜是悲还是怒的表情,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毅然地朝军区门口跑去。
别了,孔言,相信以后我们不会再见面了!…
因为王将军事前的安排,我一路畅通无阻地跑到了大门口,只见那里正停着一辆马车,是我们之前出京的那辆!我心里一阵狂喜,这时坐在车头的大个子走了下来,那不是王将军吗?!他一看到是我,忙略带焦急地道:“夫人,你总算来了,快上车吧!”我忙慌张地点了点头上了车。这时帘子被掀开了,是大哥!!我高兴得眼泪都流了出来,“云儿!”大哥一下子搂住了我,我这才发现应儿和子晨他们也在车里,真是太好了!
就在这时,王将军的声音响了起来:“等你们安全了在说吧,快,走了!”我忙钻进了车厢,马车飞速地朝前方跑了起来,看着车内大家激动的表情,我也不禁喜极而泣:终于自由了!!
掀开帘子,已经离北驻地越来越远了…我心里隐隐地浮现出了一丝怅然。
[第一卷:第四十二章]
我和应儿紧紧地抱在了一起,小丫头高兴得直抹眼泪:“小姐,我这几天真是担心死了,就怕有什么万一,回去我都不知道怎么和老爷、夫人交代!”我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傻丫头,别哭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应儿呜咽着点了点头。
我转过头看着从刚才就一直沉默不语的子晨,他从我进车厢开始就一直呈痴呆状,估计我是女子的身份让他一时无法接受。我忍俊不禁地问他:“子晨,身体怎么样了?恢复了吗?”“是,多谢少爷…不,多谢小姐关心,子晨已无大碍!”他脸色微红,一双眼睛也不安地到处乱转,就是不敢直视我。我“扑哧“一下笑出了声,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要太拘礼了啊,还是和平常一样就行了!”他略微吃惊地抬起头看向我,我则微笑着朝他点了点头。
“云儿,孔言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大哥从刚才就一直拉着我的手,看着他担心的神色,我轻轻覆住了他冰冷的手指:“没有,大哥,你不要太担心了,我没事。”“是吗?那我就放心了,如果孔言真的做了什么的话,我绝对不会放过他!”手蓦地被抓紧一阵吃痛,我略带惊诧地看着大哥,却见他平时温文俊雅的脸此刻有如被寒霜覆盖,看得人冷彻心扉。慌张地摇了摇他的手,我紧张地道:“大哥,没事儿了,真的,你不要太过担心了!”
他冷冽的脸缓缓地放松了,朝我轻轻点了点头:“恩,知道了。对了,你是怎么逃出来的?孔言没有看着你吗?”“我在他的酒杯和碗里抹了些迷药…”我有些不好意思,并把过程和他们细细地说了一遍,当然还是省略了很多不能说的地方,如果全部说了,我估计大哥会立马抓狂,不顾一切地回去找孔言拼命…
这时东方浮现出了第一抹曙光,掀开帘子往外看,已经出了驻地的范围,越来越接近关外了,我心里充溢着满满的激动:太好了,感觉好象离清河越来越近了!王将军一直把我们送到了边境才和我们挥别。“王将军,这段时间一直承蒙你的帮助和照顾,你的恩德惜云一定会铭记在心,等我回殷都之后必会重重答谢你!”我感激得看着这位忠厚温良的将军,王将军黝黑的脸上泛起了一抹潮红,他匆忙摆了摆手道:“夫人不必如此挂心,要不是当初八殿下对小人的知遇之恩,小人也不会有今天。这是小人应该做的!”说罢他深深地朝我躬身行礼,我忙止住了他。
“王将军,就此别过了!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后会有期!”马车朝关外急驰而去,看着漫天遍野的白雪皑皑,我趴在窗口望着遥远而又模糊的远方,低声道:“清河,我终于来了!”摸着颈间温润的玉匙,心里不禁隐隐抽痛,为什么到如今我还是会这么心痛呢?清河,无论你是生还是死,这一辈子我再也无法把你从我的心里抹去了…你在我的心里、身上都已经烙下了深刻的痕迹,我和你之间的羁绊已经密不可分地紧紧交缠了在一起!
“云儿,怎么了?”我忙抹了抹眼泪,转过身,发现大哥正微笑着凝视我。如春风般温暖的笑意温柔地围绕在我身边,我扬起了淡淡的笑:“大哥。”大哥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地抚摩着我的头,只有他眼里流露出的怜惜和心疼告诉我,大哥他一直默默地在身后看着我、支持我。
“我没事的,大哥!对了,现在离土莫林的辖区还远吗?!”我略带焦急得转过头。
“应该不远了,我们都跑了好几天了!再过去应该就是土莫林的都城——上京(随便扯了辽的大都,见谅,表拍偶哦)了!”子晨在帘子外喊道,因为之前的车夫惨遭不幸,现在都是由子晨在充当赶车的任务。“怎么土莫林也有建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