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她便一转身,欲走。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刻里,赵冥却与殷雪衣同时收了手,旋至她两旁。
林尘心左右看了看,无奈笑道:'回去再说吧。'
殷雪衣却偏还觉不够,半真半假道:'尘心,你不是答应要嫁给我吗?什么时候?'
一面说着,他还一面去观察赵冥神情,就见赵冥脸色一僵,他不由得笑意更浓了。
林尘心怎不知道殷雪衣是故意在赵冥面前提起此事,但是却也不辩解,因为她的确曾经答应过,忍不住地,她瞥了瞥赵冥,但见他神色如常,只眉间皱意深了。
看来,还是恼了。
三人一同回到林尘心与赵冥的落脚处,殷雪衣但见四周满布奇花异草,一茶小溪在前方缓缓流淌,连那房子也很是富丽。看来二人生活果真惬意,看至此,他不由得心头微酸,颇不是滋味。
林尘心招呼殷雪衣进了屋,赵冥虽心中恼得厉害,面上却只是淡淡的。
然而当林尘心去端瓜果的空挡,赵冥终于冷冷地开口道:'这里不欢迎你,还不快滚!'
殷雪衣听后,却只轻轻地笑了,也没发出声音,但那嘴角上一抹弯弧却很是刺了赵冥的眼。就听得殷雪衣用一种满不在乎的语调道:'尘心请我来此做客,就算要走,也要知会一声,否则岂不失礼。'
赵冥待要讽刺几句,眼角却撇见林尘心已端了瓜果走出,遂闭口不语,眼中原本的肃杀神色也尽数敛去。
林尘心将瓜果置于二人案前,也不让吃,只自己拿了草莓,有滋有味地吃将了起来,也不去看二人,赵冥对此早已司空见惯,自动自发拿了自己喜欢的苹果,只殷雪衣坐在一旁却是半天没有动静。
林尘心吃毕,抬头见殷雪衣不拿瓜果,也不出声,笑笑:'我没有让客人吃东西的习惯。'
赵冥接口道:'客人不用客气。'他特意在客人二字上加重了音,林尘心扭头看他,他却只一派的坦然自若。
殷雪衣不在意道:'无妨。你之性格,我岂有不了解的。'
赵冥听了,突然觉得口中的苹果也无味了起来,起身,口气生硬道:'我出去会。'
林尘心'哦'了一声,头也不抬。
赵冥径自走出门。
殷雪衣望和赵冥背影,若有所思道:'看来他很在乎你。'
林尘心却只径自吃着,好象没听见一般。
'尘心。'殷雪衣突觉气氛有点沉闷,忍不住唤。
林尘心叹息了一声,方抬头道:'我是真的没有法子了。'
殷雪衣本想问她话中何意,然而林尘心却连停顿也没有,话锋一转,似轻松无限道:'罗丹与凌嘉俱都向空爵称臣,如今四海之内皆升平,你也清闲了。'
殷雪衣听罢,却只苦笑:'罗丹与空爵在九哲的那一场大战,可说是元气大伤,不久遭受蝗虫天灾,颗粒无收,不法商人又趁机哄抬粮价。皇兄也是无奈之下,才向空爵妥协称臣,以此来获得空爵的帮助。那凌嘉国主,本就是软骨小人耳,罗丹与空爵开战之时,他就打着坐山观虎斗的主意,后罗丹败,不得已向空爵称臣。空爵气候可说是已大成,他凌嘉又如何能偏安一隅,空爵几番威逼利诱,那凌嘉屈膝称臣本就是预料中事。难不成要等到空爵打到家门口?若是别人或许还可能,然而凌嘉国主何等胆怯,如何有那等胆识?'
林尘心听后,眸中光芒微闪,淡淡笑开:'既已这般,多说无益。能够这样无刀无血地实现天下一统,并无不好。天下之势,分久必合,早晚而已。所谓一山不能容二虎,这个天下也是一座大山,各国的君王也如同山中猛虎一般,何况四个?'
殷雪衣点头道:'这些道理,我都明白,只是我始终是罗丹皇室中人。正如你同空爵有莫大关联,倘若空爵出了什么事,你又真能做到无动于衷吗?'
林尘心微笑,如同茉莉花开,散发着自然优雅的韵味。
'你说得极对,是我强求了。'
女子垂下眼睑,也将目中诡异的光芒一并掩藏。
殷雪衣望着窗前瓷瓶里插着的一株茉莉,笑道:'茉莉花开得不错。'
林尘心沉吟了半晌,终于问道:'那次你所以在密林中设下埋伏,是因为赵清与你达成了某种协议吧?'
殷雪衣呵呵一笑:'这也被你猜出了。不错,我确实与你们空爵的贤王达成共识,甚至可以说,是他想借我的手杀人。如此一来,他不仅成功杀了自己的主子,且不用背负弑君之名。不过他心中怎么想同我无关,只要能达成目的,同谁合作都无所渭。'
林尘心讥讽地笑了:'只是可惜最后你还是败了,与虎谋皮,就必须有被老虎吃掉的自觉。'
殷雪衣表情突然灰败无比:'我不是败给了赵清,而是败给了雪歌,更确切地说是败给了自己。'
林尘心叹息一声。
……
送走了殷雪衣,林尘心就出去想寻赵冥,然而找了半天却始终不见踪影,正要回去,身后却突然传来赵冥的声音。
'找不到我就不管我了吗?'
林尘心笑道:'你既有意避开我,定是想一个人清净会,我自然不必多扰。'
赵冥语气不善地道:'你倒是挺善解人意的。'
林尘心笑笑:'现在心情有没有好点?'
赵冥不答,只问道:'就问你一件事,你同那姓殷的是什么关系?'
林尘心止笑,镇重道:'他算得上是我的救命恩人。'
赵冥冷笑道:'所以你喜欢他,答应嫁于他。'
林尘心摇头:'我是答应嫁他,但不是因为喜欢他。'
赵冥有点高兴了,追问:'这么说你不喜欢他,那么你喜欢的是我?'
林尘心听赵冥这样说,不禁又笑了:'怎么我不喜欢他,就是喜欢你,这是什么……唔……'
底下的话已经被赵冥用嘴巴吞进了肚子里。
实在是不喜欢她说出的那些让他伤心的话,不喜欢,可是她却总是要说,总是要惹得他气恼,好象惟有如此才肯罢休似的。
此课阳光明媚,鸟声婉转,溪水清澈,溪边拥吻的两人被阳光涂抹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唯美而动人。
第三章 不死'你一直不出现,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落日城中的街道上,刘若雪蓦然回首间,看到了失踪已久的吴及,开口的第一句话无可避免地带着讥讽,其中还夹杂着一丝黯然与凄凉。
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会这样见到他。
眼前这个男人,真的是她曾经牵着手生活了七年多的良人吗?
为什么在自己入得天牢后,他就那样失踪,自己出了大牢,他也不来相见。
她真的很想告诉自己之所以这样是因为那个男人不知道,可是那样的谎言却只能安慰自己一两天而已,一个月过去了,一年过去了,她终于不得不面对现实:原来那个男人已经不要自己了。自己曾经最可依靠的人已经在很早之前将自己丢弃。
亏得她之前还日日担心他是否出了什么意外,可是今日再次见到他,她终于无法再自欺欺人了。
她必须面对一个事实:自己真的被丢下了。
血衣男子没有说话,此时天色已暮,夕阳中,男子的一袭血衣更加诡异而妖艳,就连那面无表情的一张脸,也璀璨而夺魂。
'如果真的能死掉,对我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幸事。'轻声的回答,满含慨叹凄凉,让刘若雪的心也莫名悲凉。
'我只问你一句话,你是否曾经爱过我。'
在追问这句话的时候,她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她其实只是想控诉对方的欺骗。
夕阳下的男子轻声笑出:'到现在还问这样的傻话呀?你身险牢狱,我没有设法相救;后你出得天牢,我亦不现身相见。这样明显的事实你竟还不能认清吗?'
微笑讽刺中,男子笑得迷离蛊惑。
正是那绝美妖娆的迷离一笑,在他们初相遇时,使一向高傲的她在屏息而看中,忘记了语言。而后,那抹绝美终成一剂魅惑毒药,让她一直深浸其中却无自觉,今日过后,更成为她将来梦魇。
'想死掉吗?'刘若雪脸上挂着浅淡而悲凉的笑意,缓缓欺近男子身边,银光乍现,刀柄犹自握在女子手中,只是半截刀身却已经刺入了男子腹中。
女子脸上的笑容犹未收敛;却因吃惊而瞬间睁大了眼,然后她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地褪尽,脸随之惨白一片。。
倒尽之处,全无半点血红。男子被刺了那样深的一刀,竟然不曾流下一滴血。
女子愣愣抬头,不相信眼之所见。
男子脸上全无半点苦痛,只是略带讽刺地道:'我说了。如果能死掉,也未尝不是一件幸事。'
女子步步后退,感觉自己的心因为惊怖而在狂跳不已,但是脚却仿若生了根般,无法移动分毫。
'你不是人。'久久之后,女子终于那喃喃而语,眼神却是空茫一片。
吴及眼中沉痛之色一晃,终化为唇边苦笑之语:'我是人,但却是一个药人,一个最成功的药人,不老不死。'
话毕,吴及转身而去,再无半丝迟疑。
手握着刀柄,用力一拔,那把小刀便离了身,他将之甩出,小刀在空中击开一道优美弧线,正落在刘若雪脚边。
刘若雪弯身拾起,手摸着刀刃,一不小心,划破手指,一滴嫣红流出,娇艳了雪亮刀刃。
番外篇
赵冥日志1
赵冥日志(1)
无尘走了。
这才是第一天。
殿中的所有的宫人都被我撵了出去。不想听他们聒噪的声音,虽然只要我命令他们不要出声,他们就会乖乖地站在这里当木偶,可是我连他们的眼神都无法忍受。
害怕看到他们同情的目光。虽然后来我想到他们可能根本没有那种感情。可是在当时,我因为自身情绪的低落第一次有了错误的认知。
我当时做了什么?
……
流了眼泪,然后把被子蒙在了头上。
如果被无尘看到我如此幼稚的举动,他肯定会责备我没有男子汉气概的。
虽然记忆中的他很少责备我,但是我知道他最不欢喜的便是看到我的懦弱,而眼泪,那种懦弱的产物更是被他严格禁止的。
可是现在,他不会再来责备我了。
我知道,他已经放弃我了。
但是因为什么呢?
我那么努力地达到他的每一项要求,他究竟对我,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只要他对我说,我就一定会改的。
可是他是多么的不负责任,竟然直接将我丢掉了。
难道他认为我是他的一个包袱吗?
无尘,你认为我是你的一个包袱,一个累赘,所以你决定受够我了,不要我了吗?
可是,我很喜欢你呀。
你可知道?
你肯定知道的,你那样的聪明,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难道因为是这样,所以你才决定离开吗?
是这样吗?
你离开我是因为这个吗?
可是如果这样会惹你生气,我可以忍耐。
为什么你不愿意陪我一同忍耐呢?你忍耐我的爱,而我忍耐着不去爱你。
原来,我在你的心中根本是可有可无的存在,随时可以丢弃的存在。
可是既然你要走,最终要走,为什么要同我说“你还有我”,难道你不知道我会当真的吗?
我是那么那么傻呀。
我那样相信你。
从来不会把你的话当作玩笑,难道你不知道吗?
强行介入了我的生活,然后又将我丢弃。
无尘,你怎么可以这样做。
如果我是那样的无关紧要,你为什么开始却要接近我呢?
我明明有排斥你,有拒绝你,你却捉住了我的手,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