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锡若听得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之情,一把掀开帘子就冲进去把福琳抱了起来,狠命地亲了她几口之后,又有些害怕似的碰了碰她的肚子,睁大眼睛看着福琳问道:“真的……有了?”
福琳看得又爱又怜,捧着锡若的脸点了点头,下一刻便见他将耳朵贴在了自己肚皮上,那副一本正经倾听里面动静的样子,简直让人发噱。
几天以后,雍正把锡若叫过去议事的时候,发觉他还是处于那副梦游般的幸福状态,脸上挂着莫名其妙的傻笑,看得军机处里不明所以的其他人背上阵阵发寒,严重影响了军机处的工作效率,只得索性把他踢回去休了几天的假。锡若这回是发自内心地叫了一声“皇上万岁!”,然后一溜小跑地就从军机处里跑开了。
允祥看着锡若的背影失笑道:“头一次看见有人因为老婆怀了孩子,高兴成这样儿的。”
雍正眼里也含着一丝笑意,却有些感叹地说道:“往常总见他逗别人的孩子,一副羡慕得不行的样子,如今总算轮到他自己要有了,也难怪了。”
允祥见雍正脸色不错,想起锡若央求过自己的另一件事,便小心翼翼地说道:“十四弟这次被皇上开恩放回家过年,听说他阖府上下都高兴得不行,也很感念皇上的恩德,不如就此将他放出来,上慰皇考和皇妣之心,也显出皇上的宽容仁德,十四弟必定也会对皇上心怀感激的。眼下西北战事仍然吃紧,倘若十四弟能够扭过弯来,替皇上参谋参谋更好了。皇上不见得要听他的主意,可终究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嘛。”
雍正听得哼了一声,又指着锡若离去的方向朝允祥问道:“是不是他又来磨你了?”
允祥有些担心地笑了笑,算是默认了雍正的说法,见雍正仿佛不太高兴的样子,连忙又说道:“他和十四弟从小就好得形影不离的,如今十四弟总不在旁边,难免感觉落了单。倒不见得是有其他的什么想头。”他见雍正脸色稍缓,连忙又趁热打铁地说道:“他这个人皇上也知道,再实心眼儿不过的一个人。当年先帝就对我们说过,‘此子心性甚善,心思却慧黠灵动,可为一代良臣。唯性格粗疏,不拘小节,尚需时日打磨’,不然皇上也不敢把他放在身边吧?”
雍正听得默然不语,就在允祥暗地里捏了一把汗的时候,他却又露出头痛的表情挥了挥手说道:“就照你说的办吧。不然他三天两头就给朕明示暗示一回‘打虎亲兄弟’,朕还真受不了。朕放他的假,有一半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允祥见雍正终于松口,心里只觉得一块大石头落地,又朝雍正笑道:“别说皇上头疼,就我一看见那小子,也是经常觉得头皮阵阵发麻。十四弟霸王样的一个人,历来都不肯吃亏的,可他从小到大,也不知道在那家伙面前吃了多少明亏暗亏,偏偏每次出了事还拼命护着他,也真是咄咄怪事!”
雍正想起往常和锡若有过的那些让人哭笑不得的乌龙事件,嘴边不禁也带出一个笑来。允祥见又有官员来觐见雍正,便瞅空辞了出来,自己出宫来到十四郡王府,却老远就听见一阵欢声笑语从旁边的公主府里传出来,不由得站住倾听了一会,不想肩膀却被人拍了一把。
允祥立刻警觉地回过头,却见自己有半年多没见到的胤祯,也就是如今的允禵神采奕奕地站在身后。他们两人原本年龄和相貌都很接近,可是新朝建立这一年多来,允祥只觉得自己心力交瘁,连人都变得苍老了不少,可允禵却几乎还是老样子。
胤祯见允祥半天不说话,便挑了挑眉毛问道:“怡亲王怎么来了?可是来传旨抓我回去的?”
允祥没有在乎这位郡王弟弟话里的讽刺意味,反倒露出一个温厚的笑容对他说道:“恰恰相反。皇上是派我来告诉十四弟,你不用再回汤泉了。”
胤祯眉头皱了皱,又昂首挺胸地傲然道:“他要是想拉我去菜市口,也悉听尊便。只是请十三哥为我求个情,他要还记得先皇太后,就不要为难我的妻小!十四弟就心满意足了!”
允祥听得又是紧张又是好笑,怕胤祯还要说出什么负气的话来,连忙打断了他说道:“你想到哪里去了?皇上是要开释你。回头赶紧进宫谢恩去吧。”
胤祯这才露出吃惊的神情来,见允祥的样子不像在开玩笑,就半信半疑地问道:“他怎么突然……”
允祥朝公主府看了一眼,含笑道:“你要谢的人在里面。如果不是他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天天去吵皇上,估计你也没这么快重获自由。”
胤祯半天说不出话来,末了却向允祥躬身一揖说道:“他同我说了,十三哥时常在皇上面前为我说好话。兄弟以前对十三哥多有冒犯,真是个糊涂蛋。还请十三哥不要往心里去。”
允祥听得哈哈一笑,用力搀起了胤祯说道:“你我亲兄弟,还说这些见外的话干什么?锡若都不是你的亲兄弟,尚且能为你冒杀头的风险,难道我老十三连他都不如?”
胤祯听得着实有几分感动,又拉着允祥进府说了好一阵的话之后,听允祥说还有事要办,方才起身送他出去。不想两人刚一出门,就听见“砰”地一声巨响,骇得连忙往后大退了一步,却见锡若笑嘻嘻地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小东西,自己两人头脸上却都是五颜六色的纸带,不觉愣住了。
玉兰片
胤祯终究因为常年被锡若的各种怪招伺候,所以率先回过神来,一把扯下身上和头上的彩带,就揪住那个还在嘿嘿傻笑的家伙斥道:“你又搞什么鬼?吓了爷们一跳!”
锡若扬了扬手里的那个花炮,又眨巴着那双桃花眼说道:“庆祝你被放出来呀。”
允祥见胤祯伸手就想揍锡若,连忙赶过来拉住他,又忍不住笑道:“算了算了,又没伤到人,他也是为你高兴嘛。”
锡若立刻露出一副感动不已的神情,朝允祥说道:“十三爷,我决定以后跟你混了。某些人真是一点都不领情,我这个小弟当得那叫一个郁闷啊!”
“你敢?!”胤祯瞪得眼如铜铃地把锡若往后面一拽,然后对允祥说道,“十三哥有事就先去办吧。这家伙交给我就行了。”
允祥笑呵呵地朝锡若挥了挥手,就忙不迭地在胤祯充满杀气的目光当中走远了。一直等到允祥走得看不见人影了,锡若才回过头对胤祯说道:“你还想拎到什么时候?撒手撒手。真是的,这大门口儿的,多少也给我留几分面子嘛……”
胤祯居然真就依言放开了手,倒让锡若有几分惊讶。锡若小心翼翼地护着脑袋回过身去,却见胤祯目光幽深地看着允祥离去的方向,半晌后方才说道:“老十三……我先前还真是错看他了。”
锡若歪着脑袋打量了胤祯两眼,末了作结论似的说道:“我就说你打小就小心眼儿,你还非不信……”
“去你的!”胤祯又好气又好笑地蹬了锡若一腿,发觉这人就有把无论多严肃的事情都扯得没边儿的本事。
锡若避开胤祯那一腿,却兴高采烈地揽着他的肩膀往十四郡王府里走,嘴里还说道:“今儿个说什么也要让我好好宰你一顿!这可是大喜事儿啊!”
胤祯被锡若毛手毛脚地碰得郡王帽子都歪了,见他一副比自己还高兴的样子,终究也不忍再斥责他,便由得他拖了自己一路,进到郡王府里把雍正释放自己的旨意一说,阖府的人也都是高兴得合不拢嘴,又手忙脚乱地按照锡若这个越俎代庖的家伙的吩咐去准备酒菜。
此时十四阿哥的嫡福晋完颜氏已经谢世,在府里主事的便是侧福晋舒舒觉罗氏。锡若从未在她、或是其他十四的福晋们面前提起过胤祯在西北想娶蒙古女子为妻的事,此时见舒舒觉罗氏比以前更加温柔体贴地对待胤祯,忍不住在他背后说道:“你还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胤祯回过身来瞪了他一眼,目光里却隐含警告。
锡若嗤笑了一声,晃晃脑袋对舒舒觉罗氏说道:“虽说要宰的是十四爷,可每次受累的却总是福晋。有劳了有劳了。”
舒舒觉罗氏含嗔带喜地看了胤祯一眼,又对锡若笑道:“平日里受额驸照料颇多,尤其是爷在西北的时候,要不是有额驸照应,只怕我连命都没了。如今不过为额驸准备一顿饭菜,哪里就累着我了呢?”
“弟妹说得好!”
突如其来插入的一声,让原本热闹的十四郡王府顿时变得一片死寂。胤祯有些僵硬地转过身去,却见他的皇帝老哥正在身后定定地看着自己,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表情。最后还是锡若先回过神来,扯了胤祯的袖子一把之后,自己先朝雍正叩头道:“奴才恭迎圣驾。”
胤祯无奈地抿了抿嘴,也只得跟着锡若跪了下去,院子里立刻跟着跪下去一片。雍正对着自己的弟弟抬了抬手,又看着院子里的其他人说道:“都起来吧。朕今天说出来走走,刚好逛到这边了,就进来看看。”
锡若心知雍正今天绝对不是“凑巧”逛到这里。他偷偷地朝雍正的身后探了探,也没看见允祥的身影,心里多少有些紧张,生怕雍正和胤祯又冲突起来,到时候单靠自己一个人恐怕拦不住。
这时雍正又对舒舒觉罗氏露出一副罕见的亲切表情说道:“弟妹如今都大好了?”舒舒觉罗氏连忙蹲身说是。
雍正又点头道:“朕方才说你的话说的好,就是因为你是个知恩图报之人。”
锡若见胤祯脸上又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连忙在他身后扯了他的衣角一把。胤祯立刻回过头来瞪了他一眼。这时雍正却自顾自地走到了锡若和胤祯准备布下席面畅饮一番的石桌前,探头看了看上面的饭菜,却朝胤祯招手道:“十四弟,我们兄弟好久没一处吃饭了。今天就让朕借借你边上那家伙的光,叨扰你一顿吧。”
锡若和胤祯闻言都是一愣,不知道雍正这唱得又是哪一出,见雍正还在招手,只得双双走了过去,又谢恩落了座。锡若怕场面尴尬,连忙主动拿起筷子替雍正试了酒菜。雍正见他半晌无事,方才举起筷子夹起距离他最近的一块玉兰片嚼了嚼,却脱口赞道:“淡而有味,香脆可口,好!”
胤祯此时已经完全镇定下来,听见雍正这么说,便笑道:“皇上每天进的那上百道御膳,难道还比不上这玉兰片儿?还是您觉得臣弟的东西总是格外地好呢?”
锡若听得额角“唰”地就淌下来几滴冷汗,忍不住在桌子底下踩了胤祯一脚,结果又招来他好大一个白眼。雍正瞟了锡若一眼,却冷笑道:“就算朕真觉得你的东西好,你就会拿来孝敬给朕么?你老十四的霸道脾气,我们兄弟中间哪个不知,哪个不晓?”
胤祯却也毫不示弱地报以一个冷笑说道:“我再怎么争,不是也没争过别人吗?”
锡若见场面又要被弄僵,连忙伸手舀了一勺汤送到嘴边,还连连说道:“这汤看着不错,皇上和十四爷都尝尝,唔,尝尝……咝!”原来那汤刚刚端上桌,却是十分滚烫,锡若只顾着打圆场,完全没注意到这汤的温度,立时捂着嘴说不出话来。
胤祯见状倒是撂开了和雍正的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