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醉游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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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醉游记- 第5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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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阿哥只是安静地看着锡若进进出出地忙碌,过了一会见锡若弄得自己满头是汗,便朝他招招手说道:“让小太监们去忙活吧。你坐下来,陪我说说话。”
  锡若连忙拖了张凳子坐到八阿哥对面,想了想又站起来,从柜子里翻出一个鲁菲船长给自己的水晶球,指着里面的圣诞老人和雪橇驯鹿问八阿哥道:“八爷知道这是什么吗?”
  八阿哥知道锡若是在使出全力逗自己开怀,便不忍心拂了他的心意,凑趣地接过那个水晶球,端详了一会说道:“像是一匹鹿拉着雪橇,上面的那个老者,却不知道是干什么的,身后放着一个大袋子,自己却穿了一身红衣裳,脑袋上那顶帽子也是怪模怪样的。”
  锡若听得来了精神,手里比划着说道:“这个是圣诞老人。每年十二月二十四号晚上的时候,便会从家家户户的烟囱里爬进去,然后把西洋的小孩子们想要的礼物,放到他们提前在床头挂好的长筒袜里。”
  八阿哥闻言却皱了眉头,说道:“这位老者体态如此臃肿,又背着这么大个袋子,家里的烟囱能有多大,不会被卡在里面么?”
  锡若听得差点放声大笑,总算顾忌到八阿哥现在的心情,硬生生地转成了一个闷笑。八阿哥见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却不敢笑出声来,摇摇头道:“难怪十四弟常说,真闹不清楚,你到底是个有心的,还是个没心的。”
  锡若闻言一愣,反问道:“十四爷怎么这么说?”
  八阿哥斜靠在熏笼上说道:“你看似对我们的事情都很留意,很上心,可每每事到临头,你关心的事情却又和我们所想的大相径庭。看似是一汪清水清透到底,又总让人捉摸不透……”
  锡若还想再问,这时七喜却带着小太监们拎了食盒进来。锡若只得暂且把疑问放着心里,把注意力转到劝八阿哥多吃几口东西上面来。八阿哥见他劝得殷勤,也就勉强动了动筷子,不过终究是满腹心事,加之这些日子以来心力交瘁,吃到一半的时候竟歪在熏笼上睡了过去。
  锡若见状,连忙让七喜等人把饭菜撤了下去,自己轻手轻脚地走到八阿哥身边,慢慢地扶着他在床上躺好,又给他盖上了被子,自己却穿起狐裘走到外面。嘱咐七喜好生看着八爷以后,自己就往成妃寝宫里走去找福琳。
  不知道为什么,锡若觉得自己现在很想看看福琳那张清秀快活的面孔,甚至连宫里头那些大大小小的规矩也顾不得了。他穿过一个又一个的拱门和回廊,脚下的步子不自觉地越走越快。
  等真来到成妃寝宫外面的时候,锡若额头上已经又冒出汗来,不觉有些自嘲地一笑,暗想自己在这里也是二十多岁的人了,怎么还是跟十几岁的毛头小子一样沉不住气?便定下了心神,守着成妃宫门外一个不引人注目的角落里,等着有和自己相熟的太监或是宫女经过。
  不想过了一会儿,竟是福琳自己从成妃寝宫了走了出来。她如今已经是十六岁的花季少女,正是一朵鲜花刚刚开始绽放的时候。锡若躲在角落里暗自欣赏了一会,这才悄悄地走到福琳身后,示意她身边的碧玺不许出声,自己却伸手轻拍了福琳的肩膀一记。
  福琳吓了一跳,嗔怪地转过身来时见是锡若,脸上立刻又变作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她当初虽然在八阿哥面前夸下了海口,说是要做大清朝的模范格格,可是直到现在也完没有全学会古代女子三从四德那套,反倒大大方方地牵起自己BOYFRIEND的手问道:“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福琳如此不避讳,却让旁边的小丫头碧玺看得臊红了脸,低声道:“公主,门口有太监看着呢。”
  福琳伸手捏了碧玺的小脸一记,故意瞪着那几个偷瞄这边的太监说道:“谁敢乱看?本公主就把他的眼珠子挖出来!”几个太监果然吓得把脑袋缩了回去。
  锡若见福琳这副恶形恶状,却忍不住刮了她的鼻子一记,责备道:“小地主嘴脸!”
  福琳却反手刮了锡若的鼻子一记,不服气地说道:“我听说你家有良田千顷,你才是大地主!”
  锡若听得“呵呵”轻笑不止,却凑到福琳的耳边问道:“那公主愿不愿意嫁给我这个大地主?”
  福琳听得耳朵一红,却有些羞涩地抬起了自己的左手。锡若看见福琳中指上戴的那枚钻石戒指,眼睛顿时一亮,趁着碧玺不好意思地转开头的功夫,飞快地在福琳唇上点了一下。福琳身体微微一动,似乎想要伸出手来抱住锡若的头,偏偏这时碧玺却极其煞风景地叫了一声,“成妃娘娘出来了!”
  福琳和锡若都吓了一跳,连忙松开手站到两边。锡若不无恼怒地说道:“明天我就去催监工,快点把公主府盖好!”
  福琳笑着推了锡若一记,说道:“快点走吧。不然成妃娘娘又要教训我了。”
  锡若无奈地朝成妃的方向看了一眼,用力地握了握福琳的手,又转身回乾清宫去了。

  我不是贪官

  锡若和福琳私会过没几天,又被老康钦点了随驾去谒陵,只得又裹上厚厚的棉服,跟着老康到天寒地冻的盛京当一把熊瞎子。
  冬天的盛京,到处是冰封雪挂。锡若跟在老康身后拜谒过一座又一座的帝王陵寝,心里想的却是八阿哥迟迟未奉安的额娘良妃。他不知道这是老康的意思,还是八阿哥自己的意思。他只觉得这对父子之间,有太多的恩怨纠葛,他们之间的感情,也远远不止是父子之间的感情,里面还掺杂着两个男人对权力的不同解读和晦暗不明的争夺。
  锡若觉得无论是老康,还是八阿哥,甚至是四阿哥、十四阿哥和十三阿哥这些人,他们都实在是聪明人。可也因为他们都太聪明了,所以他们永远都活在彼此的算计里,弄得父子不像父子,兄弟不像兄弟,偏偏还要摆出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来过他们的家庭生活,真是累也累死了。
  老康回过身来,见锡若一副皱眉苦思的神情,不禁笑问道:“你又在苦恼些什么?自从让你进了内阁,朕可真难看到你几个笑脸儿。”
  锡若回过神来,却故意板着脸说道:“皇上不是总嫌奴才不够稳重吗?奴才这些日子都在努力地提升自己的品位,争取早日修炼成一副老成持国的模样儿。”说着还模仿几位内阁老爷爷的样子,捋了捋颌下并不存在的长须。
  老康被锡若那副不伦不类的样子,逗得笑歪了嘴,笑了一阵却又安静了下来,点头道:“你说的不错。朕是盼着你能够早日辅政,也好弥补一下内阁里的空虚状况。朕四月刚刚简拔进内阁的致仕大学士陈廷敬又病倒了,几位内阁老臣也是轮流乞休告病,一大堆的奏折积压着等人处理,这寒冬腊月的天,朕却急得嘴边长起了水泡儿!”
  锡若仔细地觑了觑老康那张微现着几颗白麻子的脸,果真见他嘴边起了几个大大小小的水泡,想笑又没敢,便咳嗽了一声故作严肃地说道:“回皇上的话,不是奴才不尽心办差,实在是内阁里的公务千头万绪,奴才刚去了没多久,大部分的事情都还摸不着头脑。几位老臣们分派给奴才的差事,也只能小心斟酌着办,唯恐出了什么岔子。不过最让奴才头疼的……”
  锡若偷眼瞄了一下老康的脸色,见他没有责怪自己偷懒和不尽心的意思,才又接着说道:“奴才最头疼的是,那些折子大都是洋洋洒洒一长篇的文言文。奴才一个折子看下来,比原来在上书房里抄十遍课文还累。皇上能不能……”
  “能不能什么?”老康不动声色地问道。
  锡若看得心里一寒,揣了揣怀里当年小十四送的三温暖,又紧了紧身上八阿哥送的狐裘,总算是壮起了胆子说道:“能不能让他们把折子写得通俗简单点儿?有什么事儿就说有什么事儿好了,那些呜呼哀哉的叹词和大段大段的感慨最好能免就免,奴才实在看得头都大了……”他越说声音越小,因为已经看见老康的脸色黑了起来。
  老康摆出一副空前严肃的面孔,对着锡若重重地说道:“这都是你当年不好好在上书房里读书的过!朕说过多少遍了?国学乃是立国之根本,如今你一个内阁行走大臣,竟然连折子都读得半懂不懂的,传出去,是什么名声儿?人家会说朕的这个上书房,教出来的都是些草包,废物!”
  锡若见老康话说得重了,知道他动了真怒,连忙“扑通”一声跪倒在雪地里,苦着脸说道:“奴才早就同皇上说了,奴才自知生性鲁钝,根底浅薄,怕把皇上的差使给办砸了,扫了皇上的脸面。是……是皇上自己说不怕人办错事,就怕人不办事的,还说不要怕给您丢脸,奴才这才厚着脸皮混在内阁的一群老爷……啊,不是,老臣们中间。现在皇上既然觉得奴才差事办得不好,还是让奴才回理藩院,继续跟那帮洋人死磕吧。要不,仍旧让我回乾清宫当侍卫也成。反正奴才也没有其他地方可去,皇上就看着办吧……”说着他还在心里加了一句,您老只要不把我送到午门上去,去哪儿都成啊!反正这些年我的小金库里也积蓄颇丰了,一时半会儿还真饿不死我……
  老康瞟了锡若一眼,直接问道:“你是不是又在想着你的小金库了?”
  锡若吓得双脚一软,暗道老康师傅料事如神,嘴上却不敢接腔,愣是在冰天雪地里给老康“咚咚咚”叩了几个响头,心里却大喊道,老康同志,康熙大大,那可是我的老婆本儿跟棺材本儿呀,您可千万千万不能对它上了心哪!
  老康见锡若一副天都快要塌下来的表情,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使劲地绷着脸教训道:“你堂堂一个明珠府的四公子,这些年来跟在朕的身边,朕也没亏待了你。怎么弄得跟个市井小民一样,一提钱就走不动道儿呢?将来岂不是要成个贪官墨吏?”
  锡若心道,老康同志啊,你这不是指着和尚骂秃驴吗?你明知道我在这里的老爹明珠,当年是出了名的手长才攒下这万贯家财,而且多少还是在你的默许下,才当成了这个富家翁,现在却说我这勤劳打工积攒薪水的人要成贪官墨吏?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不过还是不得不忍。谁让老康随时都能把他给“咔嚓”了呢?呜……聂小青,你附上的这个壳子的老爹,真TNND不厚道!
  锡若左思右想,悲愤交集,憋了半天,最后憋出来一句,“劳动光荣,攒钱有理!我不是贪官!”我只觉得心中一时豪气万千,脸也涨得通红,只差没有蹦起来大吼一声“工农兵万岁”了。
  总算锡若还残留着最后的一丝神智,说完这话以后,就赶紧把脑袋埋在了臂弯里,等着老康劈头盖脸地发作下来。只是他那副躬身埋头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像他当年用来讥笑十四阿哥的那种澳洲动物――鸵鸟。
  锡若在雪地里趴了半天也不见老康有什么动静,最后终于忍不住偷偷地抬起眼睛往上看,却正对上老康有些扭曲的面孔。锡若不知道老康这表情具体代表的是什么意思,便试探着叫道:“皇上?”
  没反应。
  锡若接着又唤道:“万岁爷?”
  还是没动静。
  锡若只觉自己的小心肝儿,抖得就跟棉花胡同里匠人手上那张“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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