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醉游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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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醉游记- 第8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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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雍亲王先开始还不在意,直到有一天晚上他看书看闷了,自己踱到船头去散心的时候,却被突然蹦到自己跟前来叫“我是猪”的锡若吓了一跳。
  锡若本来是闭着眼睛蹦出来的,因为他跟戎敏赌的就是朝第一个走出船舱来的人说“我是猪”,结果一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乐极生悲,一脚踩中了最大的地雷。锡若下意识地吞了口口水之后,转身就想飞奔回刚才的船舱,结果身后那条碍事的辫子又被人揪住了。
  锡若在心里第无数次地抱怨清朝的这个烂发型,一边心惊胆战地回过头去看着雍亲王,祈祷他老人家不会因为一时不快,就真要自己顶着一个猪头上岸去游街。那他也没脸再在大清朝混下去了……
  “你又在搞什么名堂?”雍亲王脸颊抽搐了一下之后问道。
  锡若举了举手里还攥着的扑克牌,哭丧着脸说道:“拱猪。”
  雍亲王眼睑又快速地跳动了两下,问道:“什么是拱猪?”
  锡若耐着性子又壮着胆子给雍亲王解释了一遍拱猪的规则,见他没什么反应之后,正想偷偷地抽回自己的辫子溜走,却听见那个冷面王语气不变地说道:“教我。”
  “嗻……啊?!”
  于是接下来的那几天,锡若的生活又陷入到了不见天日地深渊状态。白天他累得跟狗一样地跟在雍亲王后面跑前跑后,视察民情,晚上还要陪着下一任的皇帝大人玩拱猪。也不知道是锡若撞了什么邪,还是他雍亲王天生就是个千王之王,总之从那之后锡若就没有再赢过这款名叫“拱猪”的游戏,于是随行的官兵侍卫每天都可以不出意外地看见,大清朝的第十六额附爷脸色发红发白甚至是发绿发黑地跑到船舱外面来大叫:“我是猪!”
  等好不容易熬到了泰山脚下,锡若换上额附的吉服,憋足了一口气就往泰山顶上蹿。在成功地把所有人都甩在了脚下之后,锡若站立在泰山之巅,深深地吸了一口东岳顶上清新的空气,气运丹田声如洪钟中气十足地霹雳一声大吼道:“我不是猪!不是不是,真的不――是――!”他的回声在泰山的山谷里回荡着,久久不曾停息……
  等到雍亲王带着所有人马爬上山顶的时候,锡若发现他们每一个人的面色都不大对头,尤其是陪祭的山东本地官员在看向他的时候,更是一副下巴要掉到地上的表情。不过他总算把积攒了N天的怨气发泄了出来,也就管不了那么多,很潇洒地对着群众挥了挥手,示意雍亲王随时可以开始他的主祭工作。
  话说回来,锡若觉得雍亲王真的是很适合在这种严肃场合担任大会主持人的。要是换一个人上去,比如他,光是念那些冗长拗口的祭文,多半会让人真的睡过去一片。
  可是端凝冷肃的雍亲王往台子上一站,那感觉就完全不同了。且不说他的姿态和语声有多庄严,多适合眼前的气氛,多让人觉得自己睡过去真是一种罪恶,光是他那道让人从头到脚都发自内心地冒出寒气的目光,就让现场没有一个人能顶着这样的严寒睡过去。
  祭祀大典结束之后,锡若刚想摘下脑袋上的那顶沉甸甸的额附帽子来扇扇风,却被一群大头兵拥上来围住了。锡若先是吓了一跳,还以为他们要闹哗变,末了才明白过来原来他们都是拱猪的受害者,一致同意锡若刚才在泰山之巅的那一嗓子,吼出了他们的心声。
  锡若露出一副“同志们,我知道你们也受苦了”的表情,情到真处还伸手拍了拍靠自己最近的两个兵,意气风发地说道:“走,我带你们下山去吃肘子!”

  狐狸之家

  祭祀完泰山以后,雍亲王和锡若没有直接回京,却转奔到热河行宫去向老康缴旨。一进避暑山庄,他们正好赶上老康在和蒙古族的老人进行老干部联谊活动,那位爱新觉罗家国宝级的老太后也到场助兴,看起来可真是热闹非凡。
  锡若老远在人堆里一眼望见了福琳,简直恨不能直接冲过去把她抱起来,奈何眼前的电灯泡实在太多,还都是瓦数超群的,只得暂且按捺下满腹的相思之情,规规矩矩地跟在雍亲王身后去见老康。
  一个多月不见,锡若觉得老康好像又变老了一点,不过精神头儿看着还好。老康一见到他们回来,也是高兴得很,又是赐座又是赐酒的,因见锡若总眼巴巴地往福琳那边看,现场又不是个说话的地方,便额外开恩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跟着雍亲王办这趟差辛苦了,先下去休息休息,好好洗洗身上的风尘吧。晚些时候朕再派人来宣你觐见。”
  锡若在心里大呼“老康万岁”,忙不迭地起身给老康磕了个头,临走时见雍亲王也没有别的话,这才放心地从老康身边退开,然后撒腿就往福琳那边跑去。
  不想刚跑了没几步,身后的辫子又被人攥住了。锡若无可奈何地回过身去,却见十四阿哥满脸笑容地看着自己,心里只觉得一暖,便朝十四阿哥笑道:“你也来了!”
  十四阿哥点点头,又朝福琳的方向看了一眼,忽然松开了手说道:“你先去吧。回头我再来找你。”锡若感激地朝他点点头,又转过身朝亲亲老婆大人飞奔而去。
  福琳早从人群里挤了出来,一见到锡若,两个人却都欢喜得不知该说什么好,便只拉着手走到人少的角落,这才絮絮叨叨地说起别后的事情来。说了一阵之后,锡若见四下里无人,便抱住福琳又开始耍起赖来。
  也许是因为隔了一段日子没见、彼此都太过想念的缘故,福琳这次出人意料地没有拒绝锡若的请求,由得他对自己予取予求。福琳见锡若兴奋得像个孩子一样,忍不住伸手捧起他又消瘦了几分的脸颊,心中有些不忍地说道:“不是要你好好地照顾自己吗?怎么又瘦了?”
  锡若一听见这句话,眼前立刻涌现出了雍亲王饭桌上的青菜豆腐,扯了扯嘴角说道:“还不都是跟着某位素食主义者闹的。好在你老公我荷包丰厚,这才找补了点油水回来。”
  福琳想象着锡若跟在雍亲王身边那副无可奈何的神气,忍不住笑软了身子,却又被锡若趁机揩了不少油过去。两个人正粘乎着的时候,冷不防旁边的草丛却“簌簌”地响了起来。福琳吓了一跳,连忙坐起身来,一脸紧张地盯着作响的草丛,锡若却立刻将她拉到自己身后,跟着又拔出了靴筒里的匕首。
  草丛里响动了一阵,却钻出一个火红色的影子来。福琳和锡若脸上都是一喜,同声叫道:“小光!”那团火红色的影子却已经自发地跳进了福琳怀里。
  如今已经长成一只漂亮大狐狸的小光,一会儿舔舔锡若的手,一会儿又钻到福琳怀里去撒娇,过了一会却又从福琳膝盖上跳了下去,回身到草丛里领出它的白狐狸老婆和一群小小的狐狸来。
  福琳看见那一堆小狐狸,毛色却是有红有白,有一只居然还是黑色的,喜欢得简直不行,抱起那只最小的黑狐狸亲了又亲。锡若本来还想提醒她小狐狸可能没有和人亲近过,不要被它们抓伤或是咬伤了,不然这里没有防疫针可打,怕是有些危险,只是见那只小黑狐狸竟也很亲福琳,就笑笑没有作声,自己坐在了一旁逗弄和检视起小光来。对于自己一手抱回来、又曾经当过自己媒人的小光,锡若始终是最喜欢的。
  和小光的狐狸一家嬉戏了一会之后,老康打发来找锡若的人就到了。锡若从草丛里探出头去一看,发觉来的是七喜,立刻站了起来朝他笑道:“怎么传个话还让你来?打发个徒弟过来就是了。”他知道七喜如今在李德全手下益发受到重用,故而有此一问。
  七喜小心翼翼地站在草丛外面,见到锡若的时候,脸上也透出一个笑容来,却毕恭毕敬答道:“是奴才想着有阵子没见到额附爷了,主动向皇上讨了这个差使。”
  锡若微微一愣,见七喜那副恭谨得有些过了头的神情,料想他是有话和自己说,便回身牵起福琳说道:“我先送你回去吧。”
  福琳摇摇头,说道:“我跟你们顺道儿走到有人的地方就行了。你别误了皇上的召见。”锡若见她如此体贴入微,忍不住又拉她入怀,躲着七喜亲了福琳的嘴唇一记,见福琳面色羞赧,忍不住又贼笑了起来
  不过锡若心里到底惦记着七喜要跟自己说的事,便没有再和福琳胡闹,老老实实地送了福琳到有人的地方,又招过来几个自己相熟的侍卫,嘱咐他们好好送福琳回去休息,这才和七喜一道朝老康的行宫走去。
  七喜一直领着锡若走到一个僻静无人的角落,方才开口说道:“八爷要我提醒您一声,小心四爷!”
  “什么?”锡若有些费解又有些惊讶地问道。八阿哥怎么会突然提起这茬儿来了?莫非是看他最近老跟雍亲王在一块办差,所以……
  七喜仿佛看透了锡若的心思,又把声音压得更低了说道:“您府里,有人是从四爷府上出去的。”
  锡若怔了怔,眼前却立刻闪出了年羹尧的那张礼单。他闭了闭眼睛,问道:“是谁?”
  七喜的声音仿佛是从地底里钻出来的一样幽冷地说道:“张望乡。”
  锡若想起那张年轻而又忠厚的面孔,脑子里瞬间闪过几个字眼:黄河发大水,逃难,四爷,从黄泛区经过……他只觉得心里一阵刺痛,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七喜见锡若脸色阵阵发白,趋前了一步说道:“额附爷,我早说过,您的心太软了。这样的祸害不能留在你身边,如果您下不了手,不如我去回禀了八爷,让他……”
  “别!”锡若下意识地拉住了七喜的衣袖,见七喜仍旧一脸忧色地看着他,咬咬牙说道,“我来打发他。你就别让八爷操这个心了。回头我亲自去谢过八爷的提点。”
  七喜定定地看着锡若,忽然叹了口气,却摇摇头什么也不说了,自己又领着锡若进了老康的书房,这才无声无息地退了出去。
  锡若满腹心事地进了老康的书房,一抬头发觉他正在临帖。老康见锡若进来,便朝他招了招手。锡若请完安立刻走了过去,探头一看发觉老康临的却是一首唐代李益的《夜上受降城闻笛》。老康的字写得很不错,他常说“宽怀只有数行字”,经常练字到深夜,仍然是“象管挥时在正心”,说是希望能在习字的过程当中达到静心养气的效果。
  这要搁平常,锡若毕竟会顺手拍上老康几记马屁,可是眼下他实在没有这个心情,便只轻轻地念起了老康临的诗句:“回乐烽前沙似雪; 受降城外月如霜。不知何处吹芦管; 一夜征人尽望乡。”念到“望乡”二字的时候,却又不觉发起怔来。
  老康等了半天没有等到锡若的例行表扬,不觉有些奇怪地转过头来,见到锡若脸上那副怔忡的样子,便伸手拍了他的脑门一记问道:“发什么呆?”
  锡若回过神来,这才省起自己没有及时拍老康的马屁,正想着说几句好词的时候,却又听见老康说道:“总觉得你近来心事仿佛多了起来似的。都烦些什么呢?来,同朕说说。”
  锡若苦笑了一下,想了想便问道:“皇上这辈子有没有被人骗过?”
  老康抬眼看了锡若一下,又低下头端详着自己的那幅字说道:“怎么没有?”
  锡若舔了舔唇角,又问道:“那皇上怎么对付他们的?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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