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找个没人的地方把我一扔就不必理会,这么一碗小小的玩意还整不垮我。”
颜融的声音止住颜曦落在他睡穴之上的手指,托住他后坠的头,平放在床上。
“智?”
影卫长老从暗处现身出来,九鼎不在,贴身保护皇帝的责任就落在了足智多谋的他身上,寸步不离。
“让仁和义来守着二王爷,不得命令随意靠近者,杀无赦。”他铁血的下达了诛杀令,在颜融人事不省的时候,最大限度的保护他的安全。
能想到的都安排妥当,也该是去会会这位他一手扶植起来的圣女大人了,这许多年来由九鼎负责传递颜曦的命令,与玉罗娇书信往来。
两人从未见面,颜曦却深深的了解这个女人,他至少有半间屋子的情报是关于玉罗娇的,她明里暗里下的每一道命令都有专人送过来给颜曦过目。
不论是否合宜,颜曦都没说过半句,为的就是等到今天的到来。费尽心思,用五年的时间去布置一个局,现在终于到了收网享受胜利成果的时刻。
‘姐妹’斗14
玉罗娇被单独关在一处没有任何光线的密室之内,四周皆是冰冷的墙壁,空气中飘荡霉变的气味,以至于她根本不敢移动,怕一不小心碰触到了惊悚的物件,吓掉魂魄。
此刻失去了贴身侍卫的保护,加注在头顶的桂冠也仿佛要保不住了,她才晓得心里生出恐惧,为自己渺茫的未来担忧。
这么多年,生活充实,满满当当,她以为得到了全世界,却在颜曦一声随意的命令之中被摧毁,那空中楼阁似的荣耀瞬间崩塌,她还是她,还原到本来面目,那个卑微的可怜的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的亡国孤女。
会不会接下来的一生就被关在此处,与黑暗和腐朽为伴呢?明明知道不远处就有守卫,但他们不说话,甚至连一丁点声音也不发出来,玉罗娇忍不住抱紧双臂,倚着墙角蹲下来,头沉沉的埋入膝盖中央汲取自己剩余的那么一点点温暖。
桃小薇昏倒了,是喝了她带来的圣水才会这样的。以颜曦护妻的脾气,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拿她撒气。
可是圣水被那么多名信徒喝过,有流泪的、有嘶吼的、有嚎啕大哭的,还从来没有人昏倒的啊,为什么桃小薇喝了就会这么明显,几乎是一咽下立即有了反应,这在以往也是不曾出现过的。
联想到之前相见的不友善,玉罗娇心里咯噔一下,隐隐明白自己可能是陷入了一个局中,从一开始这就是个要摧毁她的计划,桃小薇不过被安排在其中的一个诱饵而已,借由她的缘故,才可在没有措手不及的状态下,名正言顺的将她擒获,并关押在此。
能做到这一切的除了颜曦之外不做他人想。
但玉罗娇却想不通他为何要这样对她。
难倒颜曦已经找到了更为合适的人选来取代她主持光明神教吗?再说,新的人选就真的会比她更有威望?还是会比她更听话,对紫浩帝言听计从的?一时间头脑中各种胡思乱想,越是想猜测越是心情烦躁。
‘姐妹’斗15
祭祀典礼正在进行,超出了时间的祈祷仪式引起了等候的群臣的注意力,尤其后来有一队御林军小跑着冲入神殿内,几十名光明神教高层的教徒被五花大绑的压出来,个个垂头丧气的低着头,目光沿着地面溜溜的向前。
几乎是在同时,事先安排好的人马从周围杀出,制住了没有资格进入神殿的教徒,不问三七二十一,先用绳子捆住了再来分辨忠奸。
不久,宫里的老太监出来传话,光明神教圣女玉罗娇用圣水谋害当朝皇后,紫浩帝下严令,制住所以来参加祭祀仪式的光明神教教徒,待到事情真相查清,再做处决。
大臣堆里,嗡嗡之声不绝于耳。
谋害皇后?这位圣女大人是活腻歪了?
为了这位娘娘,紫浩帝散尽后宫,独宠一人,平素里小心翼翼,呵护备至,那是捧在手心里都怕被吓到的宝贝,别说是谋害,就算手底下妄加议论几句,被陛下知道也会重重责罚的。
谋害她,不就等于拿把刀子沾了盐水往皇帝身上扎嘛,他不发毛了要杀人才怪。
十几名受过光明圣女好处的大臣本有心上去求求情,可一听明白事情的原委又很没骨气的缩回到人堆里。
这事儿可沾不得,十有八九讨不到好处,还得沾了一身腥。
谋害皇后若是按照国事处理,必须交给相关大臣查清原委,再报告给陛下做出最后的决断,这一来一回的,能出猫腻儿的地方实在太多,搞不好就抓几个替罪羊帮玉罗娇脱了醉,皇帝即使知道其中蹊跷,也查不清楚。
不必想,紫浩帝的家事从不允许任何人插手,这件事最后一定会归类到家事上边去,由内侍营或者影卫接受盘查,这一明一暗两股势力可是不简单,不把祖宗十八代的小细节否翻出来是不会罢手的。
这个时候冲上去求情,不是自己没事往火坑里跳,还嫌死的不够快,再添些油进去,让陛下的火气更旺盛些么。
‘姐妹’斗16
祭祀典礼被迫暂时取消。
紫浩帝没发话,大臣们就只好保持同一个姿势留在原地等候,一双双精光四射的眼睛咕噜噜转不停,都想拼命的蛛丝马迹之中咂摸出皇帝的心意,以便将来谈到这件事时,他点名的询问下来可以对答如流。
太阳终于慢吞吞的爬到头顶时,一堆蒙面的黑衣侍卫压着发鬓凌乱的神教圣女上了主峰,那里原本是祭祀天地的所在,事先搭好了巨大的高台,并堆满了献祭的牛羊和水果,还没来得及撤掉。
摒弃左右,还为玉罗娇松了绑,颜曦不变的清冷显得有些高深莫测。
“陛下,娘娘她还好吗?”鼓足勇气,玉罗娇上前半步,轻轻问。
颜曦眼神移开,不愿与她复杂的眸子相对,“圣水之中私加药物,你可知罪?”
“陛下,一直以来光明神教就是靠这方子来拉拢平民,这件事之前玉儿已经跟您报备过,当时九鼎大人的回信是允我自行决定。所以,这次祭祀典礼也就沿用了以往的传统,真的真的,我不是有意要加害娘娘的。”咬住嘴唇,她眼角挂着委屈的泪珠子,悬在那儿也不让它们掉下来,好一幅梨花带雨的风情图。
颜曦却注意到了这个女人被岁月划下的痕迹,即使再掩饰,眼角小小的细纹也挡不住。
“这件事你有借口,那么大皇子和三皇子被人从皇陵之中劫走,你又当作何解释?”颜曦的话题跳跃很快,并没有过分在导致桃小薇昏阙的圣水一事上停留,而是提起了让玉罗娇真正感到心惊肉跳的那件事。
“皇上,这事儿您怎么问到玉儿的头上,按理说那边的守卫并不归光明神教负责,所以我真的不清楚啊。”极力装出无辜,玉罗娇心直颤,还害怕颜曦拿了悟的眼神,一切都在他的犀利之中无所遁形。
颜曦眉宇蹙紧,意料之中的抵赖,他也没有恼火,“那么几日之前,大皇子的尸身被人从你光明神教的属地日神湖畔被发现,也与你无干系了?”
说到此,他的冷然变为了嘲讽,撇撇嘴对玉罗娇的敢做不敢当很是鄙视。
‘姐妹’斗17
尽管在烈日之下,玉罗娇的身体还是不可抑制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由内而外的往出渗凉气。
颜曦的眼神像是虚无缥缈的阴魂,不间断的散发着阴测测的气息,洞穿一切虚假。
所有的伪装都成了他眼中的笑话,无论玉罗娇怎么狡辩,他是半个字也不相信。
难道是因为心虚所以不够斩钉截铁而露出了破绽吗?玉罗娇双手背在身后,交叉握住,阻止那不由自主的哆嗦。
“安排了这么多高手,既然来了,何必藏着,都出来吧。”陡然惊爆出一缕杀机,颜曦整个人的气势大变,和此刻相比,刚刚的他简直可以称之为温和。
玉罗娇不敢去看他滴血的眸子,杀气凛凛,凝注了她,身体都无法自由的移动。
随着话音落地,三十几条黑影突兀的出现在玉罗娇的身后,领头的人用嘶哑的嗓子报告,“圣女大人受惊了,属下等人来迟,先前在山脚下耽误了会,碰到了一群碍事的小杂鱼,折损了大半好手。”
此时高台之上只有颜曦一人,为了避免被过多闲杂人等听去朝廷与神教之间的协议,他连贴身的影卫都没有带上来,此时陷入了被层层包围的窘境。
原本趋于劣势的玉罗娇一下子又有了勇气,这会儿看着颜曦也没刚才那样可怕了。
她重金招募来的护脚高手大多是流亡在江湖上的刺客,每个人身上都背负了沉甸甸的血债,也唯有像光明神教这样的地方,才有能力给他们新的身份和超然的地位重新开始人生,与其说他们是忠诚于玉罗娇,倒不如说他们都不想失去眼前的生活,受人尊重,衣食无忧,并可以坦然的生活在阳光之下。
“陛下,我光明神教与朝廷之间早有约定,神权皇权相互维护,互不侵犯,没想到才过去五年,您就迫不及待的想铲除到当年一手扶植起来的神教,呵,狡兔死走狗烹,鸟尽弓藏的事情,杀神紫浩帝也同样做得出来。”她惋惜的回瞪颜曦,假意惋惜。
‘姐妹’斗18
反正脸都已经扯破了,事情到了无可转圜的田地,若不抓好最后的机会,她只能眼睁睁的瞧着颜曦将屠刀挥向自己。
大皇子的事情,明明做的那般隐秘,连贴身的侍卫也不曾知道在祈福之夜,她曾亲手杀了一个玷污了她的身子的男人。
可偏偏颜曦就知道,虽然他没有说破,但玉罗娇就是有这种笃定,他早已经将一切都看在了眼中。
若是此时反抗,胜败难测。
若束手待毙,也甭指望颜曦会网开一面。
这个男人,太冷血太无情,想要征服他,就必须先打败了他,让他永远都记得,曾经有一个女人,可以让他一败涂地的跪在脚下讨饶。
在短短的一瞬间,她做出了攻击的决定,不相信三十多个高手还压制不了一个男人,一人上前砍一刀也是三十几下,颜曦即便是三头六臂也难保不挨上几下。
颜曦缓慢的摇摇头,一丝冷笑浮现眸底。
抱着和玉罗娇同样想法的人他此生遇到了多少已经记不清了。
可惜往往到了最后的生死关头,才会明白,不是靠人多就能为所欲为的道理。
从腰间取下长软剑,漆黑的剑身吟呜,竟是也在兴奋着,迫不及待的希望痛饮鲜血。
自从颜曦登基之后,这样的机会已经少之又少,不消他亲自出手,千万的军队已横扫而过,将一切忤逆都踏平成飞灰阵阵。
风云变色,天地之间只剩下最原始的血腥之气,杀戮与被杀,追逐与被追,那个邪魅的男子残影频闪,所过之处,便是拦腰一斩,若是侥幸不死也不必担心他回过头来再补上一刀。这条定律在颜曦的身上成了永恒不变的真理,和对手的强弱不发生任何关系。
玉罗娇身处修罗地狱,已然呆愣的僵化。
‘姐妹’斗19
一人一剑,便可‘造出’人间的修罗场。
不一定是变成了尸体的人才可怕,那些明知道要死,还暂时死不了抓着青黑色的肠子和从腔子掉出的内脏,即便是武功再高强,也抑制不住痛苦撕心裂肺的惨嚎起来。
颜曦整个人的表情都变,他似乎是在笑,又好象不是。
一贯冷然的他露出这种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