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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仗局掌印太监却冷哼了一声,道,你军器局倒也敢说大话,难不成咱们内廷兵仗局都是吃干饭的?都是为皇上做事,说话还是小心为妙!军器局大使脸色顿时憋的通红:“你兵仗局是能造,可是看看你们的质量!造出来的佛朗机大炮,打个几百发就炸膛,还在工房里都已经死了不知道多少工匠!送到李成梁将军哪里的骑兵佛朗机,压根就不能用!要不他怎么会退回来?咱们让皇上来评评理!”
眼瞅着两人就要吵起来,老朱赶紧劝解道,兵仗局也是为皇上做事,为朝廷做事,谁又能保证自己造的火炮绝对没有问题?大家只要做好自己的本分,皇上他老人家当然会体谅的!兵仗局掌印太监这才脸色有些好转,早就听说这个朱千户为人做事不一般,跟在司礼监的干爹魏公公关系很神秘,果然是名不虚传,那说话就是不一样!
军器局大使陈泽年恨恨地往地上吐了一口痰,心里忿恨地想着,你们内廷从来都没有为银子**过心,谁能跟你们比?每年下拨的费用,内廷八局从来都是满的,别说督造司,可怜工部连俸禄都发不下来,又何谈制造研究费用?工匠们都几个月都没领到俸禄了!
他把老朱带到了几个老工匠的身边,指着其中一人道:“他叫毕飞,是咱们这里的顶梁柱!当年就是他,带着几个小伙子没日没夜地琢磨如何飞天,却总是不能成功,大人您一向被称之为鬼才,就指点指点咱们吧!”这话把朱一刀说的非常不好意思,自己哪里懂什么奇技**巧?不过是巧合罢了,再说,当时做了不知道有多少,能飞天的也就那么几个,降落的时候基本上都损毁了!
“陈大人,您这么说实在是折杀晚辈了!晚辈虽说级别高一点,但要论起制造这些精密之物,还是几个老师傅经验丰富!在他们面前,晚辈那点小聪明不提也罢!”看着这些堪称中华文明科技进步的先行者,老朱的心里实在是惭愧不已,如果没有他们,火器又怎么会发展的如此先进?没有他们造出来的大大小小无数的火炮,大明拿什么去抵抗外敌?对于这些老工匠,在他的心里,个个都是无价之宝!
不过他的一番肺腑之言却让年近六旬的陈泽年心里很舒服,这小伙子倒不像内廷那些人,对他们这些老家伙吆五喝六,反而恭敬有加,看他的模样倒不像似作伪,难得啊!这年头,有几个年轻人愿意学这种手艺?看他年纪不大,就已经是五品武官,却对自己这么一个九品的军器局大使这么尊重,陈泽年只觉得这些年的辛苦努力总算是没有白费!
紧接着,朱一刀就原原本本地把三角翼的制作原理和制作方法详细地解说了一番,几个老头子刚开始还有些轻蔑,可到后来眼睛是越挣越大,神情也越来越激动!这个所谓的简易版三角翼,重点也就在于制作的材料,必须非常轻盈,而且支架间的固定也要非常地牢固,蒙在支架上的那层布料也得用非常结实不透气,还需要质地不容易烂的才行!还有支架的角度,都非常重要。包括原理在内,几个老头子大部分都从没听说过,但是却很好懂,很多以前他们不明白的东西都豁然开朗!
毕竟他们制造的经验太丰富了,三言两语就问到了关键的地方。朱一刀只得用最浅显的话语表达出来,不过他也从其中学到了很多知识,几个人探讨的越来越热烈。但是在一些具体的地方,老朱却跟老家伙们产生了一定的分歧,那争论的不要太激烈,毕飞甚至连口水都喷到了他的脸上,他也顾不得擦,继续跟几人辩论着。“只有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老朱也急了,大吼一声后就站了起来,他打算用事实去告诉老家伙们,自己说的才是正确的。
但几个人却并未跟着站起来,而是**地望着他。在一旁边听边点头的陈泽年也被这句经典话语给震惊了!难道说这小子还懂心学?别说是他,就连在附近参观工房的万历也被镇住了,猛然一听似乎有些怪异,但越想越有味道!这不是跟王阳明的心血“知行合一”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他不是不知道心学,只是觉得这知行合一实在是太不现实了,有多人能做到?如果都能做到,那就是圣人了。可朱一刀却理直气壮地用白话文喊了出来,而且具有很强的蛊惑**。
老头子们倒没听说过什么心学什么王阳明,他们只是觉得这话说的太有道理了!当下不再犹豫,拉住老朱就往工房外面走去。在工房靠北的地方,有一**的空地,空地边上堆放着许多奇奇怪怪的物事,毕飞介绍说,这些就是当年试验用的工具材料,因为费用大大减少,渐渐地也就停止了实验,一直都放在这里日晒雨淋。朱一刀随手捡起一个,看外形倒像是量尺度的,毕飞见了赶紧让他轻拿轻放,说当初因为角度不对,无数次的实验都失败了,但后来只有这么个角度才能顺利地飞起来,于是他们就按照这个角度做了个模具,再比对着这个模具进行进一步的实验。只是可惜,也就到这里为止了,再没有前进一步!说着他感慨地叹了一口气。
老朱想了想,从旁边堆放的箱子下抽出一张**巴巴的纸,展平了后叠成一个纸飞机,对着头部哈了一口气,随手就扔了出去:“你们是怎么实验的?像这样么?”
纸飞机灵巧地在空中飞来飞去,最后平稳地落在几丈远的地方。朱一刀摇了摇头,想当年小的时候,叠的纸飞机飞的不要太远,现在多少年没玩过,技术下降的这么低了,居然就只飞了几丈远!
可毕飞却惊骇万分地望着这个纸飞机,万万没有想到,朱千户竟然有如此手段!一张纸不过折把一下,都能够飞上天!其他几个老头的表情也跟他差不多,这可真是神人呐!当年他们几个鼓捣了几年,也没鼓捣个所以然出来,谁知道这朱千户不过小试牛刀,居然就让这张纸飞了起来!
“这……这……这是何道理啊……”毕飞连话都说不完整了,他梦想中的飞天,不就是这么一个样子么?
“很简单啊,纸本来的重量就极轻,当气流通过机翼下方时,由于机翼面积够大速度够快所以产生了升力,可后来又没了动力,速度,只好下降了。”老朱也不知道咋说好了,只能顺嘴胡咧咧,其实确实是这么个理儿,他却不知道怎么用最通俗的话语给表达出来。
第187章
果然,回过神来的几个老头对朱一刀所说的专业名词不是一般地迷茫。老朱知道自己说的他们也听不懂,干脆就不说了,就着场地上的那些个器具开始了制作。他说的话听不懂没关系,只要他做的事看得懂就行了!老头们见状赶紧上前来帮忙,把身后观看的兵仗局掌印太监一行人给忘的干干净净。
在陈泽年的心底里,原本是对老朱有着极大的怀疑的,他态度再怎么恭谦,也不过是个眼高手低的主儿,毕竟太年轻,这种精密的活计肯定是干不了的,就算干了也没有用处。他只希望这个千户能在思路上帮自己个忙,提个醒。可是他不仅说出了那句非常有味道的话,还做出了惊人的事情!那个飞翔的纸飞机,一直都在他心头转啊转啊,朱千户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这句话无数次地到了嗓子眼,却都硬生生地吞了回去,因为他知道,像朱千户这种身怀绝技的人才,往往都是家族的秘密,是传男不传女,传嫡长不传庶出的。就算问了,又怎么会告诉自己?
可他实在是压抑不住内心极度的好奇!在剧烈的挣扎中,陈泽年总算是张开了嘴:“朱……朱千户,这个……这个物事……不知道怎么……怎么称呼?”他很想知道老朱给这个能飞的玩意叫做什么,哪怕仅仅是知道叫什么,就心满意足了!
“哦!纸飞机!”正忙乎着的朱一刀头也不回地应道。
“飞……飞机?!”陈泽年再次瞪大了眼睛。
“是啊,因为它能飞,而且还能如器械一般做出各种动作……所以就叫飞机!”这下老朱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总不能说机器吧?
陈泽年这才如小鸡啄米般地点着脑袋。飞机,形象,很形象!他身后的兵仗局掌印太监和提督军器库太监更是抓破了脑袋,也没想通纸飞机能在天上飞,到底是个什么道理。但事实胜于雄辩,这张纸在经过朱千户神秘莫测的处理之后,真的飞了起来!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万历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是他第二次看到能飞的物事了,可朱一刀不是说那叫什么三角翼么,跟这个飞机有什么区别?难道他还会做别的会飞的物事么?万历敏锐地想到了这玩意的用处,若是有千百个飞机,带着火药飞到敌方的城楼上……用脚丫子想都知道结果!他不禁打了个冷战。
朱一刀把能讲明白的全都讲了,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那就要看几个老工匠们的手艺了。论起经验,他是远远不能和这些先行者们相提并论的。这会儿他就已经插不上手了,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几个老工匠熟练地操作着,把竹篾削的尽可能地轻薄。
他忽然又想起了什么,转身走到了万历的旁边,恭敬地道:“皇上,该做的属下都已经做了,还请皇上答应属下的要求!”
“没问题!”万历很爽快地直接就回答了他,“这段时间里,你就直接负责他们几个吧!朕只要最后的结果!只有一句话,三角翼一万年也要搞出来!”
老朱想笑但是憋住了,这话听着怎么这么熟悉啊!不过确实表达出了万历的决心,他知道,这玩意将来在战场上的作用有多大!他定了定神,继续道:“在这段时间里,工部督造司军器局的工房,必须由京师卫所来负责保护!没有万岁您的圣旨,任何人不得进入,违令者斩!所有人都必须受到监控,包括家书在内,都要检查后才能进出!尤其是工匠,全部要登记造册排上名号,进出也要受到严格管制,三角翼不论成功与否,都要严格保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万历这才恍然大悟!是啊,如此重要之物,若是泄密为外敌所掌握,那大明可就当真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这可不行!他立刻就下了旨,并让随身内侍记录了下来:“急调京师卫所护卫工部督造司军器局,任何人员进出皆须受到严格检查,如有不服从管理者,授予京师卫所全权,格杀勿论!钦此!”
有了这层护身符在,就算那平王爷想找他麻烦也得掂量掂量轻重,在三角翼和平王爷两者间,万历的选择自然是显而易见的。据说第二天平王爷就受到了万历的严词申斥,并被下放到了李成梁的边防去。
没有了平王爷的干扰,朱一刀干脆就住进了军器局,跟一群老家伙们天天在一起摆置三角翼。不过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老工匠们居然举一反三地创造出了能带着火药上天的小三角翼。这种小三角翼可以带着三十斤以下的火药罐,飞到至少数十丈高的地方,在火药罐的引线上还有很短几寸长的熏香。当熏香燃烧到了引线上的时候,就会及时地引爆火药罐,这样小三角翼就成了一个标准的定时炸弹!经过一段时间的测验,他们现每寸熏香燃烧到引线的位置,需要半刻钟的时间,也就是说,当需要炸毁城门的时候,就在